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那只微醺的雀O少年》小木筏

10、起作用了

　　梧巳对果盘里的每个水果都不太满意，要么太生，要么就是熟过了头，三挑四拣之后，只能从最底下找到一个黄桃还算合他心意。

　　他刚要放进嘴里，突然从旁边伸出一只手，将黄桃抢走了。

　　“那个人，是谁？”
　　秋谷抢走梧巳的桃子，严肃问道。

　　他必须要知道这个人是谁，荔无城与澜月谷对立多年，这羽族是第一次离开澜月谷，如果他曾经从某个人那里听说过自己，就意味着澜月谷并不是真正的与世隔绝。
　　也许这个羽族的出现也是澜月谷的阴谋。

　　梧巳根本不在意秋谷在急切什么，果盘里每个水果都不好，只有这个黄桃还不错。
　　他只要那个黄桃。

　　他沉着眼眸，瞪向秋谷：

　　“还给我——”

　　突然间，秋谷手腕一软，像无形的绞索勒着他狠狠一拧，黄桃从他手里落了下去。

　　自由落体，‘啪’一下掉在地上。
　　皮开肉绽。

　　但是连梧巳也没料到秋谷会松手。

　　两人同时盯着地上稀烂的黄桃。

　　梧巳看了眼黄桃，又抬头打量了眼秋谷。
　　那眼神大概带着点责备秋谷浪费食物的意思。

　　而秋谷则呆滞了片刻。
　　刚才是怎么了？
　　他绝对不是主动松开的，刚刚有股强大的力量迫使他，是怎么一回事？

　　梧巳对黄桃的命运感到惋惜，差点就可以进他肚子里了。
　　他瞪向秋谷：“你永远不会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你——”
　　秋谷刚要开口。

　　梧巳却抓着头顶的一个树枝，轻翻了个身，转眼就上去树梢，背对着秋谷躺下了。
　　这还是秋谷第一次亲眼见到梧巳是如何上树的，没想到这么轻盈就上去了，简直违背地心引力。

　　但秋谷没有走，他站在树下思考了一会，很快就把刚才的事想明白了。
　　是这羽族的Omega信息素，已经对他产生作用了。

　　这让秋谷感到不安，在他完成分化之前，难道一直要受这羽族的信息素干扰？

　　他又一个人在树下愣了会儿，恰好这时院里的电话叮铃铃响了起来，秋谷去接了这个电话，回来的时候脚步比刚刚要慢，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但梧巳对此并无察觉。

　　秋谷回到树下，突然说：“我现在带你下山，去不去？”

　　“不去！”

　　梧巳拒绝得好爽快，秋谷本来还挺郁闷，忽然间郁闷却消失了。

　　“好好好，那你就在这里呆着。”秋谷来劲了，“本来我也不想带去，要不是之前答应你，我才懒得带你下山，那么麻烦。”

　　说罢，他转身就走。

　　‘砰’。
　　梧巳从树上跳下来。

　　秋谷虽然没转身，但嘴角已扬。

　　梧巳嗖一下出现在秋谷面前，瞪着秋谷：“你在用激将法。”

　　秋谷：“又怎么样呢？”

　　梧巳双目一沉。
　　“下次你再敢用这招——”

　　秋谷：“怎么样呢？”

　　梧巳：“我就送你去喂鹰。”

　　秋谷耸眉一笑，什么都没说。

　　梧巳气还没消，气冲冲地从秋谷面前走过。

　　却见秋谷飞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事先准备好的阻隔剂，秋谷飞速朝梧巳后颈喷了一下。

　　凉飕飕的喷雾落在腺体上，梧巳发出‘唔’的一声，转过头时，秋谷已迅速将阻隔剂收了起来，视线转向了旁边。

　　梧巳不知道他的意图，但对他的动作非常不满：“你是嫌我身上臭吗？！”

　　“我嫌你太香了。”

　　梧巳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

　　秋谷怕他起疑，于是说：“下山路上都是树，蚊子多，给你喷点防蚊水。”

　　梧巳很容易就相信了，但还是横了秋谷一眼，扔下句：
　　“这个水不好闻，下次换一个。”

　　等梧巳走开了，秋谷才从身后拿出阻隔剂，转过瓶身，看了眼上面的标签——
　　巧克力牛奶味。

　　是不好闻。
　　他也嫌弃地耸了下鼻子。

　　·

　　梧巳不记路，更别提秋山院里面弯弯绕绕的院落，所以当他踏出秋谷的庭院，站在门口，四下全是茫然。

　　秋谷看到他站在门口不动，还以为他在等自己。
　　“走吧。”

　　梧巳却一把拉住秋谷：“我们不走正门。”

　　秋谷不理解，但好奇：“那走哪里？”

　　梧巳突然指向右边不远处的一堵墙：“所以你今天想和我一起翻过这道墙吗？”

　　这是梧巳第一次主动抓秋谷，梧巳自己没在意，但秋谷却没办法忽视手臂上这羽族皮肤的触感。
　　怎么会有这样又轻又软的肌肤，羽族的人是用云朵做的吗？

　　但秋谷无情拒绝：“不想。”

　　梧巳：“为什么？”

　　秋谷：“这是我家，我为什么要跟你翻墙？”

　　梧巳：“因为我很特殊啊。”

　　他突然搬出秋谷说过的话，让秋谷措手不及。
　　秋谷：“额……我不明白。”

　　梧巳：“如果走正门，你的指头又被人砍掉怎么办？”

　　秋谷无语：“你放心吧，古城比秋山院安全。”
　　说完这句话，秋谷特意观察梧巳的反应。

　　他怀疑梧巳下山是为了找机会逃跑。

　　但梧巳却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反而因为秋谷这句话，梧巳看起来放心了。

　　梧巳松开秋谷。
　　“那走吧。”

　　梧巳对第一次逛古城非常期待，脚步因而无比轻快。

　　秋谷却低头看着手腕上被梧巳捏过的地方。
　　刚刚这羽族抓得那么紧，按理肯定会留下红印，可是却一点痕迹都没有，真就像一团云经过了一样。

　　秋谷快走两步，追了上去。

　　这羽族还穿着被抓那天的衣服，衣服上都是干涸的血渍，像盛大殷红的花卉。
　　雪白的脚还是光着，赤着踩在地上，连双鞋都没穿。

　　应该很凉吧。

　　有几秒钟，秋谷有点想给梧巳买双鞋子，可是转念一想，他为什么要对这羽族好？如果不是荔无城现在慢慢开始与外界接轨，不提倡暴力冲突，秋山院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攻入澜月谷，把羽族讨伐得连一根羽毛都不剩。

　　秋谷的视线就这样一路被这双脚吸引，直到离秋山院大门只剩几步路时，梧巳才停下来。

　　院卫没有拦他们，秋谷已事先跟秋山院护卫队报备过。可即使如此，当院卫真正见到他身后的那只羽族时，视线无一不被吸引，每个人的眼睛都移不开。

　　梧巳往周围的视线看了一圈，对秋谷说：“他们也想要花很多钱买卖我吗？”

　　秋谷一愣。

　　梧巳没想到他会突然停下来，不小心撞到了他的后肩。

　　秋谷转过身，盯着梧巳：“要是不想被人捉去买卖，等会下了山，跟紧我。”

　　梧巳不知道有没有理解他的话，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说：“不要突然停下来。”

　　秋谷：“……”

　　·

　　山脚下是繁华的古城，到处都是做生意的店铺和小贩，自从进入新世纪，荔无城的支柱产业逐渐从传统转变为旅游，这个曾经的秘境慢慢对外来人敞开了大门。

　　城里当地人还是更多穿着御风族的服饰，因而一眼就能分辨出游客和本地人。

　　而梧巳既不属于游客，也不是本地人。

　　城里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梧巳走在前面，赤脚走在古城干净光滑的石道上，他从人群里走过，人群的目光就跟随他走过古城。

　　比秋谷料想的还要招摇。

　　秋谷上前拉住梧巳。
　　“好了，我们回去。”

　　梧巳既然已经下山，让他回去当然没那么容易。
　　他甩开秋谷的手，“不回去。”

　　梧巳扔下秋谷，突然钻入人群。

　　秋谷来不及拉住他，就见梧巳从人群里穿了过去，转眼就不见了。

　　只剩下秋谷茫然站在原地。

　　这时，人群里某个不起眼的人突然停在秋谷身边，嗓音平静无起伏：“我们的人已经跟上他了，少爷不用担心。”

　　秋谷看见是辰子鲤，就知道叔父的确已经提前将古城的一切布置好，不然不会突然给他打电话，让他找机会带这羽族下山。
　　辰子鲤是秋山院的安防总领，轻易不下山。但现在辰子鲤既然在山下，说明古城里的布置比他预想的还要严密。
　　看来就算没了风锁，这羽族也逃不出荔无城。

　　“找地方坐会吧。”秋谷说。

　　辰子鲤往两边古巷扫了一圈，“家主说你不用留在山下，可以先回秋山院，下周陌兰堂有考试。”

　　但秋谷并不想现在回去。他带下山来的人，他要跟他一起回去。

　　辰子鲤却看不穿他的心思，还以为秋谷不放心。

　　“后面的事情交由我们来办。”辰子鲤说。

　　秋谷：“你们要怎么对他？”

　　辰子鲤：“跟踪，找到羽族与他接头的人。”

　　秋谷：“你们为什么认为荔无城还有别的羽族？”

　　辰子鲤：“家主说有，就有。大少爷，请回吧。”

　　秋谷还是没有回去的意思，这羽族是他带下山的，而且这羽族是他的，他不可以把人扔在外面自己回去。
　　就算下周有考试也不行。

　　“我去楼上看会书。”

　　辰子鲤还想阻拦，但秋谷说罢径直从旁边的木台阶走了上去，走进了一间古色古香的书店。

　　他在书店二楼找到一个临街的雅座，从楼上看下去，辰子鲤已经走了。

　　秋谷还没松口气，店员就把菜单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