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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柳叶桃树 ...

  •   “砚褚!”

      紧闭的大门被云簌一脚踹开,寒风在房内打了个圈,本还算暖和的房间内顿时温度骤降。

      房内的四名男子均抖了抖身子,诧异地看向那胆大妄为擅闯男人房间的女子。

      连砚褚也错愕了,睁大了眼看向云簌。

      “那个药有问题!”

      云簌目光落在砚褚手里的瓷碗上,顿时一急,快步上前一挥手将那瓷碗拍摔在地,瓷碗落地碎成了几瓣,但也仅限于是瓷碗落地。

      “……”云簌哑然,抬头看他,“你已经喝了?”

      “嗯。”砚褚神情复杂,轻轻嗯了一声,“你来晚一步。”

      云簌哽住,伸手抓他,摇晃着砚褚的胳膊:“走,把它吐出来。”

      说罢,他两不顾周围人惊讶的表情,拉拉扯扯的就走出了室外。

      便是砚褚已经及时催吐,也还是有部分药液残留在了胃里,他抬手擦了擦唇边,侧头看向云簌:“你是怎么发现的?”

      云簌便将今晚发现巧怜偷偷倒药的事情完完全全说了出来,包括秦娘子的事情。

      砚褚面色有些微微发白,隐约觉得身子有点无力,沉默了一瞬才说:“这药都是他们煎煮好送至房内的,并不能确认是半道转手时被人做了手脚,还是从药源上就有问题。”

      云簌背过身低头思考,两人之间一时充满了沉默。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眼中忽然一亮,回头看向砚褚:“我们还有个地方没去。”

      砚褚一愣:“哪儿?”

      “城主府的膳房。”

      ……

      城主府的膳房离住人的院落较远,是在整个大宅的西北角,此处不只是要用来制作大家的吃食,也被用来煎煮汤药。

      云簌和砚褚两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这儿,怕惹人注意不好燃灯,只能借靠着自身的视力和淡泊如水的月光小心翼翼地翻找着。

      可惜了,膳房内空空如也,连米缸都快见了底,压根没看到用来煎煮的药材。

      “这批药材被人看管起来了。”云簌又掀开一个坛子,里头只有清水。

      在这样的环境下,药材的珍贵程度可想而知,被严加看管也是正常的事。

      但会不会也有可能,是因为那药材就是有问题呢?

      砚褚眉眼忽然一动,睨向云簌:“找药渣。”

      云簌先是一顿,末了眼中一亮。

      对,每日都要煎煮汤药,药渣子总得找地方处理的。

      当下两人便四下翻找起来,翻找的范围也从膳房内走到了膳房外。

      最后云簌是在一株大树底下找到的。

      此处泥土松动,颜色较之旁边的泥土还要更深一些,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湿的。

      砚褚找来工具将这些湿土挖开,终于看到了埋藏在地下的药渣。

      “果然在这儿。”云簌不嫌弃的抓起那些药渣,将之铺撒在自己撕下的衣布上,一点点细细捻开,闻了闻,却看不出什么,“要是仰慕在就好了,她一定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什么。”

      他们和淮祁都不懂药,懂药的公羊良纪却是个坏人,这些东西万不能交到他手里。

      砚褚笑了笑,提供了一个想法给她:“城主府的外院有个书房,那儿是用来给这些看诊的医者们处理事情用的,那处一定有医书。”

      “对,我怎么给忘了。”她今日在城主府内走动的时候还看到了呢,彼时那几个医者已经看诊完了城主府内的所有病人,正陆陆续续地进入书房内探讨。

      两人找对了方向,立即朝外院的书房奔去。

      ……

      夜晚的城主府内已经人音寂寥,各处院落早已落锁熄灯,云簌砚褚两人无法正常从门里进入,只能如个夜行者一般跳跃在城主府内的各个屋顶檐角之上。

      何学孟半梦半醒之间隐约觉得有股尿意袭来,膀胱膨胀发紧,下一瞬感觉就要喷涌而出了。

      整个人不由得一激灵吓醒,眨巴眨巴眼睛,连忙掀被起身,打着一只灯光微弱的灯笼朝茅房处走去。

      夜里寒风阵阵,为了隐蔽性,茅屋旁还种了一排翠竹,此刻风吹过去,竹子发出沙沙声响,摇晃个不停。

      眼角余光中,他好似看到了两道影子一闪而过,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呢,一阵不知名的呕哑鸟叫随即响起,诡异恐怖得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何学孟也不敢多待了,哆哆嗦嗦地系好裤带,灯笼都不要了拔腿就冲回了房内。

      那只散发着脆弱光芒的灯笼就落在原处,弱小的灯苗随着一阵清风霎时熄灭。

      那一闪而过的两道身影便是云簌和砚褚。

      他们紧贴着书房的外墙行走,在确认周围及房内都没有人后,轻轻撬开窗扉,身形轻盈的跳了进去。

      书房内布局巧妙,藏书众多,他们两人翻了大半个时辰才找到了一本《百草集》,云簌将之打开放在桌案上,末了又将身上的药渣子摊开平铺在一旁。

      砚褚则在怀中掏出了一颗约莫一寸大小的夜明珠,其散发出的微弱光芒正好让他们看清书上的图案和字体。

      云簌挑拣的皆是比较完整的药渣,一点点小心的摊开扯平,也不过勉强让人看清了这是个什么形状罢了,真要对照树上的完整体来辨认,那可谓强人所难。

      时间流逝,夜已进入最深最暗的时刻,再过不久,天就要亮了。

      云簌瘫坐在桌案后的太师椅上,眉眼间皆是疲惫。

      “根本找不全这里面都是什么药。”这些药材皆是炮制晒干后重新煎煮得到的药渣,他们辛辛苦苦了大半夜,也不过找出了四五样药材罢了。

      这个方子里起码有将近二十种药材。

      这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不若将这些药渣收好,交给玉淙在外头查?”云簌蹙眉。

      他们信不过这城主府内的任何一个郎中医者,但淮祁还在外头,可以让他与梵音殿众人一起查。

      砚褚撩眼看她,勾唇一笑:“什么时候对自己这般没信心了?”

      云簌白他:“你不也没找得出来?”

      半斤笑八两。

      “谁说的,我这不又找到了一样。”他挑眉,眼里带着戏谑,但在云簌看来,这玩玩全全就是对她的挑衅。

      云簌拍案而起,脊背瞬间挺直,凑头过去看时嘴里还凶狠的嘟囔着:“我倒要看看你多有信心,可别又找错了。”

      话是这样说,但当她真的看清砚褚找到的草药名字时,整个人都愣了愣。

      “柳叶桃树?”

      这是什么?

      云簌视线移向一旁布巾上的药材,那是一片似柳又似竹的叶子,大约半个巴掌那么长,正皱皱巴巴的铺在布巾上。

      “其叶似竹,其花似桃,实则非竹非桃,故又名夹竹桃,亦是假竹桃也。”砚褚骨节分明的长指在纸张上挪动,指向了图案旁的一行小字,“全株有毒,其树皮、叶片、花朵、汁液都含有极强的毒素,误食少量便可致命……”

      云簌只觉得一股寒气自尾椎骨向上攀爬,顷刻间就让人如坠冰窖,冷了心肝。

      “宁安城有桃花。”

      砚褚低垂着眼,长睫微颤,幽深的眼底是洞察一切的冷漠。

      “但它却是要人命的毒桃花。”

      桃姑的原型根本就不是什么能救命的桃花树,而是这全株有毒的假竹桃。

      许多事情稍一联想,他们便能抓住真相。

      比如为什么修仙者发病后很迅速的就恶化等死,真的只是因为这疫病的特殊性吗?

      比如为什么每日按时吃药的人病情会更重,而喝一碗倒一碗的人却还能安然活到现在?

      再比如为什么内城外城研制了这么多方子,均毫无作用?

      原来这碗药的最终药效,是掌控在桃姑的手里。

      “桃姑就藏在城主府里。”云簌咬牙。

      她一直在这儿。

      云簌在书房内来回踱步,皱眉思考,仿佛陷入了什么难解之谜。

      “那她的身份是什么?”

      “她是妖,她可以混在人中不被发现,但一定要有一个合乎常理的身份去做事。”

      她身子一顿,骤然侧身冲向一旁。

      砚褚随她身影看去,只见云簌在一个书架上不停的翻找,终于在某个角落处找到了一本簿子。

      “这是城主府内的人事记录?”砚褚凑近一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我今早便留意到来看诊的医者手中有一个簿子,专门用来记录染上疫病后被关在城主府内的人的信息。”

      云簌头也不抬,一目十行的扫视着簿子上的信息。

      “想必你也被询问了,名姓,年龄,染病原因,症状,病程和死亡时间都记录得清清楚楚,不错过一丝一毫,如此严谨苛刻的管理,在用人上想必也是一样的。”

      “能接触到煎煮汤药的一定是膳房内的人。”话落,她翻页的手一顿,终于停了下来。

      簿子翻转,推向了砚褚那边。

      “是厨娘。”砚褚双眼一眯。

      “嗯,负责膳房的只有两名厨娘,一个是四十多岁的陶大娘,一个是才二十的周姑娘。”

      两人抬头对视一眼,互相均读懂了对方的心思。

      ……

      云簌两人趁着夜色将要退却返回了各自的房内。

      若无其事的躺进被窝中,又假装不知的睡醒。

      何学孟因着昨晚被自己一吓,后半夜都不曾睡好,此刻正一边诊脉一边闭起那双小眼睛假寐。

      “何先生,黄郎的身体现下如何了?他可还好?”

      云簌撩眼看去,盈盈光芒闪烁,听着巧怜在不断追问有关于她那位情郎的安危。

      何学孟嘴巴动了动,告诉了她几句,只见巧怜面色一白,双眸顿时溢满了泪水。

      “……呜呜呜,您就让我进去吧,让我进去陪陪他,他若见不到我,便是死又如何能瞑目!”

      何学孟皱眉,眼中充斥着不耐,张嘴呵斥了几句,坚决不允许非病重者进入衙署内。

      无论巧怜如何哀求都不管用。

      云簌眸色微暗。

      但随即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他们如今已经知道桃姑在城主府中,但始终找不到任何有关另一个妖邪的信息,难道它也在城主府内吗?

      可连桃姑这般谨慎都漏了踪迹,不应该她和砚褚迟迟都找不到它在哪儿。

      除非他们两个是分开藏匿的。

      古话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而这宁安城里,还有比衙署更危险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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