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八十三 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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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原本有些荒芜的城镇格外的热闹，让人外地人止不住的猜想，今日究竟是个怎样奇特的日子？
只是虽说是热闹，可是大部分人的脸上都并不见笑容，反而死气沉沉的，像是一直背负着什么？
这座城里的人大肚子的人也极多，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女人大着肚子，还会让人猜测这家人是不是要添丁了，而男人大着肚子就显得有些惊悚了。
和现代社会满大街的啤酒肚不同，这里的大部分百姓都是极为瘦弱的，四肢纤细只有一个肚子圆鼓鼓的，显得极其怪异。
若是有人不慎误入了，还以为进入了什么怪异之地。
这里虽说是个镇子，但和周边的村子也没什么区别，坐落于山坳里，周围还有农田，说是政治，其实更像是一个大型的村庄。
若是没有人带路，在这连绵不绝的山中，是很难找到这个地方的。
顺着人群去往的地方往近了看，就会发现人群都围在一个地方，大概是个极为特殊的日子，才叫这么多人聚集于此。
穿过拥挤的人群，就会发现大家伙为何驻足。
近日，镇上马家要在这儿宣告一件事情，周边四五个村子的人，一大早就来了。
这个镇子位于山谷中，足足有千余人，像个大型的村子，即使是周边村子的人齐聚于此，人依旧并不多。
大多数村子是派十几个青壮一起过来，若是有什么消息便传回村里头。
前来观里的人都耷拉着眉眼，唉声叹气的，“这天可真是要冻死人了，不是年前才选了两个丫头献给山神大人吗？”
南边的冬日和北边的冬日大不相同，寒风飕飕的吹，不管是穿的再厚都挡不住，这刺骨的风。
何况，大多数人身上都极为单薄，蚂蚁上都是破洞，裹了几层蜷缩在一起。
即使没办法违抗命令，私底下也忍不住嘀咕几句。
“怎么今日又要选新娘了。”
说起选新娘的事，他满不在乎，好像这件事情与自己家没有什么关系似的，这是他也有一个女孩被送到了山上。
他不满的并非是选新娘，而是让他在这么冷的天还要到这里来，不能在家里头窝着。
“还没说选新娘的事呢，你咋知道是选新娘？”
另一个瘦小的男人叹息一声，忍不住辩驳他。
“会让我们这些人来镇上，不是要交钱了，就是要选新娘子供给山神。”
“要是选守山人，那就更好了，那你愣子和二麻子运气可真好，现在日子定是过得极为滋润，哪像咱们，连饭都吃不饱。”
那个大着肚子的男人，捂着自己的肚子，颇有些不甘心，随后又骂骂咧咧的，开始幻想了起来。
同行的那个更为瘦小的男人也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
“我家燕子才上山呢，不知道他在山上好不好。”
“会不会怪他阿爹没本事？没能保住她。”
“希望雀儿能慢些长大，长大了就要被嫁给山神了。”
这个男人家中有两个女儿，两个男娃娃，燕子是最大的女孩啊，如今被送到山上去，献给山神了。
家中的孩子一直嘟囔着想要姐姐，男人半点都没有办法，只能哄骗他们说姐姐出远门了，避开孩子以后和自家媳妇偷偷抹眼泪。
同行的一个妇人一路都沉默着，她家中已经没有男人了，只剩下底下的几个孩子。
养活自己和孩子都是难上加难的事情，有哪里有多余的钱能用来上供呢？
“今年我家要是拿不出钱来，梅子也要被他们抢去献给山神了。”
几个人都是同一个村的，听闻男人说起自家的女儿，叫这妇人也忍不住哀伤起来了。
大肚子的男人不敢对，同是男人的李石头发火便冲着，李海媳妇呵斥。
“你这臭婆娘，乱说什么呢？什么叫抢？”
“能侍奉山神，乃是天大的福气。你个臭娘们，不知感恩还怨起来了？”
妇人不敢反抗，依旧低眉顺眼的，他忍下这口气，自然不是因为好脾气，而是顾忌着此刻是在镇上。
马家的狗奴才们环顾在四周要是埋怨的话，叫他们给听到了，那他的梅子就会遭殃。
妇人的忍让叫李大山，愈发的得寸进尺了，正想手上再占些便宜，便被一只手给打开了。
“你要不要脸？”李海瞪着李大山，只觉得这人当真是没救了。
自己平日里好吃懒做的，也不把家中的女儿当人看，今日在外头，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还敢揩油。
李大山若是在村子里，自然是要避让一二的，但是被点出来就让人丢面子了。李大山平日里最好面子自然是恼羞成怒的。
何况这可不是在村里，是在镇上呢。
“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着你对他有意思啊？”
李大山平日里就是个混球的，这会儿横起来，便有些不管不顾了。
李海坠是看不惯对方这副无赖的模样，扬起手来动手要打，“再说我可就动手了啊。”
哪晓得这班并没有让李大山有所顾忌，反而更是大声的叫嚷了起来。
“哟，那你可真是了不起，还想要动手来来来，朝这打朝我脸上打来。”
李大山还拍了拍自己的脸，让李海不要光说不做，直接冲他脸上招呼。
“来啊，怎么了？不敢了吗？”
“有二位感情可真是好啊，我瞧莫不是你们俩之间有点什么，这才见不得我欺负他吧？”
他一双招子眼嘀哩咕噜的转，明显就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果然，狗嘴里就是吐不出象牙来，开口就往人身上泼脏水。
“那我回村可得说道说道，婶子，一个女人带着几个孩子，那可不容易呀，我帮您说道说道保管林能进林海家大门。”
“您也甭管谢我了，也给我爽爽就成了。”
污言秽语实在是不堪入目，感受到周围人投射过来的视线，林海皱着眉，一把将她扯过了，按着她的脖子低声说道着：“你以为你这样能讨好的了马家？”
“我们出事了，你以为你回到村子里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你自己倒是可以躲在镇上，不回去，带你的气啊，爹娘呢？”
李海只觉得这李大山果然脑子有问题，净干些损人不利己的事。
大概也是知道其中的厉害，李大山也不敢再在这里挑事了。
因为上头的马老爷已经出来了，马老爷身上着了一身裘皮大衣，那一看就知道，定是极其暖和的。
底下不少人都在想着，要是自己有这么一身暖和的衣裳，那该有多好啊。
他生的富贵和周围骨瘦如柴的人并不太相同，身材高大壮实，甚至有一些圆润，看起来也有几分慈祥的模样。
“首先感谢大家能在这么冷的天气到达这里，听马某说几句。”
“近日里来，镇上和周边几个村子得到山神的眷顾，如今，情况正在好转。山神正在宽恕我们，只要我们再多送几个新娘给山神，拿一些钱粮已做供奉，必能求得山神的宽恕，让大家不再受这诅咒之苦。”
“只要我们心供奉，山神必能看到我们的诚意，保佑我们，保佑我们的世世代代。”
“是以为了诅咒尽快消除，快些取得山神的宽恕今岁每家每口人须向山神供奉10斤的粮食。”
这话一出，落针可闻。
马峰神情倨傲，没有半点将底下的人看在眼里。
每个人要出10斤粮，上至上了年岁，卖不动力气的老人，下次嗷嗷待哺的婴儿。
10斤粮就犹如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啊！一家五六十斤的量彻底压垮了人的脊梁。
马峰心里清不清楚这么些粮食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意味着什么没有人知晓，但是聚集在此的人都万分清楚，这些粮食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一亩地里头能收的粮食也只有几十斤，若是碰上了灾年，那要更少一些。
还要余下一些留作种子，要是再浇上几10斤粮食，和逼这些人去死，没有什么区别。
每家每户几乎都有一个大肚子的人，不分男女，不管老少。
患病的人总是自责的，觉得自己拖累了家里人，其余尚是健康的人，心中也惶惶不安，害怕自己什么时候也惹怒了山神，沾上了诅咒。
所有人都希望怪病消失，所有人都希望能得到山神的谅解，叫他们不必再受这大肚之苦。
被诅咒以后不仅仅只是肚子大这么简单，常常还伴随着各种各样的问题，腹痛，头痛，四肢肿胀，呕吐，腹泻，一直觉得口渴。
这些会慢慢消磨人的精气神，让人越来越消瘦，直到只剩下一副骨架子，躺在床板上，肚子还是大大的。
现在台上高高在上的老爷似乎只给他们留下的一条路。
被诅咒了还有几年可活，但是饿死就是今年的事情。
原本就家家贫困，李海长那么大甚至一顿饱饭都未曾吃过，长期的饥饿让他生的矮小。
不仅仅是他，村中人都是如此。
想到自家被送到山上的女儿，想到家中嗷嗷待哺的孩子，和哪位富少爷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那少爷多有福气啊，和他爹如出一辙的都是白白胖胖的。
可是家里的孩子小小的一个，眼睛都往外凸，生的瘦小不说，精气神也不好。
李海握紧了手里的砍刀，这是他家里传下来的，今日到镇上他背路一些柴来，想着能卖一些是一些。
周围都是寂静一片，直到有人怯懦开口，“老爷，我家里拿不出那么多东西。”
“家里人多，饭都吃不饱，种田的力气都没有那么多，来年还得留种子种下一季，这粮根本就交不上啊。”
聚集的人员逐渐开始附和起来，祈祷马老爷的可怜。
这几年的粮要的越来越多，山神也越来越贪心的，再这样下去他们压根就没有活路。
马峰看着地下的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不少人衣裳上都是补丁和泥土，看起来就浑身透露着一股穷酸味，多看一眼就觉得脏了眼睛。
“这是山神大人定下的规矩，你们要是拿不出供奉就直接去死吧。”
马峰心情可算不上好，他冬日前出过一趟镇子，外头的好东西越来越多了，他还想添置一些东西呢。
这些穷鬼可真是够穷的，若非如此，他绝对可以当此地的土皇帝，可惜了，比上真正的皇帝，那可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听说皇帝在宫里，能见到的稀奇东西，那才叫多呢。
有一块屏幕里就有各式各样的人，讲述着不同的故事。
和皮影戏一样，但是更精巧。
马峰连皮影戏都觉得奇异，更不敢想象长安的模样。
见识过了外面的繁华，但马峰依旧没有长久留在外面的打算。
毕竟外头哪有自己的地盘活的滋润。
最底下站的不仅仅是小刘村一个村子的人，还有隔壁上溪村下溪村的人。
这么几百户人供奉着一只蛀虫，如今，受了供奉的蛀虫却还不知足，欲望越来越大。
而被他吸血的人已经干瘪了，再也炸不出更多的东西了。
总有人是不屈的，一声大喝，“杀了这个狗贼，他这是逼咱们去死。”
“他不仅祸害我们的儿女，还想要将我们的爹娘子孙给饿死。”
“只要杀了他，就没有这个什么狗屁供粮了。”
这是一句极为具有蛊惑力的话语，只要杀了眼前人，他们所面临的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他就是个趴在我们身上吸血的蛀虫，杀了他。”
越来越多的人响应这句话，他们振臂高呼，往前冲锋。
“杀了他。”
“杀了他。”
“只有杀了他才有我们的活路。”
即使是被踩到尘土里的人，也会有一片属于自己的逆鳞，这些人的逆鳞就是他们的家人。
随着那句杀了他，乌泱泱的人冲上前去，马峰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瞧不起人的模样，只觉得这些生性愚钝身材矮小的贱民，想要杀他，简直就像是一个笑话。
马峰这么多年出门在外，自然知道他干的事情，为人所记恨，是以总是随身带着家仆。
那家仆手上可都是有利器，和手无寸铁的农夫比起来，那战力差了岂止一节！
“像这些贱民都给杀了，果然一日不管教，就要窜到天上去了。”
“只要敢冲上来，有一个杀一个，杀到他们知道怕为止。”
握紧手中的刀剑，看着这么多人，不由得吞咽一口口水，暗中给自己打气。
办好了这桩差事，老爷回去说不定还会赏他们一块肉吃呢。
直到第一个人冲上来，第二个人冲上来，第三个人冲上来，他们都倒在了利剑之下，只有很快的爬起来，直到彻底的站不起来。
后头的人还在源源不断的往前冲，马峰看着底下的这群人，都只觉得是在看着数不尽的粮食，任由他取用用。
这会看起来用一柄柄砍刀形容他们更为合适。
第一个口子被冲破了，那些在他眼里犹如尘埃的贱民，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近，眼看就到了跟前。
“禹儿，快跑。”
马峰再也难以维持住，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擒住自己的儿子就要逃窜。
“疯了疯了，都疯了，这群贱民都疯了。”
可不就是疯了吗？
要不然就应该乖乖的被他吸一辈子的血，直到死。
而他那群手持刀剑的家仆，终将双拳难敌四脚，只要是人就都会倒下。
而手中有了利剑的农夫们，一刀砍死了马峰，肥嘟嘟的身子倒在地上，一个能比得上旁人两个。
他睁大着双眼，目视着前方，眼中的惊惧如何都遮掩不住，他那往日里喜欢手持马鞭，在镇子上抽打别的小孩的儿子，很快跟他做伴去了。
杀完了人，大家伙开始迷茫起来了。
他们没有一个主心骨，方才的那番举动，全是因为那几句话被激的，加上心里头实在是极恨极怕。
“我，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杀到马家去，死了马老爷，马甲还有其他的马老爷。”
“马家知道这件事情以后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现在就到马家去，把那一家子祸害杀了，我们才能有安生的日子过。”
大家伙认同了这句话，于是往马家而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