89、第八十九章 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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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围绕着城墙边不远处有一条大江，整座城池几乎是依照着这条大江而建。
春日的七夕早早，在江边就能初见端倪，细雨微风吹的，岸边的树轻轻摇晃，就像是一位婀娜多姿的美人站在那处舞蹈。
公孙敖见着人过来的时候，轻松松下了极大的一口气，起码军中的状况能缓解的多。
不然虽说也能应对此疫病，但会艰难上许多。
就说这最简单的物资，这一离一回，发着来往信件的时间就会耽误上许久。
若是有支重需要运送，那耽误的时间会更多。
到时候城中的情况会怎么样，也是可以预见的。
需要镇压啊，镇压需要人手，人手只能会是公孙敖带过来的，那几万军队。
城中那些世家老爷们的性子，想要从他们手上掏出东西来，难如登天。
届时少不了是要大开杀戒的，如此又会影响后头的事情。
一环扣着一环，实在让人头疼的紧。
但特殊事情特殊处理。
适以冠军侯和国师大人能在才发现端倪的初期就过来了，实在是省了很多麻烦。
公孙敖真是觉得一颗醉在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被放下来了。
军医善治刀伤剑伤，对于疫病倒是没有那般娴熟，比不过专门研究的医者。
早在出发之前，公孙敖就已经大致了解这支队伍由什么人组成。
毕竟南边多瘴气，还有各式各样的寄生虫，亦或者是其他奇奇怪怪的病。
没有一支学习良久的医者组成的医疗队是不成的。
听闻国师大人身子不太利索，他心中下意识的咯噔了一声，还以为国师大人也染了病。
有些病症说好治也好治，说不好治也不好治，但不管如何，总是会叫人折腾的难受。
知道是身子乏了，这才松下一口气来。
国师，可是他们大汉的国宝。
城门处聚集的人，被许亮短暂的安置住了，但他今日的衣着打扮不少人的警觉。
“这位医师做什么这副怪模样怎么着？难道当我们是瘟神不成？还是我等贱民连你的相貌都不配见？”
张涛也是很无语了，昨日的时候，有人问许大夫，这个问题今日他把口罩也戴上了，又有人询问他这个问题。
他是什么绝世美人，非见不可吗？
他也没有这么多心神空耗费在这里，许大夫，那里正忙活着呢。
现下人手紧张，他再在外头多耽搁一分钟，许大夫，就有些忙不过来了。
到时候去攒攒的怨气会更多。
这队伍可是眼看着越排越长了。
而且有小部分人，面对大夫半点尊重也没有，许大夫看病较为全面，把个脉仔细询问观察以后，若是身体上有其他疾病，也是会一道严明。
这就导致了不少人觉得许大夫故意欺骗他们，要骗他们的钱似的。
治疗风寒的药是免费的，大夫也是免费的，但即便如此，依旧有人不知足。
许大夫给过方子以后，让这些人等身子好了一些，就按照药方上的药去抓。
可对面坐着的人却十分理直气壮，“不是说是免费不要钱的吗？”
“我也未曾收你看诊的钱啊！”
“治疗风寒的药你待会儿自己到外头去领就成了。”
许大夫满头雾水，外头的人自然也是不敢随意收钱的，汉军治军严明，要是叫人给发现被举报了，这事儿可不小。
再加上如今参军待遇极好，跟随出征又能立功，应该没有人会贪么些小钱吧。
接下来那位大娘的话，那可真是叫许大夫给开了眼了。
“那我治头级的药呢？”
这方子才刚刚交到对方手里头呢，“不是给你写了吗？你到时候按着方子去买药就成了。”
接下来的话才叫许亮彻底明白对面这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不还是要我自己出钱吗？那你们还好意思说是免费不要钱的？”
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听闻这话一噎，“大娘，你搞清楚，你看这里像是有一整个药房的样子吗？”
这难道是理所当然的，只觉得她来到这这个大夫，也瞧出她身上还有其她病来了，那自然是要管的，给她把药包了，顺道再熬了，那岂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吗？
“那你们到时候配齐了，我再过来抓药吧。”
许亮深吸一口气，不愿意在搭理面前这人了，“这里标明的免费施药是指治风寒的药，你应该知道吧？”
“那我哪晓得，我听到说不要钱，我就过来了。”
耍起无赖来倒是一套一套又一套。
大抵是公孙敖治下的将士，对于城中百姓都是以礼相待的，但是并没有多少人领情。
原本也是顾忌着，因为先前的那场战争，城中家家挂白帆。
可也趁是公孙将军的履带，以至于叫大多数人觉得他们被亏欠了。
就连这些当兵的也需要讨好他们。
带着这般想法说出的话，自然是不客气的。
许大夫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他现在正忙着呢，哪有这么多心神来和这些人扯皮。
“看就看，不看就滚蛋，别在这捣乱。”
走自然是不可能走的，毕竟这里看医师可不要钱，要钱还能免费。到了城里，哪有这个待遇？
开口之人被许亮这话一噎当下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人群中老弱妇孺一样都不缺，不守规矩的自然也是有的。
好在营地里的人领了公孙敖的命令，当下快马加鞭的就赶了过来。
这会队伍里乱糟糟的。
人多了，就有个别听不懂话的，总是以为自己是不一样的，更加随心所欲些。
守规矩的自然看不惯不守规矩的。
且不守规矩的不在少数。
随着日头渐高，这的人也越聚越多。
咳嗽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疼得慌，也扰的人更加心烦。
莫名的焦虑环绕在心头，争吵自然随之而来。
帐篷里的热闹和帐篷外面的热闹不太相同，但也大差不差。
“我先来的，你为什么要站到我前面去？”
“那医者说了要排队的，先来后到，懂不懂？”
有人出头，后头自然会有人附和。
“就是你懂不懂规矩啊？”
大家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指责起那插队的人来，我们在这老老实实排队，你一来就想插到前头去，这是什么道理？
“怎么着？就你是病人？”
“其他人都不是人了是吧？”
大家都在这吃免费的药，看免费的大夫。
家中自然都是些不大富裕的人，城里的贵族老爷可不会下榻到这种地方来。
是以你我都是同样身份，我凭什么要敬着你？
那这么多人排队的情况下，能做出插队这种事情来的人，怎么可能脸皮薄？
“什么先来后到？老子听不懂。”
“老子就往你跟前站，又怎么了？看老子不爽？”
越说那男人就愈加嚣张了起来，只觉得没人能管得着自己。
这人在城里头也是个地痞流氓，平日里混不吝的，看着叫人厌烦。
但是当真和他硬碰硬，却也是叫人不敢的。
有人认出了他，一把拉住了想要冲上前去的赵石，冲着她摇摇头，随后低声附在他耳边冲他解释着这人究竟是谁。
“这可是城里头的恶霸，黄癞头，天天带着他那一帮兄弟在城中横行霸道，不是偷这家的鸡，就是摸那家的狗，调戏哪家的姑娘也是常有的事。”
“先前他们还在街上打死了人，那也没人管。”
“咱们是来这求药的，看了病就走，要是叫这些人赖上了，那往后的日子可就麻烦了。”一时间，他们这头倒是安静了下来。
赵石双拳紧握，但对比这些人却毫无办法，他家中还有老人，孩子若是日复一日的被这群人上门骚扰，那日子究竟还过不过了？
正是因为大多数人都出于这些考量，也是叫村子里的地痞流氓们愈加嚣张了。
赵石眼睛都憋红了，却愣是没有上前一步，黄癞头一直注意着赵石这个冒头的人，见到他这副表情，哪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黄癞头嗤笑一声，蔑视的瞧着方才出头的人，方才怒火中烧呢，这会儿倒是哑火了。
他也不客气，一把就将那人往后推，自个带着他的几个兄弟插到了前面，“嗤，怂蛋，往后靠靠。”
赵石正在宽慰自己暂且忍下一口气呢，今日只要拿到了药就成了。
他家老娘躺在床上，接连不断的咳嗽，本来是想带着老娘一起过来叫医生看看，才能瞧出是什么病来。
但他家老娘行动已经极其困难了，他今日便想求着一碗药来。
究竟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
前头正在看病的帐篷里头掀起帐帘，走出来一个人，眉心拧出了一个川字。
对伍难以望到尽头，且还有源源不断加入的人。
“诸位，诸位，此处的药材不够了，等到营地里头送过来也是需要些时日的，大家伙儿可以先让大夫看诊，要稍后再吃。”
大抵纯属巧合，只是这番话叫原本激起的怒火又被点燃。
只有吃进肚子里的才是真的，才是自己的。这稍后稍后，谁知道会不会没药了？
按照那小伙子说的份数，赵石开始清点起人数来，见着按照原本的人数，他家老娘能轮到最后一碗，只是这回当下插进来几个人，那轮不到这回的药了。
当下赵石就不太乐意了，推搡之下，最后开始比起拳头来了。
那几个地痞也不是好惹的，污秽之言，一句又一句，传入众人的耳中，再好的脾气也有憋不住的时候。
当下，队伍就开始骚乱了起来，不仅仅是前头，后头也是如此。
施粥处和施药处最是需要人手的，原本营地里也有十几个兵卒在此守卫，可是这会儿乌泱泱的人群，全都挤在一处。
这处的麻烦解决了，那处又开始有人生事了。
好在公孙敖派来的人来的及时好，刚刚从营地里出发的将士们，个个都骑着快马，坐在高头大马之上，甲昼未脱，极具威慑力。
马蹄滴滴答答的声响响彻整个场地，短暂的叫熙熙攘攘的人群安静了一瞬。
“排好队，在此生事者，斩。”
吴副将面色冷峻，在拿下这座城池之后，为了安神些日子也好，叫这些百姓不会再生逆反心理，事以对于这些百姓，他们都是极为友善的未成拿百姓的一针一线。
当众杀人这事情，更是未发生过。
时隔五月，从秋日到如今初春，倒是叫有些人忘记了，驻扎在这里的是一支几万人的大汉军队。
有些人，只当吴副将在说屁话，半点都没有畏惧的。
冯山是别处过来帮忙的，听到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也很是无奈。
要没了就是没了，再往这处运是需要时间的。
也不可能凭空变出些东西来。
“那你说怎么办？说好了会免费给药的，现在人来这么多，你们又说没药了？”
排在后面的人越来越激动，尤其是那些被插队的人，开始往前挤，想挤到前面去拿下这最后几碗药。
冯三自然不可能让这些人随意走动拥挤，到时候闹出更大的事情来，可就不好收场了。
“诸位安静安静，且听我一言。”
“公孙将军会派人将药材等物送过来此地，但将东西送过来，是需要时间的。”
“熬药也需要时间，诸位便可先让许大夫瞧上一瞧，身子究竟怎么样，到时候若是风寒，便到我们那儿来领一碗药也是一样的。”
他再次重复着这些话语，叫大家静下心来耐心等待我，他们不会失言于大家，可是没人相信。
他们只固执的相信自己所理解的。
“这不是耍着大家玩吗？”
骚乱还在继续，吴副将耐心逐渐消失。
“我再说一遍，排好队，没了就在此处等着，要是再不老实，就别怪我手中的刀不留情面了。”
“哟哟哟，果然是大将军，好威风啊。”
“我们小老百姓只能祈求你们留我们一条性命，哪里敢忤逆您呢？”
话虽是这样说，但是黄癞头就直愣愣的站在那里，也不去排队，甚至笑嘻嘻的推了自己那几个兄弟一把。
半点都不将吴副将的话放在心上。
吴副将早就失去了耐心，他冷冷地看着黄癞头，“这话我不会再说第三遍。”
“您能把我怎么样吧？”
不知道黄癞头究竟是个什么心理，跟着吴副将竟还耍起无赖来了。
吴副将当下也不说什么，冲着后头的人使了个眼色。
那将是当下掌控着马匹抽出了腰间的刀，那刀一看就是把极品宝刀，可惜不过眨眼之间，这泛着寒光的宝刀上头就添了一抹鲜红的血液。
尖叫声在人群中响起，不少人都开始四处乱跑，生怕下一个死于刀下的就是自己。
“排好队，再有生事者便如他这般。”
“只管想着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就是了。”
吴副将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向下俯视，瞧着冷峻威严，哪有平日里走在街头的和煦。
直到看到这一幕，众人这才恍然，这些人并不是他们的谁非要供着他们。
以前的淮南王在经过他们一遍又一遍给自己洗脑，亦或者是旁人给他们洗脑之后被无限美化。
叫他们自己给装点成了一个圣人。
也是极其可笑了。
“不生事只管在此处，安心等着就是了。”
有害怕的便躲在人群中，想要悄悄离去。
尤其是黄癞头带来的那几个兄弟，当场就给吓尿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骚臭味。
对此，众人倒是没有什么嫌恶，或者是闻不惯空气中这味道的，毕竟在城中有些地方味道比较这还要浑浊的多。
在进城以后，公孙敖到也安排人修建了几个公厕，可是随处大小便的习惯依旧没有改掉。
不少人要是急了，那便裤子一脱，直接对着墙角根，就将这事情给解决了。
那厕所多数时候是空置了下来，倒是有少部分女子会观光，毕竟女子在外头上厕所总归是不方便的。
长久以来，因着泥泞的道路加上极其恶劣的卫生环境，倒是叫城中一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
公孙敖本来就是将军，这沉重的治理任务并不归他管，在长安的时候，接到刘彻的命令就是命令他攻下此地以后，解决淮南王家人。
然后在在此屯兵，适应一下气候，随后等待冠军侯一起挥师闽越。
是以公孙敖自然是以军中为中心的。
陈杏到达城门口的时候，老远就听见了这吵吵嚷嚷的，她尚且不太了解此处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便让小陶先去打听打听。
因着小桃很早以前就跟着陈杏，所以不少人认识小桃，而吴副将就是其中之一。
简单的将其中的情况，说给了她听。
“此地现在极为混乱，且让国师多多保全自己。”
在得知这个地方极其可能发生疫病的时候，陈杏心中一紧。
在先前他们路过的那个小镇子，大家伙都是得了寄生虫病，虽说也具备一定的传染性，但情况可不会像现在这般复杂。
现在在这里有几百号人，若是病症是通过空气传播，这话就很危险了。
聚集此处的人是一部分，城中还有数万百姓，要是传染性高，加上死亡率高，那这座城将会成为一座炼狱。
陈杏目光复杂的看向城门上的匾额，这一路走来，实在是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原本以为到达目的地后，能喘上一口气。
带来的队伍都是有着丰富治理经验的人，只要按照在其他城市进展的那般，再来上一遍，不久以后，这个地界也能跟上大汉的发展虽慢一些，但不会落后其他地方一大截。
要当真是落后其他地方一大截，那这处慢慢的就会变成一座空城，只有老弱妇孺，大家都背井离乡，前往远方讨生活，这并不是陈杏愿意见到的事情。
现下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已经顾不上身体的不适，陈杏着小陶的手臂下了马车。
“带我去见许大夫，先将后头那辆马车空出来，我将些许药材放入其中，到时候你们就驾着那辆马车过去，一边喊着让路，一边说是送药材来了。”
人群中，随着最后一碗药被前面那个人喝下，气氛开始焦灼起来，有人开始惶惶不安，咳嗽声此起彼伏。
好几个人因为身体不适，走到不远处开始呕吐起来。
陈杏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医者面色大变，立刻带好防护用品，让人先将它污秽之物给清理了，随后加入了战场。
一边向前走着，一边开始大声的嚷嚷着，“借过借过大夫来了，大夫来了。”
“借过借过，我们是大夫，不让我们过去，你们怎么看病？”
叫嚷着有些刻意，但好在给了人一些信心。
知到药物充足，矛盾自然而然就解决了，人群自然就老实了下来。
知道很有可能是疫病以后陈杏思索了一番，还是命人将这个地界划分成了几个区域。
如今，一千的先行军早就到了这地，很多事情便很好开展了。
守卫人员不要乱走，将此地再度整理一番进行扩大。
能力终究是太慢了些。
陈杏放出了一直储存在位面交换系统空间里头的挖机，将自己的想法告知对方，让对方控制着机器完成任务。
不少人被这般动静吸引了目光，在大汉其余地方，乡人们多多少少还是见过这机器的，毕竟修路的时候总能用上。
可是淮南这处，大家还是头一次见。
都瞧个稀奇围在了一块，叫人短暂的忘却了身体的不适，以及对未来的忧心。
短短的一个上午，这心情天上地下反复横跳。
直到又有千余名将士到了这个地方，将这处地界围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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