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八十二章 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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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的是，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一开门，一阵寒风吹来，叫他们下意缩了缩身子，“这鬼天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还好山上柴火够多。”
“不然老子肯定会被冻死在这鬼山上。”
风卷席着沙土，不再是温柔的风，而是伤人的刀，吹的人感觉脸都要裂开来了。
二麻子眯着眼，想要看清楚远处的动静。
李愣子嘟囔，“这人数倒真是不少，不知道会给咱送什么东西来？不知道有没有肉。”
李愣子：“在山上的鸡也学机灵了，轻易逮不着。我都好几个月没尝过肉味了。”
二麻子白痴似的看了一眼理愣子，只觉得对方在白日做梦，“能送几袋豆子就不错了，你倒是还真敢想。”
二麻子嘿嘿一笑，苦个把月又能下山去快活了。
“不过那有什么关系，等到开了春往山下溜达一圈，你想要什么好吃的没有？”
两人拌着嘴互相看不顺眼，直到远处那影子越走越近，这才叫二麻子看着真切。
现下天色有些昏暗，大抵是又变天要下雨了，二麻子的眼神本来就不太好，这会眯着眼好不容易才看清楚那动静。
只是终归没如二人所愿，不等二麻子说李愣子已经先行进屋，拿起了棍子。
甚至瞧着二麻子站在原地不动，还瞪了他一眼，拿起棍子就要冲向那群山上下来的女人。
要还两个人的性子好，是完全对调了一半。
李愣子嘴里止不住地念叨“这群女人不知道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竟然还敢往山下来看，我不把他们给打服了我李愣子就不姓李。”
明明是寒冬，却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二麻子心头闪过不好的念头，也赶忙的进屋去拿起自己的武器。
为了起到威慑作用，他们这是备了两把刀的，但两人常用的却是棍子。
使起来顺手。
这话二麻子却下意识的翻出了那两把刀，紧紧的握在手上，到底是太过于紧张，叫他险些被门槛给绊倒了。
李愣子怒目圆睁，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眼眶来，彰显他的愤怒，“那些女人哪里勾搭来这么多男人，他们就不怕触怒了山神吗？”
原来这会儿随着人越走越近，他们不光看清楚了领头的兰，更看清楚了跟在他们身后的赵破奴他们。
大汉精锐，霍去病的亲兵个个身材高大，让人一眼就能瞧出不好惹了。
二麻子心底发怵，那不好的念头愈来愈深。
李愣子却已经走到了兰的跟前，怒气冲冲的质问后头的东方朔他们，“你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山神的女人都敢惦记？”
“倒是些荤素不忌的，知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你们把她们带下山，就不怕触怒了山神，山神发怒，将你们全给杀了？”
随后，他又看向了兰，“原道你是个读过书的识大体的，没想到不过也是个臭婊子，见是个男人，就跟上去。”
“村里头卖的都比你干净也比你晓的廉耻。”
兰被他的污言秽语起的面色通红，燕子也气得不行，可因为心底里对面前这人的惧怕，叫他不敢上前去反抗，连争辩一声都不敢。
后头的赵破奴，他们虽说也恼火，但都站着魏晨动作。
下山之前，他们将军就已经吩咐他们了，冤有头，债有主，他们不用替人去报。
陈杏站在霍去病的身旁，看向最前面的兰，她手中握着一柄利剑，可却迟迟未曾有过动作，任由对面那个身材矮小，面容猥琐的男人，用言语侮辱自己。
这些人都已经听过命令，并不会帮她们。
这是在下山之前，陈杏已然与他们说清楚的。
“只要迈过这两粒微不足道臭石头，你们面向的就是康庄大道，你们可以去想过自己的生活。”
“若是迈不过去，即使你们的身体不在这座山上了，可是灵魂依旧被困在这里。”
陈杏语调平淡无波，只有拢在袖中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彰显着她内心并不平静。
卓文君知道陈杏的做法是对的，可是她却不忍心去看。
因为此举无意在逼迫这些可怜的姑娘们在刀尖上行走，但是卓文君又很清楚的知道，只有踩过这些锋利的石头，她们才能真正的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霍去病双手抱胸站立在一旁，并不发表什么意见？
他的剑今日不会出鞘，但明日是必定要见血的。
李愣子没有多少见识，是以他用他所知道最恶毒的语言来侮辱贬低女人。
他知道谁好拿捏谁不好拿捏，几年前的那场血腥暴动里头，唯一活下来的兰明显是最好拿捏的，因为她从骨子里怕着她们。
兰又是这群姑娘的领头人。
陈杏骂人就不一样了，骂的文雅好听，以至于在叫李愣子和二麻子见到他时，那眼中一闪而过的痴迷转变为恼怒。
心里暗暗念叨着，不过是一个臭娘们，傲什么傲？
人到底是欺软怕硬的？单独面对这些山上下来的姑娘的时候，他们是半点不会惧怕的。
可是陈杏虽说是个是个女人，但明显与她们不同，身上华的衣裳，彰显着他们身份不同，把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只是看上一眼就叫人觉得胆寒。
即使那个男人没有任何动作言语。
眼皮稍稍往上一些，斜视着她们，就叫她们的眼睛不敢乱看。
陈杏对于面前这两个男人看都懒得看一眼，在知道他们的恶行之后，只觉得多瞧一眼都脏了自己的眼睛。
若是没有做过那些恶事，他们也算是这件事情的受害人。
可惜的是，他们已经变成了加害者，而加害者是不值得同情的。
陈杏的声音又提高了一些，即使是这般，她的声音也并不尖锐刺耳，反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视之意。
“瞧瞧他们，身为男子生量却没有女子高挑，他们矮小懦弱，瞧着倒是张牙舞爪的，却是个一戳就破的纸老虎。”
“何不举起你手中的刀剑砍开看看？”
“也顺道瞧瞧是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样坚不可摧，无法战胜？”
陈杏向前迈出一步，走到了燕子的身边，握住了她拿着剑的那只手，她指着前方拿着棍棒想要动手的李愣子，又指了指不远处举着两柄砍刀的二麻子。
陈杏语气中带着蛊惑，就像是引诱人的魅魔，只要听从她的指示，就会陷入万劫深渊。
这两位守山人，被陈杏的话挑起了满腔的怒火，那高高在上的语气好似他们是什么烂鱼烂虾，连瞧一眼都是脏了眼睛。
兰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她大抵还是无法面对这些屠戮她姐妹的恶鬼，握刀的手一松，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陈杏微微叹息一声，正想再说些什么？
卓文君实在是不忍心，想劝诫两句让她不要再逼迫兰了。
往后，再找个机会，重新建立起这些姑娘的脊梁。
话还未曾说出口呢。
却见一个瘦小的声音已经握紧了，剑柄冲了上去。
冲出去的是燕子，她脑海里一直回想着陈杏的那句话，“只要握住你手中的剑，他就会立刻跪地求饶。”
她并不懂剑术，也不会武功，甚至连力气都不如对方。
然而此刻，燕子的脑海中闪过许多情景，北边一望无际的平原，金黄的麦穗，劳作的农人，玩闹的孩童。
冬日里暖和和的被炉，洁白的棉花和那一皮皮被织出来，柔软细腻的棉布。
滚烫热乎的饺子，一口咬下去，流出了鲜美的汤汁。
这些都是燕子不曾见过的，但在下山的这段路，她一遍又一遍的在脑海中猜测那些事物的模样。
杏子姐姐说，如今，大汉多数地方的百姓都过着这样的生活，他们是来接收淮南国的，他们现在也是大汉的子民了。
所以往后他们也能过上那样平静祥和的生活，不用再担心，吃不饱饭，只要肯卖力气，那就饿不死。
甚至可以去读书，去习字，穿上漂亮的衣裳，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燕子没有什么大志向，她从小的时候就想要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再生几个娃娃。
被选中成为山神的新娘，以后这一切都成了奢望。
杏子姐姐说了，会帮她们治病，她们以后能同正常的姑娘一样，但是现在面前有两颗绊脚石，他们微不足道，只要抬起脚，就能迈过去。
前提是她们愿意抬脚。
而想要抬起脚就首先要打败山下的两个守山人，她们手上的利剑削铁如泥，而对方手上却只有棍棒和铜剑。
手上的这把剑只要砸到人身上，必然会受伤。
她们敢出手就能赢，况且她们有十几个人，就算七八个人，围着一个人戳，也能将人戳死。
所以燕子动手了。
燕子相信杏子姐姐必然是天上的神仙来救助他们的，只要她按照杏子姐姐说的去做，那就能成。
见到燕子冲出去兰下意识的伸手，想要将人捉住，将她藏在自己的身后，好避免燕子被打中。
其他姑娘纷纷闭上了眼睛，不敢看那残忍血腥的场面。
兰不忍的偏过头去，她害怕燕子会死于对方的棍棒之下有心想要护住她，那骨子里透出来的惧怕，叫她站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可未曾听到燕子的惨叫声，听到的却是平日里高高在上，她们只能伸长了脖子仰望，祈求对方行行好的守山人，发出来了一声痛苦的哀嚎。
这声哀嚎，就像是被敲响了战鼓，终于点燃了这些姑娘的战意。
睁开了眼睛，却见那李愣子趴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腿，发出一声一声的抽气声。
“腿，我的腿，我的腿断了，你这个臭娘们竟然敢对我动手，真是反了天了。”
脏乌漆黑的裤子被割了一个洞，这会儿有股股鲜红的血液从李愣子的指缝中流出来。
那节长棍被抛在了地上，原来方才燕子冲出去，因为力气太小，并没有砍断那节棍子。
大力的冲击下，甚至叫燕子拿剑的手一偏，划中了李愣子的左腿。
传入脑中的痛感叫李愣子握不住那节棍子，也不能做出其他反应。
棍子便被抛在了地上。
燕子有些不可思议，“我刺中他了，杏子姐姐，我划伤她了。”
陈杏露出一摸浅笑，“嗯，燕子果然是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姑娘。”
燕子的动作鼓舞了所有姑娘，同样也证实了诚信所说的话都是真的。
只要她们举起手中的刀去反抗，那么就会发现敌人的不可战胜，只是她们臆想出来的。
有人发现了逃跑的二麻子心中的恐惧，早就被燕子的那一刺，给挥散了。
当下有人拔腿去追。
“二麻子要跑了，抓住他，不要让他跑了。”
“要是跑出去传信了，那我们可就全完了。”
你一刀，我一剑的，鲜血喷溅的到处都是。
顿时场面有些血腥，娜莎抱着胸一眼都不错的盯着这场战斗。
在她的家乡也有这么一群恶人，死在了她的手上。
卓文君未曾见过这般场面，有些不适应。
但也还算得上正经，并不为那两个恶人感到惋惜，只为这些姑娘感到由衷的高兴。
在她们举起剑的那一刻，她们的灵魂便解脱了，从这座困住了他们半生的山上去，往了更加自由的远方。
陈杏不适的捂住了鼻子，即使这件事情她是始作俑者。
心中有些闷闷的，“你会不会觉得我格外的残忍，教唆这些姑娘杀人？”
霍去病挑眉，知道知道自家夫人是又钻入了牛角尖了。
伸手将人搂在怀里，半点都不瞧后头那些将士的挤眉弄眼。
夫妻之间亲近，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看自家娘子总是对此有些别扭，但他她不晓得的是，跟着自己的这些亲兵们，每日跟瞧故事一样，瞧的津津有味呢。
甚至私底下议论，“大司马今日偷摸亲近国师被瞪了几眼？”
霍去病：“你这算是什么残忍，更加残忍血腥的，我都见过，要不要说给夫人听听？”
霍去病：“杏娘棒极了，这些罪大恶极之人，若是让我来出手，我怕是下首会比他们更狠。”
陈杏眼镜瞪得溜圆，这种事情是什么？值得炫耀夸赞的事情吗？
霍去病：“要当真论起来，我手上沾着的血怕是比其他人都要多得多，杏娘会觉得我残忍吗？”
听到这话，陈杏立刻摇头，“这如何能相提并论，你是为了大汉征战沙场的将军，边疆的百姓将你视为救世主，你是大汉的功臣。”
这话有些亲昵，怕自家夫人脸皮薄，为防止日后面对调侃会不好意思，是以霍去病弯下腰，凑在自家夫人耳边说道着，“这如何不能与之相提并论？在这些姑娘眼里杏娘，就是他们的大英雄，是他们的救世主。”
“就像杏娘自己说的，只有恶人死了，才不会有更多的人受害，好人才能活得轻松快活。”
“况且这些人本来就该死，史前废物利用一番，也算有些用处。”
余光撇到了远处的动静，霍去病语气一顿，这两人怎么这么没用？
才被戳几下就死了。
这下好了，最后的用处也没了，还要麻烦人给他们捡尸体，真是晦气。
二麻子见势不对，已经打算开溜了。
可惜，相比生路，死神率先接住了他，送她去见死神的是一直被她看不起的兰。
一剑下去，人便倒了。
原本有些拿不稳的剑立刻被握得极为牢固，兰就像泄愤一般，一剑又一剑的扎在了二麻子的身上。
一座原本越不过去的大山，转变成踩在脚下的一粒石子，兰已经泪流满面了。
山中原本不值有十几人的，甚至在这十几个姑娘没有来的时候，山上包括她一共是有三十六个姑娘的。
后来她们都死了，只剩下她了，她接下来草儿姐姐原本在做的事情，照顾好后来的妹妹们。
“草儿姐姐，我给你们报仇了，你们看到了吗？”
“可是真正的罪魁祸首还活的好好的呢，我会给你们报仇的，草儿姐姐，你们会在保佑我的，对吗？”
天上，这会儿下起了小雨，好似在回应兰的话语。
山上的罪恶已然消失，可是山下的罪恶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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