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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你 ...

  •   你从一个温暖的地方被挤了出来,新的空间又吵又冷,你尽力地呼吸,被一手打在屁股上,你疼得大叫,周围却传来冲天的贺喜声。
      在喜气洋洋的氛围里,你出生了。

      虽然只有几天大小,但你已经拥有了柔软又温暖的全套衣物,每天都被舒适的绸缎包裹着,只需要在清醒时向摇篮旁坐着的美丽女子伸伸手脚、咿咿呀呀地叫,就能收获一个温馨的拥抱。
      有时候女子旁边还会坐着两个小豆丁,他们年龄相仿,面容也相似,都玉雪可爱,像金童玉女一般,看见你伸手,会摸着你的手叫皇妹。
      偶尔也会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立在你的摇篮旁,侍候你的宫人垂首跪在他脚边,恭敬地等待他的指示,你朝他蹬脚,他转头吩咐宫人几句便离开了。
      显而易见,他们就是你这辈子的亲人。

      侍候你的宫人谨小慎微,又有你母亲身边的大宫女随时盯着,不敢多说一句话,也不敢多做一件事。你只能自己观察,住在富丽堂皇的宫殿中,你无疑是一个皇亲国戚;你的父亲身着龙袍,他是皇帝,你是个公主;你一睁眼总能看见的母亲被两个豆丁称为母后,她是皇后,你是她非常关爱的女儿;两个小豆丁是你的皇兄皇姐,你猜测你和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因为他们和你的母亲并不亲昵。
      作为皇后的爱女,你虽然只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但生活过得遂顺舒心,宫人们仿佛会读心一般将你照顾得无微不至。只有一点让你担心。
      你的担忧来自同父异母的哥哥姐姐。

      虽然母亲很爱你,但由于宫务繁忙,她并不能时时刻刻地陪在你身边,有几次你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摇篮旁坐着你的皇兄皇姐,母亲的大宫女青兰随侍在一旁,眼睛一刻不差地盯着你们这边。你很能理解青兰的谨慎,因为背对着青兰的皇兄皇姐眼神深沉。他们明明只有三岁,黑黝黝的眼睛一眨一眨地,像在看一个物品一样看着你。
      你感到被冒犯了,大声嚎叫起来,青兰立刻一边说着小公主定是思念母亲下次再和两位殿下玩耍云云一边将你轻柔地抱走。
      你越过青兰的肩膀看去,他们在看着你,你于是停下嚎叫的声音,也冷冷地看回去。服侍他们的宫人层层围上前去关心,你们的视线终于被隔断了。
      你打了个哈欠,在青兰的怀抱中又渐渐睡去。青兰的反应让你多少放下了一些担忧,她对这对小孩的注意说明你的母亲也有所防范,作为一个皇后,她能做的一定比你想象的更多。

      在平淡的睡觉中,很快就来到了你的满月酒。
      你的母亲为你大办了这次满月酒,在你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次公共亮相上,你被皇后温柔地抱在怀里,接受京城最顶尖的勋贵们的拜见和夸赞。
      即使你只是一个刚满月的婴儿,但已经“可见龙章凤姿”“冰雪聪明”“福慧双修”。你的外祖父外祖母对你更是喜爱,不住地含笑逗弄着你,外祖母叮嘱着你的母亲小孩幼时要多注意云云,外祖父也在旁边时不时插几句话。他们聊了很久,你窝在母亲的怀里睡去的时候,还听见外祖母叫着母亲的名字“芷兰……”。
      次日你就发现宫殿里多了三个慈爱的奶娘,母亲江芷兰抱着你将一批宝物放入私库,边听着青兰清点,边点着你的鼻子笑道:“小白可要看仔细了,这些都是外祖父和外祖母送给小白的私房钱哦。”
      小白是你的乳名,因为你出生在冬日,出生那天大雪飘飘,你的母亲说瑞雪兆丰年,不如借一些天运,小名便唤作小白,盼望你也能够祥瑞安康。你的大名早就被皇帝定下,已经刻上了皇家玉蝶,皇后想要给爱女取一个吉祥的小名,皇帝自然无有不从。
      饱受宠爱和呵护的你在一个月时已经成了大周的小富婆,自从在满月酒上亮了相,外祖父和外祖母便时不时送东西进宫,你也看着青兰一次次翻出小本子在上面写下你新的私房钱。
      你对那个本子好奇极了,那上面写着你所有的身家,因此每次青兰拿出本子,你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小本子。江芷兰心细如发,很快便发现了你对本子的关注,忍不住笑了起来,拉着周围亲近的宫女们说你的小心思,又不住地点着你的鼻子,爱怜极了。她笑道:“我的小白啊,这才多少啊,等到了你的周岁宴收的礼才多呢!”
      能让皇后都说收的多的宴会,你很期待。

      青兰侍候你安稳睡下之后便来到了江芷兰身边,另一个大宫女墨梅正在禀报,说道:“国公来消息,说这几日周家的人暗中接触了很多宫人,基本都是皇子所的,恐怕是有什么消息要传给大公主和二皇子。”青兰给江芷兰递上一杯顾渚紫笋,江芷兰抿了一口,浅笑道:“还能有什么消息,左不过是撺掇着他们来反我这个继后罢了。”墨梅冷笑一声:“做事都漏成筛子了,还想着这么多呢?娘娘,要不要把消息透给……”江芷兰按下她:“不必,也告诉爹,暂且替周家兜住一些脏事。周家死了,总会留下些遗产,得等小白再长大些,让她也吃下一块呀。”

      在你的望眼欲穿中,周岁宴如期而至。
      你原本以为满月酒时来的人已经很多了,没想到周岁宴的人更是满月酒的几倍。你听着宴会中的各种声音,这个拱手说尚书大人,那个敬酒道侍郎大人。你猜测,上次的满月酒只邀请了宗室中人和你的母族,这次的周岁宴则大宴群臣。
      他们都衣冠楚楚、气宇轩昂,即使都是一群中老年人,看着也风度翩翩。
      他们和满月酒上的人别无二致,每一个都恨不得拿出最惊艳的贺礼,不是为了惊艳你,是为了惊艳你背后的皇帝、皇后乃至皇后背后的家族,他们每一个都想吃了蜜糖一样,好听的话不住得往你身上丢,这个夸你天庭饱满、大福之相,那个赞你玉雪聪明、童女临凡,你伸一伸手,他们便说康健得很,你转一转眼珠,他们就夸聪明灵动。江芷兰骄傲地看着你,仿佛知道你就是这样的一般,你被夸得咯咯直笑,觉得这样的宴会真是好玩。
      被青兰抱在怀里,你边想着自己的小金库边环顾四周,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小角落里,你的皇姐皇兄正在和一个中年男人交谈。
      你不是很懂,你的皇兄皇姐们看起来只有三四岁,这么小的孩子能交谈什么呢?
      你啊啊叫了两声,想用眼神示意青兰抱你去偷听一下。皇帝却在这时候过来了,他把你从青兰的怀里抱走,叫身边的太监去找大公主和二皇子,说他们的皇妹想他们了。
      他找的理由很扯,你并不在意,但他抱的姿势不标准,你很不舒服,便在他怀里哇哇大哭起来,鼻涕眼泪一把糊在他的胸前。青兰立刻跪下请罪,说今日人多,兴许吓到小公主了。皇帝并不在意,你看得出来,他只是需要一个借口把你的皇兄皇姐叫来,暂时的鼻涕眼泪他还可以忍受,等那两个小孩来了,他就不会再忍了。
      你于是更使劲地哭泣,想在他目的达成之前多恶心他一会儿。
      作为周岁宴名义上的主人,你的哭闹当然会引起注意,江芷兰首先转过身来,体贴地向皇帝伸出手:“许是今日人多,吓着小白了,还是臣妾来抱着她吧。”
      皇帝把你还给江芷兰,两个小孩儿也被宫人带了过来。
      皇帝随意搪塞了几句,安抚地摸了摸你的头,见你还在哭嚎,神色更硬。江芷兰笑道:“陛下不如送我们小白一些礼物,这小鬼头是个钱串子,见了宝物就移不开眼呢。”皇帝立刻又赏赐了一批宝物给你。
      你的抽泣声渐渐小了,给得够多,不哭了。
      皇帝见状忍俊不禁,调侃道:“这是随了谁,金尊玉贵的公主,竟是个小财迷,一会儿的抓周岂不是要捉了算盘去?”
      这话你不爱听,又拉开了喉咙。
      江芷兰连忙拍拍你,轻柔地摇动着抱你的胳膊,安抚道:“小白不哭,都是你父皇的错,竟然诽谤我们小白,我们小白当然是抓更好的呀对不对……”
      皇帝笑道:“是是,都是父皇的错,小白快不哭了,你母后和外祖也要伤心了。”
      你只觉得皇帝真是讨厌极了,拿你达成目的了就来哄一哄你,但是眼下还是你的抓周更加重要,你很好奇,母亲会为你的抓周备下哪些东西。
      于是,你渐渐停下抽泣,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副和顺美满的画卷,父亲惹了女儿生气,母亲从旁协调,女儿乖巧可爱,一家人又和和美美地站在一起。

      你抓周的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宝物,笔墨纸砚,算盘元宝,金玉宝石,步摇珠钗,绝本古籍……可谓琳琅满目。
      你从未被训练过要拿什么,此时江芷兰就站在你身边,鼓励地看着你,好像在告诉你,不管拿到了什么,她都会让你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你一个个爬过去,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抱了所有的宝贝,用桌子上的红绫把他们包在一起笑嘻嘻地拖着包裹爬回江芷兰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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