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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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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被贬为烧火丫头,罗桃的日子便被削成了最单调的模样。
每日天不亮起床,劈柴、烧火、添水。除了这三样活计,旁的事半分也沾不得手。
从前她还能跟王婆子打个招呼便能直接溜号,如今却是两点一线,比狗都准时。
好在赵婆子没要来其他小宫女来顶她从前的差事,只让底下的宫女太监轮流分担。
而且她如今是府里下等的粗使丫鬟,住的也是八人间的大通铺。
一屋子人挤在通炕上,夜里磨牙的、说梦话的、放屁的,吵得人不得安生。
更烦的是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总带着幸灾乐祸,仿佛自己摔下来,便能垫高她们自己几分似的。
索性搬出来,她找赵婆子说了情,自己动手又把小厨房旁边的柴房收拾出来。
现在不但耳根清净,还能多睡半个时辰
夜黑风高,天上连颗星星都没有。寒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刮过院墙,呜呜的声音像极了野猫哭。
罗桃睡前贪喝了两碗热水,正睡得沉,被一泡尿憋得难受。
她迷迷糊糊披上外衣,趿拉着布鞋,摸黑冲了出去。
解决完往回走时,一阵的冷风灌进衣领,她打个寒颤,裹紧衣服撒腿就跑。
柴房的木门年久,推开门时发出“吱呀”一声刺耳声。
借着门外漏进来的微弱月光,罗桃赫然看见自己床上,坐着一个黑漆漆的人影。
“啊——”
惊呼声刚到喉咙口,那人影便如猎豹般窜了过来。
一只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另一只手揽住自己的腰,将自己瘫软的腰扶正,随即抬脚一勾,“砰”的关上了房门。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像一阵风。若不是此刻她的心脏要出来,肯定给他鼓个掌。
“桃子,是我。”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人拉下蒙脸的黑布,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少年脸,是周小五。
罗桃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眼睛亮亮地望着他,声音还带害怕的颤音:“你每次找我,都跟鬼似的出现!”
周小五扶着她坐到床上,想找个地方坐下,环顾四周才发现,她这屋里除了张床,啥都没有。
无奈,缩着身子盘腿坐在泥地上。
目光扫过满墙堆的柴火,漏风的墙角,周小五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语气心疼:“你怎么住到这种地方来了!”
“这挺好的呀。”罗桃晃着腿,环顾着自己的小天地,脸上没有半点委屈,“人少,事少,耳根清净。比大通铺强多了。”
周小五哪里肯信,他总觉得罗桃属于窗明几净的闺阁,每日穿金戴银,吃香喝辣。
“桃子,你等着。等我将来出人头地了,一定给你换个又大又亮的房间,有软和的锦被,有雕花的梳妆台,还有伺候你的小丫鬟。”
罗桃听着他画的大饼,心里软乎乎的。她弯着眼睛笑:“好啊,那我等着。”
过了会,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慢慢开口:“小五,姐姐……她怎么样了?”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王悦薇了,而她也没有借着取膳食的借口来看过自己。
“就是姐姐让我来的。”周小五回道,“她听说你搬到柴房住,急得好几晚都没睡好。”
他不死心继续撺掇:“这屋子漏风漏得厉害,夜里多冷啊。要不我……”
罗桃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了,她板起脸,一本正经地打断:“以权谋私?就算殿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来年春日王妃入府,第一个便拿我开刀!我现在安安分分烧我的火,谁也挑不出错处。”
周小五被她义正辞严的样子唬住,莫名得心虚,但又不服气地嘟囔:“你以前还说过,要在最大能力范围内,让自己过得最好!”
“咳咳。”罗桃尴尬地清了嗓子,“此一时,彼一时嘛。”
周小五清楚自己每次都能被她忽悠住,索性不跟她争辩。
“小五,”罗桃凑过去,拉了拉他的袖子,“你帮我跟姐姐说一声,我想去看看她。”
周小五答应着拍胸脯答应。手刚拍到胸口,忽然摸到了什么东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小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绢布包着的小物件,拉过她的手。打开她带着厚茧的掌心,将物件放在上面。
罗桃怀疑的好打开绢布,里面躺着支银簪,簪头雕着一朵小小梨花,花瓣纹路清晰,简单质朴。
“这是……补你的生辰礼。之前在给你准备的生辰礼在四平寨弄坏了,”他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虽然不贵重,但是……你相信我,以后我一定给你买最好的金簪子。”
她瞧见簪子欢喜得不得了,当即就插在头发上。她摸了摸头上的梨花,只恨现在没个镜子照。
她攀上周小五的脖子,开心道:“谢谢你,小五。”
周小五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他犹豫了再三,伸出手,轻轻抚上了她肉乎乎的脊背。这肉感真好,像刚出笼的肉包子。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桃,你再胖下去,以后可就找不着夫君了。”
原本温馨感动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罗桃脸上的笑容僵住,她侧过头,俯在他耳边:“别逼我打你。”
周小五一听,嗖的的一下飘了出去,离她三步远。
罗桃突觉怀里一空,耳边只听“真找不到夫君,我来娶你”。
她恼凶成怒小声骂道:“滚!”
消息送出去后,罗桃求爷爷告奶奶,求了王婆子半天,才被允许早下值一小时。
即使这样,她也感激不尽,她心里大体猜到温延大概严令限制自己的行动。
王悦薇的寝阁永远是暖融融的,闻着她身上的香味,吃着他给的糕点,嘴里塞得满满登登,边说话,便喷糕点渣:“姐姐,你真好。”
话音刚落,罗桃一口糕点没咽利索,梗在喉咙里噎得直伸脖子,眼泪都憋了出来。
“慢点吃!”王悦薇吓一跳,赶紧起身给她拍背。
就在这时,一只瘦削白皙的手递过来一杯温热的茶水。
罗桃接过,灌下一大口,顺过气。转头正要道谢,话却卡在了喉咙里。半晌没说出来
“雪枝,你先下去。”王悦薇出口解围。
雪枝屈膝行礼,退了出去。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罗桃放下手里的糕点,压着声问:“姐姐,雪枝怎么会在这里?”
她突然想起碧兰跟她说的,这院里还有个喜欢温延的鬼。莫名的心慌!
王悦薇重新坐下,拿起一块绿豆糕,掰成小块放进她的碟子里,语气平静:“王爷对她的发落迟迟未定,我便开口把她留下来了。”
“姐姐,你怎么能把她留下?”罗桃的声音不自觉地绷紧,犹豫再三,还是把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碧兰醉酒时与我说,院里还有个惦记王爷的人……”
王悦薇手指微微一顿,压低声音:“你怀疑是雪枝?”
“我不清楚。”罗桃皱着眉,摇头道,“既然留下春果,那便只有雪枝。”
王悦薇摇了摇头,不赞同地说:“王爷未杀她,只是发配,想来也不会是,说不定是碧兰唬人。”
罗桃点点头,也对,温延这种人怎么会把有非分之想的女人留下来。
“是有这个可能,”她停了停,又问,“姐姐问过她当日为和要带上碧兰?”
“问过了。”王悦薇道,“她说,当日她根本不知道碧兰打的什么主意。只是那天春果不在,她一个人怕忙不过来,才临时叫了碧兰搭把手。”
罗桃听这话漏洞百出,忍不住问道:“姐姐信吗?”
王悦薇擦拭手指上残留的糕点屑:“信不信又如何,总不能再伤一条性命。”
“怪不得呢!”罗桃恍然大悟,一脸笃定地看着她,“我就说,她看你跟瞧她亲爹娘似的!”
“怪不得。”罗桃笃定看着她,“我说呢,她看你的感觉和对她亲爹娘似。”
王悦薇头上飘过三条黑线,对她偶尔蹦出这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习以为常:“好好说话,这是分明是救命恩人。”
“在小厨房住的习惯吗?”
“可以的。”
“有需要的物品?”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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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平淡里溜走,罗桃也在没见过周小五。
不过王悦薇时常挂念着她,隔三差五给她开小灶。
还有一件事,是冯长史贪墨被人揭发,被撤职。
同月的一个黄道吉日,平安赌坊的蒋六小姐,被一顶小轿从侧门抬进王府,成为王爷侍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