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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八十一章     卓 ...

  •   卓文君在长安时从未见过这般景象,那儿的百姓就算再贫困,也不会如这般。

      连一件蔽体的衣裳都是奢求,因为山洞内的场景,男人都守在外面。

      兰看着面前的一伙人,只让女人进入山洞里面。

      霍去病也杵在山洞前,拧着眉,倒是也没强求进入这个山洞,里头的大致情况他已经了然。

      吩咐了两个会武的女人一同进去,虽说现在的陈杏被伤到的可能性很低,毕竟修行之人五感比之从前要强上数倍,在人动手之前就能会发觉。

      不过以防万一,要进山洞的可还有几个不会拳脚的大夫。

      卓文君也跟着进去了,山洞昏暗,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医者自然也是要进去的,只是医家一个男弟子准备跟着进去的时候,却被拦了下来。

      兰挡在前面不肯让男人进去,一时之间僵持住了,但是没有人带路也不晓得病人究竟在哪里。

      “男人不许进山洞。”

      这是兰坚守的底线,她是属于病急乱投医的状态,但对于面前这些人,也并非是完全相信的。

      山洞里面并非只有小翠一个姑娘,还有其他姑娘呢。

      若是这些男人进去了,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兰不敢去赌,她的经历告诉她,这世间的男子并不可信。

      有个较为年轻的医者,顿时有些着急了。在他看来,人命关天面前,这个人却固守着一些愚蠢的规矩,岂非可笑?

      这世间还有比人命更重要的事情吗?

      当下语气便有些冲了,“不让我们进去那里面病危的人我们如何能了解情况?总不能光凭你一张嘴,便直接叫我们开药吧?”

      “先前可是你求着我们过来的,现在却是这态度,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身旁同行的医者连忙去拉他,急归急,但是也要尊重个人的意愿。

      况且这般情况这个姑娘还拒绝男人进山洞,恐怕是有什么隐情。

      兰也知道,她有些不讲道理了,但是没有办法。

      她不能再让自己和山洞里的这些姑娘再落得更加难堪的下场了。

      队伍中的女医见此情景,连忙道,“我也是医,男人不进去也是成的。”

      不是计较这么多的时候,山洞里的人数大概不少,能多进去几个医者自然是好的,但是兰不愿意的话,他们两个女医进去也是成的。

      长久的亏空叫她身子十分虚弱,即使是大喊声音也并不响亮,“燕子,我带了几个人过来,你带她们去看看小翠。”

      好在因为山洞的特性得以叫里面的人听到她的声音。

      伴随着回音出来的是个姑娘,声音传回的间隔足以证明这山洞不小。

      也正是因为这山洞的大,才在山里会这些姑娘提供了一个歇脚的地方。

      出来的姑娘和兰姑娘瞧着有些相似,一袭大红色的嫁衣披在身上,寒风吹过叫她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衣裳被吹的鼓起,更加显露出她的瘦弱。

      这样的瘦弱在前段时间为长安女子所追求,说是瞧起来带着几分要乘风归去的仙气。

      不少女子开始追求纤细,可这位名叫燕子的姑娘消瘦的叫人害怕。

      唯独肚子带起些弧度,显得诡异。

      深山老林,红衣新娘。

      这会儿的陈杏莫名觉得有些惊悚,“难怪那些恐怖故事的主角要么是女婴,要么是新娘。”

      画面的冲击力太过于强悍,连大汉的精锐之师都有些愣神。

      卓文君倒是并不太惧怕,她如今的年岁都可当面前这姑娘的母亲了。

      是以对于这些姑娘只有怜悯,她伸手想要去拉燕子姑娘的手腕,那姑娘却下意识的往后缩,见她同样是女人。

      目光中只有怜惜没有恶意,这才止住了继续往后缩的动作。

      她这下意识的动作叫陈杏也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那些借着信仰迫害无故之人的恶鬼都该去死。

      燕子手腕被卓文君握在手中,她甚至不敢太用力生怕一不小心就将燕子姑娘的手腕给折断了。

      燕子有些不好意思,朝卓文君露出一个笑了,在她脸上那笑容并不好看,却叫人更加的怜悯。

      燕子有些好奇的朝周围看着,上山以后她还没有瞧见过那么多人呢。

      见到男人她就躲,根本不敢对上他们的视线,有些好奇更多的却是害怕。

      卓文君轻声的同她说话,“燕子姑娘,我们都是长安来的,带我们去看看小翠姑娘,我们这里有大夫。”

      燕子不知道长安是哪里,也不知道距离这里有多远,她连同山镇都未成去过,一到十四岁就被送上了山。

      花儿还未曾开放就面临枯萎。

      听到是大夫,来看看小翠的病,燕子面露希翼,下意识的瞧了瞧自己也有些圆溜溜的肚子,看到兰点头这才走在前面带路。

      长安城中的姑娘喜爱雪肤乌发,脸颊旁铺上一些云彩,就极为动人。

      而面前的姑娘和长安城的姑娘没有半点的相同,和卓文君路上遇到其他乡野女子也不同。

      那双眼睛卓文君很难去形容她究竟是怎么样的,他们的头发有些毛糙,指甲缝里有着泥垢。

      手上布满了伤痕和老茧,摸起来格外粗糙,并不像一个姑娘的手。

      甚至较之平常农妇的时候更加像那些那些细小的伤口,一层叠着一层,好像总是不得好旧的,结了疤又增添了新的。

      陈杏拿出一件衣裳快走几步将那衣裳批到了燕子的身上,她自己原先的那件给了兰姑娘,身上披着的是霍去病倒是不好褪下给燕子。

      习惯了冰凉的身体骤然一暖,燕子有些不知所措。

      陈杏提她将那大氅系紧了,“穿着吧。”

      “你同我的弟弟一般年纪,瞧见你我就跟看着他似的。”

      燕子不知道说些什么,她本来就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这会儿倒是好奇起来有了聊天的兴致了。

      “你弟弟是什么样的啊?”

      燕子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山上大家或者就很累了,多数时候都是死气沉沉的。

      霍去病守在山洞外,吩咐人整理出一些东西来,甚至命人就地点起火来做些热汤。

      大家伙常年在外,对于这些事情极为熟练,快速行动了起来。

      东方朔瞧了瞧,一直站着不动的兰觉着有些好笑,“过来喝口热茶吧,老是站在那儿不动也没啥用,我们真要想闯进去,光凭你一个可拦不住。”

      这话,兰也是清楚的,可是她在这拦着,并非是怕这些人做什么,为数是想保住洞内那些姑娘,包括自己的一丝体面,为数不多的一丝体面。

      山洞昏暗,更没有美观可言,陈杏举着一盏灯将山洞照亮,燕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下了一跳。

      当下还以为是山神显灵了,差点就要跪下来,还是卓文君眼疾手快将人给扶住了。

      “不是什么神仙,这只是一种器具而已。”

      “你拿着瞧瞧?”

      陈杏并不觉得燕子迷信,没见识,只觉得不愧是年纪上校的小姑娘,娇憨的有些可爱。

      才14岁呀,本该是承欢在父母膝下的年岁,无忧无虑撒欢的年纪。

      可是燕子看起来却十分的苍老,一头青丝是灰白色的,如同数月前的陈杏。

      在科技不发达的年代,灯和光都是奢侈的物品。

      几年前放在了长安城,怕是见到这手电,想来也是不少百姓会跪拜高呼神仙降临的。

      那个时候的她要是告诉众人,这乃是神仙赐下的法宝,相信没有任何人会怀疑。

      燕子在陈杏的说服下小心翼翼的结果那只手电,心里对于这个说法还是存疑的。

      能有这般神物的不是神仙是什么?

      不过应当不是山神,而是打外头来的神仙。

      不知道是不是瞧她们可怜来救她们的。

      若是这样子的话,那她们的怪病诅咒是不是都可以治好了?

      见陈杏和卓文君都语气坚定的否认,燕子有些小小的失落。

      “要是真的是神仙该有多好啊,拥有这样的宝物怎么可能不是神仙呢?”

      燕子呢喃两句,陈杏听的清楚,又伸手摸了摸燕子的头。

      这山洞很大,可是要真的走起来却也不过十来步的路。

      灯光照亮了山洞,里面的一切都被看的清楚。

      陈杏甚至还看到了岩壁的生长的青苔,这大概是个极其适合它们生长的地方,它们肆无忌惮的展现着自己无穷的生命力,也算是为这片昏暗的山洞增添了一些色彩。

      不远处又一个小水洼,不知道哪儿来的水,此刻正一滴一滴的进入那水洼。

      声响在安静的山洞里面格外的清晰。

      这个环境无疑是极其糟糕的,潮湿,昏暗,寒冷。

      几个女孩缩在一起取暖,火堆的火苗被吹的左右摇晃,暗红色的衣服是她们统一的着装,就像是某个团体。

      不过好像也确实是个团体。

      可悲的被献祭的少女。

      现下大汉经过这么些年的发展,不少小女娘都会依照着自己的喜好装扮着自己的房间毕竟大家的日子都好过了起来不需要如从前那般抠搜。

      就算是再贫苦人家的姑娘居住环境也不会如这几个女孩儿一般这般的窘迫。

      这里并不是她们家,而被送上山的那一刻,她们也失去了属于自己的家。

      现在最主要的情况并不是下山,而是对这几个情况紧急的姑娘进行救治。

      看到突然到来的陌生人,几个姑娘都被吓了一跳。

      还是燕子过来急忙对他们解释。

      直到是医者之后她们眼中都升起了希翼,可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有些失落。

      这是诅咒,能医好吗?

      “这是诅咒,医不好的。”

      一个小姑娘喃喃几句,诅咒怎么可能被医好呢?

      她们并非是生病了,而是不受山神的眷顾,所以她们待在这里,侍奉山神,祈求山神的原谅。

      至于到底有没有山神?

      她们不知道。

      “并非是诅咒,你们只是生病了?”

      “真的是病吗?”

      “当然了,吃过药就会好了。”

      医家弟子反应迅速查看了这几个小姑娘的情况,面对男子,她们有些惧怕,毕竟害他们沦落至此的就是那些男人。

      医疗队里头也有姑娘,一个个子较高的姑娘迈上前一步,她是可以独立看诊的医者,是以在观察过这些姑娘的情况之后,面色极为沉重。

      “情况并不太好,必须要马上离开这里。”

      “在山上我们只能进行极为简单的处理,但是想要彻底好全了,生活在这样的环境是万万不行的。”

      其实那个名叫小翠的姑娘,无疑她是这些姑娘中病的最严重的,现在蜷缩着身子,脸色极其苍白,不见一点血色,就连手摸上去都是冰冷的。

      若非还有急缓的气息,就要让人怀疑躺在这里的姑娘,是不是已经归去了?

      “跟我们下山去吧,这个地方就如同那吞噬人的野兽一般,会吞噬你们的性命的。”

      小翠摇了摇头,躺在石头上,面色惨白的也摇了摇头。

      “你现在的情况很严重很严重,你知道吗?”

      说在一团的小姑娘们因为瘦弱显得极其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不知道是开心自己并没有受到诅咒,只是生病了,还是难过于即使知道能医好她们的病,可是她们却依旧离不开这里。

      竟然没有半点动静,当下那名女医便有些着急了。

      “若是再不下山,你可真就要交代在这了。”

      “这里的环境并不利于你们养病,为了你们自己,你们也改下山。”

      “让你们真的甘心,一辈子都困在这吗?”

      卓文君站在一边,嘴巴张张合合,几次想说些什么,却无法开口。

      兰神色有些莫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是方才进来的,兰终归还是不放心里头的这群小妹们。

      她是这伙姑娘中最有见识的一个,也是年岁最大的一个。

      听到眼前的这些人劝他们下山的心中酸涩,“下了山我们又能去哪呢?”

      “我们也知道,但是山上就是死,可是山下也已经没有了我们的归处了。”

      她们知道他们哪能不知道呢,待在山上就是等死,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了。

      从来上山以后,她送走了一个又一个的姑娘,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

      若是不幸的,那为何神没有迟迟带走她?

      若是幸运的,为什么要让她遭受此等苦难?

      卓文君不懂,“那为什么不下山呢?”

      燕子语气有些低落,方才能窥见的几分鲜活劲儿,已经尽数消散了“山下的守山人看到我们这些山神的新娘就会将我们打死,因为这是对伤神不敬的,而背叛的女人都该死。”

      这是长辈们告诉她们的,也是她们自己亲眼瞧过的。

      “在山上我们还有活日,下了山我们必死无疑。”

      那女医听到这话长叹一声,“那你们就在这座山上等死?”

      兰听到这话顿了顿,那双灰黑色的眸子别开了视线不再看向捂着肚子哀嚎的小翠,只是看着地面随后抬起了头看向了山洞口那唯一照进来的少数光亮。

      谁人都知道,那就是出口,可是她们根本就无法迈出去。

      “要下雨了,多谢几位的照看,若是诸位,不想染上一些麻烦的话还请下山以后,务必,莫要与人说到过此山,遇见过我们。”

      陈杏这会儿还有什么不懂的,因为其他原因,她们或许还要思索一番解决方法。

      可是因为怕给他们惹麻烦,那倒是有些小瞧他们了:“别怕,别怕,我们手中有利剑,你们也并不是什么麻烦。”

      “至于你说的那些镇上的权贵,那倒是叫他瞧瞧,究竟是他们的拳头大,还是咱们冠军侯的剑更快些。”这话陈杏,虽说是笑着说的,可眼中的冷意如何都遮挡不住。

      “跟我们下山去吧,我们是从长安过来的,即将接收淮南国。”

      “数万军队在,小小一个同山镇,又算得了什么呢?”

      卓文君也有些哭笑不得,她还以为这些姑娘是在忧虑家中的父母,怕给自家添麻烦。

      “你们都是大汉的子民,我们身为大汉的父母官,遇到此事不可视而不见。”

      卓文君:“几个地头蛇而已,又能掀起什么巨浪呢?”

      陈杏:“就当时给我们一些信任,相信我们,你预想到的可怕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何况,即使争个头破血流,然看到结果才能叫人甘心,不是吗?”

      这个习俗维持了很多年了,说实话,陈杏不太相信被送上山来的姑娘都是一些逆来顺受的几十人,甚至几百人没有一个拿起棍棒来反抗的。

      这只姑娘的结局大概并不太好,是以被那些鹰犬用以训诫后来者。

      有些不信邪的被杀鸡儆猴,慢慢的,这些姑娘就失了血性,一遍又一遍的劝告着那源源不断,被送上山来的姑娘们,“听话,还有些日子可以活,下山立刻就会死。”

      怎么可能有人半点不畏惧死亡呢?

      求生的本能,很难有人抵挡住,平日里说着不在乎,大不了死了就死了,可是等到死亡真的来临的那一刻,生的渴望会叫她拼命的抓住那一线的生机。

      多少人能从容面对自己的死亡呢?

      陈杏捋了捋对面那个姑娘的头发,这位叫兰的姑娘,从她的语言表述能发觉她应该出身不错。

      长期不和外界接触的人说起话来,难免有些条理不清晰。

      卓文君也能看出来,是以在看到这个名叫兰的姑娘的第一眼,她就凑近陈杏的耳边轻轻,的说到是自己的猜测,“这位叫兰的姑娘可不太像是村中姑娘。”

      并非是卓文君看不起村里长大的女孩啊,而是这个兰的姑娘一些行为话语都能叫人瞧出几分不同来。

      出现在这里,实在叫人觉得可疑的很。

      但几人都没有怀疑这位名叫兰的姑娘,心怀叵测,毕竟她那苍白的脸色,深陷的眼窝,能看出来她是这荒谬事件的受害者。

      卓文君和陈杏猜测而她大概率是被献祭出来的,被自己的家族献祭出来的,只是为了立下一个标杆,来去彰显他们决策的正确。

      来欺骗蒙蔽世人,告诉他们来啊,都来看看,看看我是多么的大公无私,我愿意献出自己的女儿啊。

      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可以献出去,足以显现这件事情的正确性。

      向山神祈祷是有用的,这些被选中的姑娘果然是疫病本身需要山神的净化,才能保下其他人的命。

      砍刀,于是就这样挥下了。

      不知道是兰的幸运还是她的不幸?

      兰是这里的领头者,适应在她的指挥下,这个山洞慢慢的也像模像样了,对于山里的这些山神的新娘来说,这里就是她们的家。

      在山下,他们无处可去,可在这好歹有人关心自己有个安身之所。

      燕子看向兰,等带着她来做决定,她们向来都是听兰的话,这次也不例外。

      燕子在山下,其实有个相好,后来成为了山神的新娘,婚事自然也是不了了之了。

      男方家躲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替她说话呢?

      但是燕子还是向往山下的生活,她想要活下去,想要让所有人都后悔。

      燕子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她就想活下去,不再得那种令人难受的病了。

      她甚至想是不是医好了病,别人就不会再嫌弃她了。

      这些话燕子和兰说过,那时候兰的表情十分复杂,燕子并不懂,那是一种怎样的情绪。

      但她听到兰说,“只有山上才是我们的归宿,我们只有在这才能活下去。”

      “山下的人并不欢迎我们。”

      这些话其实大家都懂,只是说出来听到耳朵里就觉得格外的难受。

      她们是不被欢迎的人,这点燕子早就已经认清楚了。

      还没有上山的时候,她就听村里的老人说过,山神的新娘是如何如何不抗,若是上山打柴,要离这些女人远一些。

      最好瞧都不要去瞧一眼,只要和她们接触过的,就都会得病。

      那些山神的新娘是灾祸,是污秽的象征,直到有一天,燕子在哭喊中被自己的娘亲送到了山脚下。

      那是燕子第一次穿新衣裳,火红的衣裳,漂亮的头花,多美呀。

      可是她依旧向往山下的生活,有一间自己的房子,有几亩地种田养活自己。

      愿望很简单,就是像个普通姑娘一样,苦些累些都没什么的,只要不是和现在一样像只疯狗。

      “这位姑娘说的有理,左右我们都是一死,试一试,或许会不同呢?”

      这话兰是带着些哽咽说出的,但她不像是在回答陈杏,而是在告诉自己。

      陈杏注意到了她看的不是自己眼中并没有焦距,陈杏有些心疼,心中也有些许的猜测。

      她或许是同那些先前抗争过的姐妹说的吧。

      这地方实在不宜多待,陈杏出了山洞,招呼几个人进去帮忙。

      将这些姑娘或是搀扶,或者是抬下山。

      这儿环境让男人进山洞,兰却是不再抗拒。先前,她反对男人进山洞,只是因为里头的姑娘不少连身能蔽体的衣裳都没有。

      这样的情况下,不管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都会引起这小妹妹们的恐慌。

      这话不用担心,因为陈杏已经为她们提供了衣裳了。

      再次见到陈杏神乎其神的手法,燕子再次眼睛一亮,看向陈杏的眼神,有些得意,那双眼睛好似是在说我已经发现了事情的真相了,你哄骗不了我了。

      陈杏有些好笑,却没有再急于同她解释,就让她们短期的误会一下吧。

      里头的姑娘们正在收拾着自己,开始对未来的生活向往了起来,叽叽喳喳的开始讨论自己下山以后医好了病想去做什么。

      卓文君也参与其中,甚至给她们出主意。

      方才面对这群小姑娘,还面带笑容的陈杏转过身的那一瞬间,瞬间沉下了脸来,面无表情。

      并不可恐怖,陈杏那张脸很难带给人威慑力,但霍去病就是知道他在生气。

      生气的理由霍去病没有问,心中却已然知晓。

      “都会解决的,若你心中不愉,我便命人去将他们杀了。”

      话语中的他们是谁?自然不言而喻。山下的守山人,镇上那出着阴损主意的地头蛇都包含在其中。

      霍去病已经请人去打听这底下的情况了,又派了一支小队去解决山下看守的人。

      陈杏却拉住了霍去病的手,示意他不用如此麻烦,留着那些人,还有些用处的。

      “这些姑娘如今需要些许的勇气卖出这座山,奔向自己往后的新生活。”

      而R除掉面前的拦路虎就是他们迈出的一大步。”

      “这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这些姑娘需要大步向前的迈向她们的新生活,他们也需要些许勇气来应对,日后面对欺凌她们的人也能挥起手中的棍棒。

      霍去病默然,也认同了陈杏的这个说法,他本就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只是端看他愿不愿意花心思。

      “他们可能打不过。”

      多对一的话其实很好猜测最后胜利究竟是属于谁的?

      但可惜的是,占据优势的那一方太过于羸弱,难道是叫优势转变为劣势?

      心中存着惧意,又叫这劣势愈变愈大。

      叫他们并不敢出手,敌人一张手,他们便会下意识的去躲。

      一味地躲又如何,能够打赢这场胜仗呢?

      幸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霍去病,往四周快速的张望了一下,发现没人在瞧他们这边,手便掐上了某人的腰。

      若是旁人,大抵是掐不动的,只能掐到厚厚的棉衣,但谁能叫这是霍去病呢?

      他本来就火气极旺,并不畏惧寒冷,自从入道以后对气温的变化并不太敏感。

      是就算穿着单薄,他也不会觉得冷,这下可便宜了陈杏了。

      手一揪一拧,瞧着某人呲牙咧嘴怪的模样,火气蹭的一下往上升。

      直到听到噗的一声笑,陈杏立刻松开手,离霍去病一步远,四处张望,好似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随后又忍不住偷偷探头,想要找到究竟是哪个发出的笑。

      见没人注意他们了,便特意压低声,“你呲牙咧嘴的,叫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随夫人欺负便是。”

      霍去病有被可爱到当下,当下也笑出了声,向前迈一步,凑在人耳边,开始嘀嘀咕咕的。

      明明是同一个词叫霍去病,嘴里说出来就听起来有些意味不明了。

      “我真是信了鬼话才会相信他们说你是个冷性子。”

      这哪里是冷分明是个死闷骚。

      陈杏对于法术的掌控没有霍去病来的精准是以,“待会你可要好好表现表现,力求不显露一丝痕迹。”

      即使这些年改变了些许,但她本质里还是那个高傲的冠军侯,不肯多为旁人花费心思。

      “好,保管不叫能看出来。”

      霍去病下令警戒起来,毕竟疯狗虽不足为惧,但被追着狂吠却实在叫人心烦。

      小翠起身已经很艰难了,只能叫人用担架抬着下山,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叫人看着格外心疼。

      抬人的是医者,有些也是将士。

      山路骑马,亦或者是乘坐马车,其实都不太便捷,进入淮南国的地界,就好似回到了数年前的大汉一般。

      交通并不发达,是以尘土飞扬,偶尔能瞧见面黄肌瘦的百姓,他们畏畏缩缩的,不敢四处乱看,生怕得罪了贵人。

      碰到下山的那几个看山的人也是一样的,粗布麻衣,灰头土脸的,即使是在冬日里,也依旧衣着单薄,整个人缩在一起,如同虾米一般,挤在一起烤火。

      茅屋里的人还在聊着天,抱怨着自己这苦差事,“山上那些女人都已经学乖了,定然不会往山下跑的,搞不懂家主为什么还要叫咱们守在这这么冷的天,不知道,又会冻死几个?”

      “冻死了,等到开春多送上几个来就是了。”

      人命在他们嘴里轻飘飘的,没有半分重量。

      明明自己也是社会的弱者,却想要去欺压,比自己更弱的群体。

      在他们的言语中,能窥探出他们对于山中那些姑娘的轻视,谈论起来,语气中都带着高高在上的姿态。

      好似那些可怜的姑娘,不是人,而是什么物件可以任由他们把玩一般。

      “山神可真是好福气,有享用不完的女人,就是可惜了,我可不介意帮他们多了解男人的滋味。”

      说着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淫邪。

      个子更加矮小的那人,好似是想到了什么,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摇了摇头,用好像是劝谏似的语气对另一人说道,“你还敢想这事,可真是不怕死。”

      另一人却不以为意,他脸上布满了一颗颗的小麻点,在家中他又排行老二,是以认识他的人都叫他二麻子。

      “你敢说你没想,李愣子”

      李愣子着眼神躲闪,“我哪敢想这些东西,他们都是山神的女人,碰了他们可是要全家倒霉的。”

      二麻子瞧着理论着那副怂样就来火,“怕什么?”

      跟这样的人搭伙,总是叫人觉得扫兴,聊起天来也没什么趣味。

      这个冬日,眼看着就快要过去了,只等天气一暖,他们变得乐呵乐呵了。

      已经上山了的,动不了,可这刚送来的还是能快活快活的。

      二麻子是不信那些神神鬼鬼的事,要是这世界上真有神仙,那也是个冷漠无情铁石心肠。

      他们这十来个村子,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肚子都会大起来,这新娘子往山上送了一个又一个,也没见所谓的神仙息怒,保佑他们。

      啐了一口唾沫,而麻子坐得离火堆近了些,火焰烧得旺盛,照亮了他眼中的迫切。

      “这山里头有没有神神鬼鬼别人不晓得你还不晓得?”

      “要不是天寒地冻的,我非要再上山去快活快活,不知道那群娘们躲到啥地方去了。”

      李愣子没再接过他这话,山上的女人她是不敢碰的,那可是被诅咒了的女人,瞧上一眼就叫人觉得晦气。

      二麻子这般不忌讳,迟早有他倒霉的那一天。

      不过说起才送上过来还没有上山的女人,他倒是愿意的,他已经20来岁了,家里穷的厉害,还没娶上媳妇呢,这女人的滋味自然也是没有尝过的。

      听见二麻子说起来年春日,理论子也开始期待起来了。

      只是他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肚子,心中闪过无穷的惶恐惧怕。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这些女人接触久了,我的肚子瞧着最近也慢慢大起来了,不知道是不是沾染了他们的晦气。”

      “好在那些女人最近待在山上,乖觉得很。”

      念叨着,念叨着就开始怨怼起来,胆小如鼠的理论子,此刻咬牙切齿的模样,倒是能叫人看出几分血气来。

      李愣子:“他们最好一辈子不下山来,否则我非要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二麻子:“提起来就让人觉得晦气,希望家主能行行好,早日把咱们调离这个地方,换其他人来守。”

      听到李愣子的话,二麻子嗤笑一声,还当真以为对方是个什么好东西呢?

      现在这会儿倒有个男人样了。

      对于山上的女人也不愿意多提,月初的时候,他瞧见过一眼那人都没人样了。

      让人生不起一点念头来,倒是那个叫兰的有些意思,模样生的好,也没大肚子。

      听说以前还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呢,不知道这富贵人家的小姐尝起来是什么滋味?

      想再多,这话迎接他们的也只有冬日里头怎样都抵挡不住的寒风,二麻子上下打量了理愣子一眼,在对方的肚子上多停留了一瞬。

      二麻子:“这才待了几年呢,我瞧着你的肚子也比上月的时候又大了一些。”

      提起这个李愣子牙关都咬紧了,“那些贱女人,真该杀了才是。”

      恨意从口舌处倾泻而出。

      “半点用处都没有,讨好不了山神叫咱们被诅咒的人越来越多了,这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明明造成他们苦难的,不是山上的女人,可是他们却将这一切归咎于她们。

      两人身材矮小,同样乌蓬垢面的身上的衣服已经脏的看不出颜色了,坐在篝火旁边,望着外头的天色,期待着明日的到来。

      守山人是轮着来的,没几年都会换,并不是轮岗或者是防止其他的事,而是每隔几年就会有人死在这,是以需要补上新的人。

      被派到这里来的人,心里都知道,来这里和等死没有什么区别。

      好的是他们不会被放在这里自生自灭,每月还有人将口粮送来。

      而这些被派的人心中的怨恨,无处发泄,山上那些可怜的女人,便成了一个发泄口子。

      山神的新娘躲在山里,不往这处来还好,一但碰上就撞上了刀口上。

      这两人过来也有几年了,都是罗家村的人,罗家村整个村子都是镇上郭家的佃户。

      主家的命令违抗不了,他们俩在村里头又是最底层的闲汉,前几年运气不好,家里遭了灾。

      李家老爹把妹子给卖了,换了些粮食,熬过了那个灾年。

      老爹老娘都在伺候着主家的田,平日里省吃俭用的供着自己的娃儿,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不好,孩子生了不少,男娃就只有这一个。

      家里头穷的叮当响。

      对两人来说,在其他眼里的好差事,在他们眼里却是个再苦不过的差事了。

      在这哪有呆在家里有人伺候舒坦?

      干好在这里没有人管教,所以说家中的父母也管不到他们,但嗡嗡嗡的,一直念叨个不停,跟个蚊子似的,实在是烦人的很。

      这就不一样了,平日里头村子里可没有姑娘能看上他们俩,这会儿,只要他们想,就能有,甚至还能打着献祭山神的名义到各个村子里去抢人家的姑娘。

      他们即使守山人,手里有些微末的权利,那便是伸手向这些姑娘家中讨要钱财。

      美名其曰供奉,当然大头是要上交的。

      这么好的差事,那可不多哟,难怪平日瞧见那些守山人牛的跟个什么似的,鼻孔朝天,一双眼睛长在头顶上也不看人,要不是知道他们也是奴才,还以为是什么贵人呢。

      现在他们也体会到了拿捏人性命的权利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过于美妙,即使危险,他们也是愿意的。

      只是今日他们所期盼到来的,明天大概率很难瞧见了。

      简易屋子里头的两人听着外头稀稀落落的声音浑然不在意,二麻子甚至还勾出一抹极为猥琐的笑来,“不知道是不是山上的那些女人耐不住寂寞了,也想要找哥哥我暖暖被窝呢。”

      两人对视一些纷纷哈哈大笑起来,但这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杂,起身想要瞧瞧外面究竟是什么动静。

      李愣子下意识的想要躲起来,“莫不是山上的野兽跑下来了?”

      要是野兽下来了,凭他们俩这小身板,如何斗得过?

      二麻子为人虽混不吝的,但头脑还算灵,立刻否定了李愣子的猜测。

      “这动静可不小,平日里那些女人吃不饱饭,走路轻飘飘的,哪有这般动静?”

      “多半是山下,有人给咱们送东西来了,今日倒真是个好日子,不知道这回送上山的女人模样生的怎么样?”

      李愣子,“咱们还是小心些才好,前几个月可都没人上来,怎么突然会送女人来?”

      二麻子丝毫不把这话放在心上,只觉得对方实在是胆小如鼠,要是换个胆子大的,早就和他一起在这山里头做起皇帝来了,哪能如现在这般,还带着几分顾忌?

      “李愣子,村里人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怂蛋,这荒郊野岭的,除了山上那几个女人和咱们俩,谁还乐意待在这鬼地方?”

      “多半是山下给咱们送东西来了,这路东以后还没送东西上山呢,再不送来,咱们在山上都要饿死了。”

      李愣子听着也觉得有道理,站起身来和二麻子一同开了门,迎接他们的大礼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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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开个预售,下本写  直播秦始皇捡垃圾。 在很寻常的一天,一位星际来的主播直播抓人上天去捡垃圾。   基因改造剂,植物生长剂,飞船、基建、空间钮。   第一个被抓上去的是始皇帝,刘彻忍不住兴灾惹祸。   第二个被抓上去的是霍去病,刘彻抱着对方贷款买的悬浮小汽车美滋滋。   第三个被抓上去的是唐太宗,刘彻觉得问题不大。 第四个上去的还不是自己,刘彻笑不出来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