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六十九章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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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难得落了些雨，只是清晨出来，早上的时候还是个大太阳呢。
陈杏站在霍去病的身旁，轻声叹息一声，人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善，也有各种各样的恶。
刘彻没有追究这些可怜的百姓，犹如造反般的举动，但是并不代表他不介意。
再多先进思想的熏陶，仍然难以改变刘彻，他是个帝王的事实。
张渊算是成功入了刘彻的眼，足够敏感，反应倒也还算得上快，虽说组织能力稍稍差些，但是当个不大不小的官也是足够了的。
而张吉他这带着乡亲们回到故土，陈杏也会跟着一块过去，算是帮助他们重建家乡，度过今岁这个寒冬。
那日跟着张吉入城的百姓死伤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还是因为闪躲的及时，这才逃过一劫。
桑弘羊也将自己发现的情况告诉了刘彻，不管是前几年国库缺钱的时候，还是如今不再那么缺钱的时候，刘彻最恨的就是有人贪污国库的钱。
对于刘彻来说，这和直接伸手从他口袋里掏钱，没有任何区别。
而惦记刘彻的财产就得命足够硬，要么就是刘彻自己愿意给，显然刘义他既不属于前者，也不属于后者。
今年将将开春的时候，墨家研究出了水泥啊，用水泥铺路明显要比青砖便宜廉价的许多。
是以刘彻便下了一道政令，各州县各自修建一道，连接各村庄的路。
往前都是泥泞的小路，若是有了这水泥路，不管能用多久，但是造价低廉，并且能将各州县之间更加紧密的联系起来。
便于经济的发展。
而这修路的钱，自然是从各自收上来的，税负中拨的。
刘义敢敷衍他，拿着本来能修上一条好路的钱，修了这么一条纸皮路，单单这一项就能叫刘彻将人给砍了。
多数颖川城内的百姓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这里，是以这修路的事情，自然是从他们当中征发的徭役，这路修的究竟是个什么情况，颍川城内百姓再是清楚不过了。
更多的事情，刘彻没有继续往下查，但不代表他就此放过了这背后给刘义撑腰的人。
城内来找刘彻告状的，能从东街排到西市去，就此还远远不止。
处理这些事情就花了好几天的时间，原本出游的心情早就已经荡然无存了。
刘义关在牢狱之中，早就已经没了什么指望，但是他还想求见一人。
这一连串下来，他九族无存，可是人嘛，总是抱着奢望的，对于香火这种事情，格外的看重。
适宜留意，便想贿赂狱卒去求见李广利，他想把自己隐瞒下的钱财都交由李广利，只求对方保下他儿子一命。
如此，他还有后代存活于世，也不算彻彻底底的断子绝孙了。
刘义并不愚笨，相反，他胆子大得很，也格外的小心谨慎，将钱财分在好几个地方藏匿，即使这些日子抄了他的家，可他贪的那些钱财远远不止搜刮出来的这些。
他想以此作为一个筹码换他儿子的一条命。
只可惜的是，那狱卒却不接受他的贿赂。
现在明摆着刘义就是一颗炸弹，谁粘上谁就会倒霉，这里的一举一动都被陛下给掌控着，飞出去一只蚊子，陛下都能知道。
要是真收了贿赂，那还有他好日子过？
这狱卒心里门清，钱重要还是命重要他还是能分得清楚的。
而李广利呢？
自从那日被陛下发觉他和这颍川郡郡守刘义有些练习之后，那是整日都老实的很，根本不敢再多看刘义一眼。
生怕陛下发觉了他背后做的那些勾当，连带着将他一块给处置了。
李夫人最近也纳闷的很，觉得陛下近日对自己好像没有那般热络了，明明之前还千宠万爱的，不痛不痒的事情都依着自己。
这会儿来了颖川这么些日子了，她却连陛下的面都没见着过。
这让李夫人不得不怀疑是不是皇后娘娘在背后说了她坏话，让陛下对自己有意见了。
但是又不敢当面去给卫子夫没脸，毕竟现在卫霍两家如日中天呢，他的兄长李广利在陛下跟前也压根比不上卫青和霍去病。
是以李夫人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在心底里头暗暗咒骂，期待自家兄长早日立功，如此在后宫中还有谁敢看不起她？
而李广利却又生怕自家妹妹这边又闹出什么事来，让陛下对他们厌弃了，是你吩咐了给李夫人这边传消息，让她近日都顺着陛下，莫要使小性子。
卫子夫是一国之母，此刻没跟着出来倒也罢了，跟着出来自然不会沉寂于后宅的那些破事。
这话也是跟着在城门口帮忙安抚百姓。
留意一家子被押到东市菜市口的时候，几乎全城的百姓都停下了手上忙活的事情，回在这里。
简单布置的刑场不大可耐，不住围着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里三圈外三圈的密不透风。
外头的人也看不到里面的场景，但是不管瞧不瞧得见，好似只要站在这里，就足够让人觉得大快人心了。
因为人所有的感官不只是通过眼睛来看，还能通过周边人的反应以及脑海中的猜测。
陈杏没去看行刑，不管在什么时候，陈杏总是很难接受血腥的画面，她想要看到恶人受到惩罚，却也难以接受人头落地的场景。
在他们初初进城的时候，大灯将整个城内照得宛如白天一般，示意城内的混乱，血腥还未来得及遮掩，被陈杏看了个一清二楚。
她虽说不是什么娇弱的姑娘，但是看着那一双双充满了仇恨，快要突出眼眶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心肝跟着发颤。
霍去病自然是知道这一点的，是以才在城门口的时候，让人先将那些死在城门口的流民们入土为安。
就是不想让她看到这幅场景，原本城内应该是收拾一下这些血腥，才将刘彻他们迎进城的，只是没想到刘彻他们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
而那时候的陈杏哪还有心思坐马车跟着步行路程，浓重的血腥味，被杀害的躯体就这般赤裸裸的躺在路面上，没有人收敛他们的尸体。
在月色的漆黑下，一声高过一声的鸟叫声，显得那般的凄厉 。
是以再安顿下来以后，陈杏依旧无法睁眼，她很难忘却见到的那一幕。
霍去病无奈，将人紧紧地抱在怀里，遮住了他的双眼，不让他再看接下来的场景。
夜晚时分，陈杏入梦以后好似再度回到了那个空荡荡的城中，总是被惊醒，醒来时看到熟悉的人影，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才得以继续沉睡。
清楚了解到自己最近状态实在是差的吓人，眼眶下的乌黑更是遮都遮挡不住。
但是还是叫陈杏，忍不住庆幸好在娜莎，没有看见这样的场面，本来在身毒的时候，村子里的事情就已经给她留下了足够的阴影，若是再看上这么一招，陈杏害怕，这会是一辈子的阴影。
哪怕在成为娜莎一辈子的阴影之前，先成了她自己一辈子的阴影。
有陈杏这样害怕的，自然也有不怕的，那群瞧着可怜柔弱无依的老弱妇孺们，却是一句一句的去翻着那尸身，想要看清楚他们的模样。
不为其他的，也不是因为他们有一颗雄心豹子胆，只是因为他们有可能是自己的家人。
示意自己血脉相连的家人。
害怕是自己想象的面容，颤抖着手，去寻找那颗头。
只是这个人才松下一口气，那头就会响起一道哭声，一道绝望至极的呐喊。
哪里有半点害怕的模样？
“放开我，我觉得我应该记住眼前的这一幕。”
陈杏轻声叹息，将双手放在遮挡住市县的大掌上。
天灾人祸，双管齐下，造成了此种人间悲剧。
陈杏很容易陷入自我的内耗，她现在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是不是他们的朝廷出现了问题？
是不是现在太过安逸，以至于叫自己忘记了初心。
霍去病有一双能够洞察人心的眼睛，只是少有人敢直勾勾的对上那双眼睛。
因为他凛冽冰冷锐利的好像能将人刺伤。
人人都说冠军侯从不与人为善，但是对于自己最亲近的人，向来都是极好的。
自家夫人这话一出来霍去病就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东西。
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头顶，随意的揉搓了两把，将原本就有些凌乱的发型，搓的更加乱了。
“你倒是有天大的本事，将这世间所有事情都揽到自个身上。”
霍去病挑眉，但是没有任由她睁开自己的手。
“你要有这么大的本事，那还要陛下做什么？”
也就这话颇为大逆不道，而霍去病对于刘彻终归还是由心的尊重的示意，说这话的时候压低了声线，抵在陈杏的耳边说到着。
此时，就算思想在改变，但是依旧没有改变他封建社会的本质，王权大过天。
霍去病不知道陛下对于自家夫人有没有心生忌惮，也知道不该说的就别说，以免沾染不必要的麻烦。
陛下对于自家夫人的本事，那是十分眼馋的，前头还有一根骨头在吊着，陛下往前走，引诱着陛下。
陛下是实际的人，是以在目的没有达成前，是不会卸磨杀驴的。
霍去病也知晓在目的达成以后，陛下更不会去动自家夫人了，但是有些东西谁也不敢去保证。
“别想这么多，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要你真的所有事情都大包大揽那才真是要我担心了。”
“杏娘也该给废物们留些事做，不然还要朝廷做什么？”
陈杏她能不知道自己钻牛角尖了吗？她当然知道，可是人一旦联想起来，总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的。
后头这句话是霍去病的真心话，我家夫人本来就已经足够操劳了，若是世事都要劳烦他夫人，那这还当真不知道当今这个朝廷设立来有什么用，干脆罢免了算了。
而在霍去病看来，今日这桩人间惨案惨是惨，但是和自家夫人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上头的人没有发觉，下头的人未曾检举，我是留意在颖川权势滔天，但是也不是没有丝毫的办法。
可是就这么几个月，甚至往前这么多年都无人能撼动，刘义在颖川的地位，这件事本身就有待监察。
这颖川的富户倒是也蛮有意思的，商户在这个时候身份虽说不高，且也绝对低贱，不到哪里去，而想要前路走的顺畅，官商勾结就是最好的法子。
在颖川做生意，自然该拜拜颖川的老大，送礼你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
霍去病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就连陛下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这事情在长安实在是太过寻常了。
不是你和人家没有半分关系，人家凭什么不顾及着自家人，帮你一个外人呢？
是以要真察起来这颖川的富户大概也没一个干净的。
这一场行刑也持续了一整天，空气中整个都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即使陈杏站在城墙上也能闻到。
霍去病的话也点醒了陈杏，万事都不可大包大揽，否则容易出现的漏洞只会更大。
刘彻就倒霉起来了，本来这几日就因为颖川城内的破事忙的焦头烂额的，这会儿国师日日都来找自个，叫刘彻出了宫，但是政务却比在长安的时候更加繁忙了。
偏偏他又不能说什么，毕竟，这都是为了大汉。
剩余的流民要安置陈杏询问了，他们的意见给出了两个选择。
“你们是想要回乡，还是留在颖川？”
对于一些老者来说，留在颖川确实是一件很不错的选择，毕竟长途奔波，叫他们的身子骨实在是遭受不起了。
但是出乎意料，又好似又在情理之中的事，这些人无一选择留在颖川。
颖川是他们的伤心之地，每留在这里一日，总是会叫他们想起在这里经历的一切。
会叫他们想起失去的家人。
将家人安置好后，举行了一场盛大的葬礼，祭奠他们死去的亲人。
巡视的队伍分成了两队，一对带领这些流民回到自己的家乡，解决颖川的蝗灾问题。
另一对进序巡视周边，后者自然是刘彻，他倒是要看看在他大汉的疆土上，在他刘家的江山上，究竟还有多少这般蝗虫。
毕竟这般行径和直接动摇他刘家的根基挂钩，当初为什么会推翻秦朝，不就是百姓过不下去引起的各地方起义吗？
此事倒是传的极快，一时之间各郡官员人心惶惶，有些人知道自己清清白白，但是却担心手底下有这种贪赃枉法之辈，最后，于是在自己的郡县里开始了自查。
当然也有那种本身自己就不干净的，自然是快速扫尾了。
陛下的行程倒是不好打探了，若是突然来到了自己的地盘，他们要是步上了，那留意的后尘可就不妙了。
陈杏骑在马上，本来能有更便捷的交通工具，能将人送回去的，只是这路泥泞，啥交通工具都不好使。
马车倒是能派得上用场。
一场大雨，不仅缓解了旱情，冲刷了罪孽，也让归家的路变得更加难走。
免去一年赋税的政策已经下了，传到了传到了的各县。
有个偷偷开仓放粮的，县里松了一口气，前几日收到刘义被斩首的消息他就知道，有些人做了恶事，终归是藏不住的。
现在靠着县中的这些存粮，那县令估摸了一下，现在旱情，已经结束了，可是再补种什么，却赶不上了。
适应需要，播出一些粮食来，用作口粮还需要拨出一些来用作来年春日的两种。
和南方的郁郁葱葱不同的是，此刻的颖川随着秋意渐浓，已经很难见到绿色了。
骑在马上，陈杏一路都在思考着该如何让这些百姓脱离线下的苦闷。
一味的给钱给粮固然是最快的办法，可是剩下的那些老弱孤寡将钱花完了，粮食吃完了以后又该怎么办呢？
陈杏希望他们能真正走出阴霾，回望过去，示意一路都在琢磨这件事情。
卫子夫和卓文君的慈姑堂是一个很好的方式，让孤寡的老人和失了双亲的孩童做个伴。
负责人几乎不用多加思考，就已然有了人选，这也是陈吉主动要求的。
他是读过书的人，现在也褪去了之前的冲动，变得愈加沉默了，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是个极好的人选。
夜色将暗的时候，他们在一处空荡的村落停了下来，准备在此歇脚。
村庄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是以房子破旧的极为迅速，都不需要询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见人影就能猜测到事情的经过。
等到护送着这些人回到了家乡，陈杏便召开了一个各县之间的小会议。
探讨的是未来的发展之路。
虽说粮食什么的不好种了，但是却还能种一些入口的青菜。
至于地理，因为才发生了蝗灾的原因，倒是不太适合耕种了。
但却需要给这田地治治病，不然等到来年留在地里的虫卵恢复了活力，又是一场灾难。
未来有了些许盼头，叫原本死气沉沉的灾民们，脸上也难得见了一些活气。
底层百姓求的从来都不多，活下去吃饱饭。
此处还没有派来新的县令，是以陈杏变短暂的担任这个职务，等到新派的县令过来了，就能马上上任。
这段时间陈杏都是组织大伙吃大锅饭的，随后一起干活，晚上一起接受扫盲。
日子倒是被填的满满当当的，也没空再去想那么多了。
知道这些都是为了自己，包括现在干的挖沟引渠，是以没人觉得苦。
房屋经过了修缮，有了新的主人住进去。
解决了要紧的生计问题，大致都已经安顿下来了，冬日也到了。
新派来的县令陈杏娘看过了，是个看起来有些本事的年轻人，陈杏便打算带着人赶往下一个地方。
只是似乎有人看她不太顺眼，路过一处狭隘，却冲出一群手拿砍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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