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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六十八章     有 ...

  •   有人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有人有心去打探消息,可是却怕是另一个陷阱。

      张吉就是后者,他现在心情极为复杂,不敢去看身旁同行之人的眼睛。

      害怕在那一双双眼睛里看到的是埋怨和恨意。

      人人都会有一种事后诸葛亮的心态,可是这世界上又哪有早知道呢?

      若有早知道又如何,会生出这么多遗憾,这么多不甘。

      这次进城的多数都是青壮,是一个家庭的支柱,张吉不知道死于郡守刀下的有几人?

      是以这般,只会让他更加忐忑。

      原本他们都能活下来的,明明只要再等上一会儿,再多等上一会儿,就能等到曙光。

      可是是他亲手将这道束光给掐灭了,让他们走上了死路。

      张渊说的对,此时此刻,不管如何,他们都已经走上了一条死路,端看陛下怎么看他们这群胆大包天的流民了。

      是宽恕他们,还是将他们全部拿了下大狱,这些都不确定。

      昨日一整日发生的事情都叫张吉即使疲惫不堪,夜晚的惊心动魄叫张吉即使疲惫到极点也不敢合上眼睛。

      这会儿张吉的一颗心就像是跳到了嗓子眼,看向身旁已经有些撑不过去的人,正在睡梦中。

      唯独他双眼熬的赤红,现在大家伙因为呆在地窖里倒是听不太到外头的动静,适应在孙明告知的时候,大家还是不太敢相信。

      只是一夜未眠的,又何止是张吉呢?上头的孙老头和孙明,也时刻在注视着外头的动静。

      孙明家中还有父母在等着,若是他不回去,那么必定会让爹娘整夜的担心,要是出门去寻碰上了郡守的那些狗腿子,那才是真的遭了殃。

      此刻出去又实在是太过危险,毕竟那刘郡守,带着人就在这条巷子外离得这般近。

      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引来刘郡守。

      又叫人如何不害怕呢?

      待到半夜时分,孙明趴在墙边上,注意着外头的动静。

      外头有段时间没有任何动静了,最近有动静的时候,还是方才天将将黑下来,来了一队大队人马。

      只是那时候可没人敢出去查看情况,城中的人畏惧刘郡守如畏惧凶猛的野兽。

      毕竟野兽碰见了,可能只杀害你一人,可是要是得罪了刘郡守那才是活的生不如死。

      确定了外头没有半分的光亮,也没有人在街道上巡查,孙明这才偷偷潜回了家中。

      他一敲门门,猛地就开了,可见他的爹娘也一直守候在家中,害怕错过儿子回来的消息。

      这时候说不定是趁着夜半三更外头也没动静了,打算出门去寻人呢。

      见到自家儿子回来了,孙母也是满含热泪,将这臭小子拉进了内门,这才开始嘘寒问暖,问他发生了什么,经历了什么,可有受什么伤?

      直到第二天,外头有人敲锣打鼓,拿着个奇怪的东西,说是陛下不了颖川,发现了刘郡守的罪行,现在正在擒人问罪。

      若是百姓有冤屈,皆可前去。

      这支小队还是金日磾对的,前来将消息宣贯出去的。

      街头巷口空无一人,实在是不像一座大城的模样,何况此刻已经天色算不上早了。

      刘彻昨日到几晚才歇下的,今日要问罪,自然也要等刘彻洗漱好,是以如今的天色,无论如何都撑不得早。

      这话的长安街上人头攒动,想来已经是极为热闹了。

      他从来没有来过颖川,但用脚趾头想一座城池,正常的城邦也不会日照三更,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金日磾水从前是匈奴王子,但是已经在大汉生活了好些年了,汉语极为顺畅,如今得冠军侯看重正在冠军侯徽下做事。

      即是从前是个王子,好好的被霍去病擒来成了奴仆,对于霍去病金日磾也没有半点怨恨。

      现在带着母亲和妹妹安顿下来,日子一切都在往前,自然是更没有什么好埋怨的。

      他现在想要做的是让家里的日子变得更好,冠军侯的提携显然是一个能让他快速上升的途径。

      冠军后,那卓绝的本事亦是让金日磾敬佩至极。

      何况如今别说他是个匈奴王子了,就连匈奴王都成了阶下囚,甚至压根就没有匈奴了,整个都成了大汉的领土。

      这倒是叫人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早他的同族们几年。

      现在的他彻彻底底成了个汉人,再过几月,冠军和甚至要带他前往闽越征战。

      是以就算有些在长安的同族嘟囔着要恢复匈奴往日的荣光,金日磾也置若罔闻,并不理会。

      有冠军侯在这些话无异于痴人说梦,实在是可笑至极。

      何况未必所有人都想成为匈奴人,往常草原上的部落,只有部落中的护肤有牛羊马作为财产,其余都是和货物一样的奴隶。

      而这些人在大汉会被当成一个真真正正的人,并不会想回到草原的部落当中去,再次成为一个货物,一个没有人权任由别人打杀,看不见未来的奴隶。

      适宜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使是那些贵族想要鼓动在长安的匈奴人,又有多少人愿意加入他们呢?

      这个结果几乎不需要思考,何况现在两方的差距实在是太过大了。

      今日的那节火车带给他的震撼是无法言喻的,草原上的交通工具还是马,可是大汉已经拥有了这样不用能力驱使的机械,一次可以拉动成百上千的人,速度还比马更快。

      冬日草原上没有粮食,所以他们只能去抢大汉的食物,也有抢不了的,便用牛羊换一些盐。

      往常对于边境的百姓来说,日子其实都不好过,可是现在不用到边境去,他就已能想象到此刻边境百姓的日子必是要比往前好上成百数千倍。

      日子继续过,却有了更丰富的物资,更自由的行动。

      手会有些飘逸的思绪,让下的人继续打着手上的鼓,金日磾也高举着手上的这支扩音器,反复播放着,陛下要给他们申冤的信息。

      不用想也知道,这座城的百姓对于昨日那个光头实在是畏如猛虎,也能联想到平日里这城中的百姓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在金日磾带领人到另一条街上去之后,孙明鬼鬼祟祟的出门了,他可还没忘记,躲在孙老头家中的那十几个人呢?

      刚才孙明在门后已经瞧见了,这些人都身穿甲胄,瞧着就英武不凡,估摸着真是陛下到了。

      否则,依照着刘郡守肯定已经家家户户搜人来了,哪里会像如今这般模样派出小队人马宣告这样一个信息?

      刘郡守可耽误不得了,这要是骗他们,估计也不太彻底,到时候依照原本的时间,陛下明日也该到颖川城了。

      这要是有个人躲着待到明日陛下到的时候再出来,那刘郡守可就功亏一篑了。

      孙明只是胆子有些小,并不是没脑子,很快就理清楚了这些思绪,着急忙慌的跑到孙老头家中,想要告诉那几个流民他们也算是守得云雾见日开了。

      这话应该赶紧去往东街,让陛下将刘光头给砍了,报仇雪恨才是。

      陛下为了安抚百姓,应该会发些银钱,到时候他们就能回到家乡去了。

      若非是活不下去,谁愿意背井离乡离开家乡,犹如落叶一般漂浮不定。

      孙明到的时候,孙婆子正在熬稀粥,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昨日就没怎么吃东西,今日又是再这么饿,上一天,人怕是就扛不住了。

      就算他们不吃这地窖里的十几个人那也是要吃东西的,城内的百姓都好些,可怜的就是那些城郊的流民。

      只怕这些人逃难以来就没吃上过像样的饭,昨日又经历了这么一桩闹心事,在强的身子骨也有冲垮的时候。

      所以说家里存粮已经不多了,但是孙婆子还是打算杂粮混上一些豆子,煮碗稀粥将就着过了这一天。

      外头的动静,他们也是听到了的,只是这会依旧不敢让人出去。

      知道孙明揭开了那地窖的盖板,一道光亮照射了进来,这时候里面的人才知晓原来已经过去了一夜,现在天光大亮。

      不少人已经累的睡过去了,本来就腹中空空大量的运动损耗,叫人饿的难受,也唯有睡过去才叫人觉得舒服些。

      “出来吧,街上已经没事了。”

      “听说是陛下来了,这会正在东街上说是要给你们这群人申冤呢。”

      “这会你们也终于熬到头了,明日或许就能回家去了。”

      孙明只有这时候才会降低语调,为他们欣喜。

      毕竟现在这些人的存在已经不是架在头上的那把刀,随时会落下来,要了他的命了。

      是也也没有什么需要让孙明吝啬他的同情的。

      他可不是一味的只顾及别人,遭遇自己活下来才是最要紧的事。

      孙明自觉自己没有那般大慈大悲的,他不是圣人,也不是坏人,只是一个普通人。

      想必在昨日那样的环境下,没有强行将人交出来,虽说是有他自己的顾忌,但是换作其他人来,孙明觉得大概率的选择会和他一样。

      张吉也在沉默,地窖内的空气并不太流通,昏昏暗暗,气味难闻。

      有些缺氧,所以让脑子也整个昏昏沉沉的,所以他们才能这般快速的睡过去。

      孙老头终归是怕他们躲过了郡守的追杀,但是憋死在这地窖里是以留了一条小缝。

      听到孙明的话,张吉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可是他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这些话语再一次印证了他错的彻底,早知道就该躲着了,不该那么冲动,不该那么好胜。

      要是他将张渊的话听进去了就好了,就不会有这么多死丧了,也不会有这么多可怜人失去了他们的丈夫,失去了他们的父亲,失去了他们的儿子。

      此时此刻的张吉觉得自己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没有半点脸面,面对张渊也没有半点脸面去面对那些可怜的人。

      即使本身造成这些后果,从来都不是张吉的初衷,他也想带着人拼出一条血路来。

      即使张吉也只是这一切的受害者。

      可是想要叫她为自己的冲动找一个理由,张吉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张渊,大概对方会嘲笑他吧。

      脑海中出现了张渊的面孔,想着对方一贯来的作风,张吉又摇了摇头,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可笑,自己都在这种时候了,他满脑子还只有他输给了张渊的念头。

      张吉那张带着血痕留下了一道长长疤痕的面孔,露出一抹苦笑来。

      这笑下了孙明一跳,还以为对方突然高兴疯了,毕竟不用在这处躲着了。

      “你有空在这笑,还不如找找到东街去,你要是不知道路,我便带你过去。”

      瞧着对方还不起身,孙明也没打算去拉他,径直地看向还躺在地面上睡得不省人事的人。

      其实他也理解,昨晚上经过这一场吓,加上肚中空空没东西的时候,动一下就难受,只有睡觉能缓解这种抓心挠肝的痛苦。

      现在虽说家里光景也不太好了,但是每日一碗稀粥下肚还是能成的。

      孙明摇了摇头,吐槽了他一句。

      “你这笑的实在是太渗人了。”

      “快上去吧,把他们都叫醒,在这待久了,我都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了,也难为你们待一晚上了。”

      张吉却没动,依旧瘫坐在地上,他好似在问孙明,又好似在问自己,声量不太小,也不太大,“我还有脸活着吗?”

      孙明没再听清楚下意识的,又反问了一句,“什么?”

      张吉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循环,他不需要别人的回答,自己回答了自己上一个问题。

      “我怎么还有脸活着啊?”

      他得到了某种答案,有些难受,又像是有些释然的解脱。

      低沉的笑声,从张吉的胸膛中引出,本来他的身子骨就算不上健硕,长期以来的饥餐饱一餐,更让他瘦的跟个排骨似的。

      声音沙哑,才说出口就迸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从昨晚到今晨,滴水未沾,唇瓣已经有些干裂了,透过地窖那个门照进来的光能看清楚他整个面庞。

      苍白无力,但眼神却十分骇人,只因空洞无神,却整个透着一股疯劲。

      吓的孙明没忍住,往后踉跄了一步,还好他已经下了梯子,不然这要是在梯子上摔下来,那今日可遭罪了。

      好在及时的扶住了后面的土墙,他不确定的看向,对面这个他害怕了一晚上,未曾看清楚面容的男人。

      后面一句话,顺便听清楚了,但是他想不通。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主动想要寻死?不想活着呢!大家拼尽全力,受尽了苦难,不就是为了活在这个世上吗?

      “你干嘛?”

      “你可别想不开啊。”

      “我害了他们,我带他们进城来,可是却没救他们,反而将他们推入了深渊。”

      这话孙明倒是不好接了,他不知道这些人经历了什么,也没有亲身经历过。

      昨晚的事情,孙明知道一些,但是知道的却不是全部。

      现在这会儿孙明倒是有些理解了,这个人大概是领头的人。

      其实要是带路自己想想也挺绝望的,背井离乡逃到这为求一条生路,可是却没有人给他们活路。

      原本觉得硬拼就能有一条路走,可是却被告知,只要再等等,就有一条宽敞平坦的路能迈上去,迈上去了,他们面前所有面对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了。

      可是却因为等不及这一时,就被人带着走上了另一条路,这条路上死伤无数,也未曾有他们想要的结果。

      孙明不是一个会讲大道理的人,他甚至不认识几个字,一本书也没读过。

      他的想法都是他爹娘和自己在城里头这么多年摸爬滚打总结的经验。

      事已说明,知道自己不是个高尚的人,也不是个坏人,但是若是将自己带入那些跟着入城的百姓,那实在也太过绝望了。

      孙明不好说这个人该不该死?毕竟他又不是皇帝老儿,也不是阎王爷出口能断人生死。

      孙明是个胆子很小的人,他其实还挺害怕面前这个还不知道姓名的人一根筋上头直接死在他面前。

      他知道的不多,但是孙明知道这个人现在不能死。

      “不管如何,你该带他们出去看看,毕竟人是你带进来的。”

      瞧见人还跟木头桩子似的,坐在那孙明叹了一口气,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眼眶漆黑无神,犹如深渊一般,看着叫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至于那些死掉的,你不敢去面对,也应该去面对。”

      “不然你让那些留下的孤儿寡母该怎么办?”

      “也跟着家里的顶梁柱一块去死嘛?”

      这话犹如一把带着倒钩的利箭刺进了他的胸膛,不拔疼得厉害,拔了更是性命不保。

      “既然你觉得对不起他们,就应该帮他们照顾好他们,留在世上的家里了。”

      “我不知道他们恨不恨你,但要是你就这样死了,不仅我看不起你,就连那些跟着你的人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最后这句话犹如一具诅咒一般,再多的勇气,此刻也像一个皮球一般泄了。

      有一句话,张吉是听进去了的,是啊,如果他死了,这些跟着他进城之人的家里人该怎么办?

      “请带我去东街,我要告知陛下昨晚上发生的一切,让刘郡守下去陪陪他们。”

      “我不会死了,我也不敢死。”

      “你说的对,还有那些余下的老弱妇孺,我得替他们照料好了。”

      “如此这般,我才能对得起他们,也对得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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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开个预售,下本写  直播秦始皇捡垃圾。 在很寻常的一天,一位星际来的主播直播抓人上天去捡垃圾。   基因改造剂,植物生长剂,飞船、基建、空间钮。   第一个被抓上去的是始皇帝,刘彻忍不住兴灾惹祸。   第二个被抓上去的是霍去病,刘彻抱着对方贷款买的悬浮小汽车美滋滋。   第三个被抓上去的是唐太宗,刘彻觉得问题不大。 第四个上去的还不是自己,刘彻笑不出来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