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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砚褚发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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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完脉后,云簌便又出了门。
身后几人无暇管她,巧怜担忧自己的情郎正哭的不能自抑,久病在床的秦娘子今日情况也更糟糕了,何学孟说若按她这样下去,恐怕这两日就要将她送往衙署。
其她人心中都不由得涌上一股强烈的绝望。
云簌并不是没感受到她们身上散发出的悲观气息,但她已无暇顾及,出门后她便直奔膳房的位置。
可她没曾想,还未走进膳房呢,她就被人拦了下来。
“你是何人,来这里做什么?”同样在膳房内干活的人看到了云簌,立刻皱眉上前阻拦。
“膳房不允许病人靠近你不知道吗?”
“为什么?我只是闻到了香味,想来要点吃的。”云簌没想到还有这规定,连忙胡诌了个借口。
“去去去,早膳已经送到了你们屋子里,每日的口粮就那么多,吃不饱也没办法。”那人岿然不动,挥手让云簌离开。
他们两人站在这儿吵嚷已经吸引了不少周围人的注意,云簌怕闹起来打草惊蛇,连忙撤退,几步后就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内。
实际上她是躲在了暗处悄悄观察。
在膳房内干活的人很多,但只有两个厨娘,云簌也不一定非要进去找,只用在这儿等着,自然可以见到人。
这个时间,膳房内的人都在往外送早膳和汤药,云簌耐心十足,就在暗处等着。
终于,她看到了一个面色黝黑,容颜憔悴苍老的大娘自眼前经过,她衣着朴素褴褛,手里还拎着装膳食的食盒,看上去像是刚送完吃食回来。
云簌猜这就是膳房的厨娘之一陶大娘了。
她鬓角斑白,手里布满茧子,人虽上了年纪,但步伐还算利落,正赶着回去干活。
“陶大娘,你等等我呀!”
身后忽然传来黄莺一般的悦耳声,云簌视线侧移,便看到在陶大娘来处出现了一道窈窕曼妙的身影。
她一袭粉衫,手里同样拎着食盒,正值双十年华的女子,容颜昳丽,眉梢顾盼流光,眼波流转间,自成媚态。
她好不容易追上了前面的陶大娘,嗔怪地对她说道:“总算将汤药送完了,可累死我了。”
“今儿是怎么了,才让你走了两趟便喊累了。”陶大娘呵呵直笑,被她搀着往前走。
“昨日送了好几趟,这腿酸得很还没缓过来呢,能不累吗?”那周姑娘撒娇,似有所感,朝云簌藏匿的方向看了一眼,末了又晃着陶大娘的手,“哎呀快回去吧,您今早做了红枣糕,馋死我了,我现在就要吃。”
“行行行,回去吃东西。”
云簌听着那脚步声渐渐走远,这才从墙角出走出。
她望着膳房的方向,眸中若有所思。
……
夜色浓厚。
今夜无月,无星。
从午后天便沉沉的,乌云笼罩上空,阴阴的像是又要下雪。
果不其然,到了夜间,细小的雪花便落了下来。
云簌出门时,院前的树丛上已经白了一层。
她目不斜视,径直几个起跳离开了这处院子。
身后另有一道纤长的身影跟上。
“她已经察觉了。”
声音透过冷风传达至砚褚耳中,他微挑眉:“那得抓紧了。”
如若不然,他们这趟就要扑空了。
云簌心中一沉,已经预想到不好的后果了。
两人急速朝周瑶所住的院落飞去,直至落在房顶上,云簌抬头与砚褚对视了一眼,抬手轻轻掀开了一块瓦片。
透过这一方小洞,两人正好看清了底下熟睡的人影。
云簌松了口气:“还好,人没跑。”
想必今日她只是有所察觉,但还不能确定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再抬头时,云簌便看到砚褚已经燃起了某种东西,那烟雾袅袅升起,正散发着异香。
“此香只对人有用,待会儿将她引出,不要伤了别人。”
砚褚指的是同房间内的陶大娘。
云簌点点头,看着他将香散进房内,足尖一点,人便落在了院子里。
院内寂静无声,平地起风,卷着空中的小雪往人的脖颈里钻。
云簌化出了霜落剑,静静地立在院内,等着桃姑出来。
可许久这间房子都没有动静。
她双眼眯起,眼中闪过一丝怪异。
难道是他们猜错了不成?
她神情微动,抬起脚一步一步朝房内走去。
“咯吱——”
房门发出轻微的声音,随即被人从外打开。
室内仍萦绕着一股淡淡地香味还未散去,云簌朝周瑶的床榻走去。
只见那女子正面向内侧,棉被盖到了下巴处,正睡得极熟。
云簌靠近,只能看到半个白皙的侧脸。
“桃姑。”
她轻唤。
剑尖抬起指向她。
“……”
毫无反应。
云簌眉头一拧,抬手将人翻了过来。
可当看清周瑶正脸时,云簌赫然一惊。
今日还蹦蹦跳跳活泼撒娇的女子,早已口角流血,没了气息!
而她身前的棉被,早已殷红了一片。
“周瑶!”
“哈哈哈哈!还叫她呢?”
一股庞大的妖气从身后袭来,云簌睁大双眼,知道是自己猜错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修长大掌捏住云簌肩头,将她从床榻前扯向了一旁,躲过桃姑这致命的一击。
整个床架子瞬间碎裂一地,周瑶也被掩埋在了底下。
“周瑶!”云簌伸出的手握紧成拳。
她视线看向房内的另一处,那儿站着本应该被迷晕的陶娘子。
谁知,原来她才是真正的桃姑!
“呵,”云簌冷笑,目光冰冷的盯着她,“为了躲过我们的追查,也是难为你扮丑了。”
桃姑又是一阵大笑,化回原身的她端详着自己的纤手,声音轻飘飘的:“如若不这样,又怎么能瞒得过你们呢?”
“而且多巧啊,有个与我行为举动如此相像的女子在身边,谁都怀疑不到我身上去哈哈哈!”
云簌视线在她身后周围看了看,柳眉一挑,眼中是和身旁男人如出一辙的玩味:“怎么就你?上次在外城还没被打够吗?”
“你!”桃姑明显被气到了,双眼怒气明明灭灭,忽然就熄了,一双妩媚多情的眼睛看向云簌身旁的男人,“我应付你们,足够了。”
“你不会还没发现吧?”她装作惊讶,“你的朋友已经发病了。”
什么?!
云簌一愣,骤然侧头看向站在身旁自始至终没说过话的男人。
夜色里,她看不见砚褚的面色,但明显感觉到紧握着自己肩膀的这只手,灼热滚烫。
“你发热了?”
所以他这两日咳嗽,压根不是因为着凉,而是疫病症状发作了!
她真是心大,这都没反应过来。
云簌咬牙,只觉得做为伙伴和朋友,自己十分的失责。
“无事,不过发热而已,还没严重到那种程度。”砚褚直视云簌,轻轻摇了摇头。
但是实际情况如何,只有他自己知道罢了。
忍着那股眩晕和无力,砚褚同样祭出了太古长枪,凝视桃姑的眼神,如漫漫长夜一般幽黑凉薄。
桃姑冷哼一声,不想再看他们二人腻歪,身后桃树拔地而起,不过瞬间就撑破了整间屋子。
她伸手握住蔓延到她身前的一根枝丫,稍一用力就将那根桃树枝化成的长剑折断下来。
“小丫头,当年未曾将你杀掉,如今再见,便把命留这儿吧。”
云簌听不懂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时间不许她细想,桃姑的招数已经到了眼前,她只能迎刃而上。
十招,二十招,一百招……
整个房子都被他们打了个稀巴烂,这儿发出的巨大动静早已惊醒了周围的无数院落,一盏盏昏黄的油灯亮起,所有人均打开门朝这里看了过来。
当看清在对打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时,惊叫声彻底划破天空。
桃姑的修为很高强,只不过被封印在阵法之中太久,损耗太多,如今出来也没多长时间,还没等将自己的修为彻底恢复呢,就遇上了云簌三个硬茬。
但没关系。
站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已经发病了,又饮下了有毒的汤药,实力不足为惧。
她只要……
“把你杀掉就好!”
任何敢阻挡将军,阻挡那位大人的人,她都会替他们杀掉!
桃姑眼中充满狠戾,借着无限延长的桃树枝向前冲去,握紧手里的桃木剑朝云簌一剑一剑的砍。
云簌接下了她所有的招数,并如数奉还。
两人一时间打得势均力敌。
但论用剑,论实力。
“你还远远不够!”
云簌疾冲,虚晃一招,身子以一个超级诡异的角度调转方向,剑尖从桃姑背后刺去。
“啊啊啊!!!”
惨烈的尖叫响彻天空。
桃姑被云簌一剑穿透胸膛。
鲜红的血液从身前喷射而出,那颗矗立在院落中的巨大桃树也好似失了生气,收敛了先前的张牙舞爪,连花瓣都开始不停凋落。
云簌喘着气将霜落拔出,微微低头看着那躺在地上疼到颤抖仍旧想爬起来的女人,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想杀我?”
“下辈子吧。”
说罢,她高举霜落剑就要补上最后一击。
就是这一刹那,院子里狂风骤起,浓郁的毒雾瞬间从别处弥漫过来,顷刻间就充斥了这整个院子。
云簌退开几步同砚褚靠在一起,视线戒备地看着周围。
“桃姑,你太急了。”
浓雾中,一道沙哑虚弱的声音缓缓响起。
明明是指责,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出其中的纵容和宠溺。
“英招!”桃姑喉中哽咽,又因疼痛而皱紧了面容,“我好痛……”
迷蒙的雾气中,云簌先是看到了一点红色的光,然后才看见了英招的真实面貌。
他手里举着的竟是一只红灯笼,身量很高,但浑身都像是竹竿一样皮包骨头的消瘦,微微佝偻着腰,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全长满了令人恶心恐惧的脓疮,和不知名的黑斑。
他好像已经被疾病折磨了几百上千年,幽幽看过来的眼神空洞而黯淡,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就是你们,将桃姑伤成了这样。”
至此,他们的目的终于达成了。
利用桃姑,将隐藏在衙署内的英招引诱出来。
垂落身旁的手臂忽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握住,云簌侧头,怔怔地看向砚褚,
“他是疫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