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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疫鬼英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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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鬼,手提红灯,形容枯槁,游走世间,能穿墙过门,传播极其厉害的瘟疫,相当于是一个活阎王,走到哪儿,便杀到哪儿。
云簌没想到,在这儿作乱的竟是只疫鬼。
浓雾渐渐散去,英招的身影彻底暴露在了云簌与砚褚眼里。
他深深地弯下腰,伸出的手腕脚腕骨瘦如柴,其上刺满了符咒纹路,云簌瞳孔缩了缩,认出了那是封印大阵的符纹。
英招小心妥善地将桃姑背在身上,那般枯瘦脆弱的身体,让人不禁怀疑是否会将他腰脊压断。
桃姑虚弱地趴在英招的背后,一手搂着英招的脖颈固定自己身子,一手捂着自己胸前的伤口,低低地喘着气:“就是她,芝兰岛上那小丫头。”
英招缥缈空虚的眼神随之睨过来,只一瞬就锁定了云簌。
空洞的眼里好似有了瞬间的凝聚,他桀桀桀地笑了起来:“果然是讨厌的人弄出的讨人厌的东西,在芝兰岛上就让我们尝尽了苦头,如今出来了,竟还碰上你。”
“将军当年没能将你杀掉,是你命大,如今新仇旧恨,便一起算了吧。”
“你们认识?”砚褚也听清了他的话,那双潋滟的长眸染上凝重,斜斜睨向云簌。
“我不认识他们。”
云簌没说错,她真不认识眼前这两个妖鬼。
“在我有限的记忆里。”
抿抿唇,她又补了一句。
砚褚不知她遗忘了在拜入梵音殿前的记忆,以为或许是云簌在何处与他们有过过节,但被她遗忘了而已。
但不论如何,这两个害人的东西都不能被轻易放过!
死亡的腐臭刹那而至,那骤然急升的危机感让云簌一瞬间汗毛倒立,她向后一个下腰躲过了英招正面而来的一击,也正是这近距离的观察,让她看清了英招手中的红灯笼。
那散发着幽幽光芒的红灯笼竟是由八面人皮组成的!
每一张人皮上还有着死者的眼眉唇,它们闭目抿唇,比世上最优秀的画工描绘出来的都要传神。
顶部不知用什么材料做成了飞檐的翘角,垂挂着八只做工精细的铃铛,而底托本应垂挂的流苏却被其换成了一面半残破的招魂幡!
就这一挥,那轻盈的灯笼骤然幻化成了重若千斤的铁锤,铃铛仍旧清脆悦耳地响着,但云簌却清楚地知道若是被这一锤砸到是个什么后果。
她面色难看至极,向后起跳躲开:“那晚宁安城内的鬼魂是你招来的!”
砚褚也看清了那盏红灯笼的模样,看向英招的眼神如千年寒冰一般幽暗刺骨:“宁安城人是你们杀的?”
他这话已经不是质问了。
桃姑惨白着脸,闻言仍旧忍不住得意地笑起来:“是啊,就是我们。”
“我们刚从阵中出来,修为受损,正需要一处极阴之地滋养修复,”她长指轻轻抚摸着英招的侧脸,眼神狷狂,“大人便是知道我两的情况,所以千挑万选,选中了宁安城。”
成为了那个祭天之地。
云簌太阳穴的青筋都崩得跳起,手捏着霜落剑,用力到指节泛白作痛。
“宁安城是我们屠的,瘟疫也是我们放的,宁安城死的人越多,这儿的怨气就越重,英招得到的能量就越强哈哈哈哈!”
英招是疫鬼,只能吸收这的极阴之气滋养,而她嘛……
这就得多谢另一位大人了。
若不是他不停地放人进来支援,梵音殿的,众仙门的,还有一些自愿前来帮忙的散修……
“知道为什么城主府内都没有什么修仙者吗?”她挑衅一般就要将现实狠狠甩到云簌的脸上,逼得她赤红了眼,逼得她怒火中烧。
“你以为同他们说的那般都是因为病重迁到了衙署内吗?啊哈哈哈,才不是!”
桃姑伸出舌,舔了舔艳红得如同鲜血般的唇瓣,意味不言而喻。
“他们都被我吃了。”
修仙者啊,就是妖邪最滋补的食材。
话音落下,这一方天地间好似死一般的寂静。
云簌脑中那条被称作理智的弦终于崩了。
霜落在她手中发挥出了最大的实力,不停地朝着英招桃姑劈去,斩、扫、刺,一下不行,就再来一下,用尽全力。
砚褚同样加入进来,大手执着他的太古长枪,动作迅如流星,快得只见残影,带着攻城略地之势,刺出了破天之威,以力破力,顶住了英招的每一锤,气势上毫不退让。
浓雾被绞成了稀碎,一缕缕朝外消散,露出了这处早已坍塌成了废墟的院子。
周围的人早已在慌乱声中躲了出去,此处只有他们四个。
不。
云簌感受着周围阴气渐渐聚集,清脆的铃铛又碰撞在了一起,骤然明白英招打的主意。
“他在召集宁安城内的孤魂怨鬼!”
云簌大呵。
她真恨不得有一把火将他那破烂招魂幡烧了!
砚褚也看出来了,冷声道:“出去打。”
城主府内几百号人,基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抵挡不住这些早已被操控的鬼魂的厮杀,英招打的是将所有人都拉下水的主意。
他们缠打着往城主府外飞去,一路刀光剑影中,宁安城内死去的百姓的魂魄也渐渐在黑暗中显出了形。
浓郁的毒雾中涌出了一股铺天盖地的怨气,早已失去了理智的怨鬼们奔涌出来,刹那间就占据了大半条主街。
……
慈善堂内的偏僻小院中,有一人影正急切快速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你要跑?”
黑暗中,忽然有一道粗犷声音想起,背对的那人忽然僵了僵,末了转身,目光幽幽看向角落。
这趁乱要跑的人正是公羊良纪。
“宁安城就要乱了,我再不跑,等死吗?”他咬牙切齿。
公羊良纪只是个玄境三阶的普通修仙者,十年前因错被绝灵谷赶出仙门,故而才投靠到帘星阁下,此次也是被帘星阁阁主专门派来看管整个宁安城,以防出现变故。
他可一直都管的好好的,做着明面上的负责人,分流管理,隔绝传染,研制草药。
只不过,他研制的草药是没用的,还纵容桃姑诱惑修仙者出去被感染疫病,模糊所有人的信息差,将宁安城搅得乌烟瘴气,只为了让英招桃姑能尽早恢复修为,助阁主一臂之力。
他也一直知道宁安城内还有同伙,这人并不是同他来自一处,他们也从未真正互亮身份,但他们目的是一样的,就是完全把控宁安城。
“哼,倒是你,我万万没想到会是你将我推出去。”公羊良纪阴沉着脸看向角落处的人,“这仇我记下了,待日后到了阁主面前,我定要你付出代价!”
角落之人大笑,声音漫不经心:“没办法,我若不将注意力推到你身上,我也要暴露了。”
砚褚就像条机警的豹子,很多事情漏出三成,他便已经猜到了九成,他若不把公羊良纪推出来挡枪,那他也脱不出身。
“那你如今在这儿做什么,专程看我的笑话?”
“当然不是,”那人收了笑,目光认真,“阁主说了,公羊先生已经尽力了,合适时机时,让我掩护你撤退。”
公羊良纪眼中一亮:“当真?”
“自是真的,只不过如今宁安城内乱了,我做为负责人之一,此刻若是不出现,岂不是自掘坟墓。”他抱手,声音阴沉粗哑,“待会儿朝东华路走,那儿自然有人接你。”
说罢他转身离去,嘴角勾起的笑意嗜血阴森。
公羊良纪瞬间安了心,暗道阁主还是知晓他的苦衷的,于是快速收拾好了东西,从窗边翻了出去,一路朝着东华路的方向奔跑。
可还不等他真正到达地方呢,忽然从天而降一道身影,带着笑意,就这样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你!”公羊良纪瞪着淮祁,惊愕出声。
“文吉先生说得果然没错,你知晓从东华路可以逃窜出城。”
淮祁歪头温润一笑,看着公羊良纪瞬间如被雷劈一样的震惊神情,不由得又笑了:“我可在这儿等你很久了。”
公羊良纪瞬间明白自己被文吉坑了。
说什么阁主早已为他安排好了退路,是他为他安排好了死路才对吧!
毕竟若他不死,他又如何能真的摘出去?!
料砚褚几人千算万算,也算不到他们早已自相残杀。
“文吉!”他暴呵,双眼充斥满了怒火和仇恨,通红无比,“他也同我一样……”
“闭嘴吧,”淮祁没耐心再听他絮叨,纯净的海水在他手中凝聚成了一把大刀,在他握住的那一刻,瞬间挥发出锋利夺目的光芒,“我还要去帮忙呢。”
!!!
淮祁那头进展迅速,顺利的完成了砚褚交给他的任务,但砚褚云簌这边却不太乐观。
数以万计的怨魂围聚起来,像是万鬼游街一般诡异恐怖,让人瞧着头皮都发麻了。
慈善堂中驻扎的修仙者们已经发现了此处的不对劲,在文吉的带领下冲出来与之战斗,但百人如何挡得住万鬼?
就如同隔靴挠痒一般,最后自顾不暇。
云簌和砚褚就处在最中心的位置,不只是要与英招桃姑战斗,还要提防着周围的怨魂攻击,一时间陷入了胶着。
“唔!”闷哼声传来,砚褚硬生生受了英招的一锤,身子被狠狠锤飞,直至撞在墙上才停止。
“砚褚!!!”
云簌倒抽一口凉气,冲上前去查看他的伤势。
只见男人皱紧了俊脸,额际布满汗水,唇角处还不停流着鲜血,听到云簌焦急的呼唤声,他忍了忍,方才沙哑着嗓子开口:“肋骨断了。”
他疫病发作,浑身高热,眼前晕眩感一阵接着一阵,能撑到现在早已是强弩之末。
云簌心中一窒,说不清那一瞬间闪过的抽痛是因为什么,扶着男人的手带着细微的颤抖。
“你在这儿好好呆着,剩下的交给我。”
说罢,她自怀中掏出了几样东西,绕着砚褚放了一圈,在口诀的默念之下,俨然亮起了一圈光芒,将他好好保护在内。
是云簌布下的阵法,用来隔绝开附近如潮水般涌上来的怨鬼。
随即起身,纤细窈窕的身影转向英招那处,从背影上看,有着独属于云簌的韧劲和倔强。
见了血的霜落犹如一头吃不饱的野兽,血珠顺着剑锋滴落在地,剩下的便是更加贪婪的掠取。
“哈哈哈哈,你的同伴要不行了呢~”
桃姑已经从英招背上下来,正捂着嘴嘲笑。
“是吗?”
细腕一拧,霜落的锋芒愈加光亮,云簌怒极而笑。
“那就用你来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