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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小孩子当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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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才做选择,小孩子当然是全都要了!
你的母亲没有在事前对你做任何暗示或训练,说明选什么都可以,既然选什么都可以,当然是多多益善!
孤本古籍,拿了;徽墨端砚,拿了;田黄云纹印章,拿了;白玉如意,拿了;玳瑁珠镯;胭脂钗环;针线刀尺……全都拿了!
这不一定合乎规矩,但合乎你。你知道怎么避开规矩——去找一个比规矩更大的人帮你。在场众人,该找谁不言而喻。
你拖着用红绫临时制成的包裹爬到江芷兰面前,朝她伸出藕节一样的小手。她果然立刻将你抱起,笑意吟吟道:“陛下,小白年纪虽小,却也知道要尽善尽美了。虽然是这孩子的抓周宴,却非要将喜欢的东西都聚拢着献给父母。”皇帝取下腰间的一块墨玉,那玉佩的墨色如云雾一般缭绕于玉块之上,颜色浑然天成,瞬间便吸引了你的注意。皇帝拿着它在你眼前摇晃。
你看准时机便一把抓住玉佩,想了想,又朝皇帝伸出手,等被他抱在怀里,就搂着他抓着玉佩的手呵呵地笑。皇帝不太习惯怀里的你,但掂量着一个温热的团子,也觉得有趣,顺着江芷兰给的台阶下,笑道:“朕的女儿,幼时便可见聪慧孝顺。”
你知道这一件事便过了明路,青兰的小账本又要多添几页了。
你的眼睛笑成了月牙,江芷兰逗弄着皇帝怀里的你,下方的臣子们附和着皇帝的话,一叠声地夸你,仿佛你做这些不合规矩的事情是理所当然。
你身心舒畅,觉得这真是个美满的周岁宴。
大公主和二皇子矮小的身躯被人群掩埋,在暗处都悄悄红了眼角。
皇宫灯火通明了整夜,琉璃灯火映着白雪红梅,将这个皇宫烘得暖洋洋的;皇宫外的皇城烟火畅响了半夜,点亮了整片天空。今夜的临安温暖如春、五彩斑斓,为你庆生。
周岁宴过去之后,你又回到了每天在仁明殿里吃了睡睡了吃的平淡生活。平时除了看青兰翻动你的小本子,就只能无聊地吐泡泡。
好在很快,新的快乐就来了。
你的周岁生日没多久,就到了除夕。作为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这一天傍晚皇帝在宫中设下盛宴。
参加这场宴会的都是宗室子弟,算是皇室的家宴。
你年纪小,被作为皇后的母亲温柔地抱在怀里,受众人的拜谒。
周家的人也在其中,先皇后虽然走了,但靠着从前的君恩,周家依然在偌大的临安中有一席之地。
歌舞升平,暖烘烘的宫殿中一派安静祥和的氛围。
一声惊呼打破了宁静。
服侍大公主的侍女摔碎了手中的杯子,看着突然倒下的大公主发出一声尖叫。
坐在大公主旁边的二皇子惊慌失措,一迭声地喊着姐姐。
江芷兰立刻站起来,传唤太医,把你放到皇帝怀中,赶去大公主的位置,一边安抚二皇子一边派墨梅押来服侍公主的贴身侍女跪在堂前,指挥若定,有条不紊。
皇帝抱着你下令说公主有恙,家宴暂停,待公主苏醒再做安排,又道时辰已晚,让各路宗亲暂在皇宫下榻,明日再出宫不迟。说罢,便示意身边的宦官带着宗亲们下去。
那厢江芷兰带着公主和皇子进了厢房,太医很快就到了,也进去看诊。
皇帝抱着你在中堂等候,神色暗沉。
你无聊地吐着泡泡,抓着皇帝的衣襟扣弄着上面的金纹。
青兰请示皇帝想抱你下来,你看着快扣完的金纹抓皇帝的衣服抓得更紧,快扣完快扣完,就快把这件衣服扣坏了。
皇帝以为你刚刚被吓着了,把你搂得更紧了些,让青兰退下。
没过一会儿太医出来了,说公主误食凉菜和硬菜导致肠胃不适,现在已经做了妥善处理,并无大碍了,只是这几日还需小心饮食。
皇帝闻言松了口气,进入厢房先是宽慰皇后辛劳,再坐在床边掖了掖大女儿的被角,将你放入皇后怀中,拿起侍从手中的热帕子擦了擦女儿满是汗滴的额角,安慰道:“阿禧勿忧,父皇在呢。”
齐禧茫然地看着他,愣愣地点头。
江芷兰伸手握了握她露在被子外的手,顿觉冰冷,便整个握住,稍暖些又放入被子中,拍着她轻柔道:“好孩子,这是在咱们家呢,父皇母后都在,没人能伤害到你,且听着太医的话好好将养着。你瞧,你皇妹都紧张地把你父皇的衣襟抓破了,她不知事尚且如此,不知绥儿又该如何担忧,你早日好起来,就是天大的好事。其他的事情就交给父皇母后来处理。”
齐禧看了看皇帝的衣襟,果真被抓破了一块,再一看你,你抓得指尖红彤彤的,眨着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专注地看着她,水润的眼睛自带着一层水光,看向她时好像充满了天真的关切和担忧。
她忍不住抽泣起来,叫着亲人的名字:“父皇,母后,皇妹……”
江芷兰轻柔地拍了拍孩子的头,皇帝握着帕子的手紧了又紧。
你觉得自己好像也要说点什么,压着一点哭腔也开始哇呀哇啊起来。
等你们这边哭得差不多了,二皇子齐绥终于赶来了。他刚刚也被带到另一边屋子让太医检查是否有事,毕竟他的桌子就在齐禧旁边,焉知他有没有误食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齐绥一过来就听见齐禧抽泣的声音,连忙扑到齐禧床前,像一只小兽一般双手罩住齐禧,隔开皇帝江芷兰等,叠声问道:“皇姐,谁欺负你!”
皇帝一听声就知道不对,扯开面前的儿子,肃声道:“是啊,宫禁森严,谁能突破重重防卫从外面害到你姐姐?阿禧适才苏醒,你一扑就来,别惊扰到她,还不退下来!”
齐禧点头,将齐绥安抚坐下。
江芷兰见状,便说:“陛下,阿绥亲眼见阿禧突遭意外,担忧过度实属正常,他们自幼便长在一起,不如且让他们先自叙叙。”
皇帝颔首,叮嘱周遭侍从不可有失,起身和江芷兰一同离开。
入夜,江芷兰哄着你入睡,自己马不停蹄地赶往皇帝所在的明光殿。
她赶到时,正撞上皇帝大发雷霆要重重责罚跪着的周侍郎。
江芷兰连忙上前,恭请皇帝息怒,盖因公主皇子尚幼,今日又是除夕,在大年夜责罚公主皇子的舅舅,他们处在君父和外家之间如何自处?又念及周家初犯,不如此次小惩大诫,以作示警。
皇帝沉吟良久,终于挥了挥手让周侍郎滚下去。
他扶起福着身子的江芷兰,叹道:“周家本是冲着阿颂去的,见她周围没有下手机会便决定借阿禧嫁祸于你,芷兰,周家如此,难为你还替两个孩子着想……”
江芷兰眼泪倏地就下来了,边擦着眼泪边道:“虎毒尚且不食子,阿禧和阿绥都是周康的亲外孙,周康如何舍得对阿禧下手,她才三岁啊!他们不疼两个孩子,臣妾也心疼……”说着,她又忍不住呜咽起来。
皇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江芷兰收了一会儿哭声,接着说道:“周家此计,不外乎是要两个孩子与臣妾离心。他们算计至此,臣妾以为万不能让他们如愿。且阿禧和阿绥年幼,在皇子所中虽然处处有宫人照料,但到底没有一宫之主主事。故臣妾奏请陛下,让臣妾抚育两个孩子至成人。一来,三个孩子在一处相处,日久可破外人离间毒计,二来,也方便陛下挂念时前来看望。”
江芷兰下拜,皇帝扶起她,柔声道:“芷兰思虑周详,朕哪里还有不应之理,便依你所言,即日起,便让阿禧阿绥入仁明殿,由皇后抚育。”
帝后二人相叙了一会儿,江芷兰告辞离去。
她一走,明光殿的屏风后走出两个小人影,正是齐禧齐绥。
皇帝沉声道:“你们执意要旁听周康陈辩,现在可有什么想说的?”
齐禧齐绥齐齐下跪:“儿臣知错!”
齐禧惨白着一张小脸,率先说道:“自母后辞世,周家便时不时派人在儿臣和阿绥周围散布谣言,说继后对儿臣和阿绥心怀不轨,父皇已属意新后及其幼女,儿臣蠢笨,竟听信谗言,将周家的卒子派入御膳房中。周康说……”
“周康说只需在宴席上对皇妹的饮食稍下手脚,令她不适,便可乱母后阵脚,也让父皇责备母后办事不利,母后也无法再腾出手来料理儿臣和皇姐。却不料周家见母后周围防备严密,竟将狠手下到了皇姐身上……”齐绥接过话头,又以头触地,说道,“儿臣愚昧,今日才知母后高风亮节,拳拳爱子之心,被周家算计,却还愿意体谅不孝子,放周家一马。”
“愿父皇严惩周家,以慰母后皇妹之心。”二人齐齐磕头。
皇帝静静地听完了他们的陈情,终于扶起跪着的两个孩子,拍拍他们的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们年幼,周家包藏祸心,以有心算无心,你们被蒙骗也情有可原,日后不可再敌视皇后和皇妹。至于周家的处置,朕已有计较,你们不必再忧心。”
说完,便遣人送他们回仁明殿。
那一边,墨梅钦佩地为主子奉上茶水:“娘娘此招大善,既没让周家对小公主的计划得逞,又让他们的恶行暴露于圣上眼下,与大殿下二殿下离心,真是让他们赔了夫人又折兵。”
江芷兰轻笑道:“我不过是赌他贪,不肯空走一场除夕宴。”
“就看后面的那两孩子能让小白吃到多大了。”
众人胆战心惊的一晚上,你独享美梦。你的母亲已经为你料理好一切,你只需醒来享受她清扫的战场和准备的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