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当个废物啊》春风不误

4、第 4 章

　　这一幕正好被假山后面的两个人瞧了个正着。
　　看完戏两人后默不作声的离开。
　　走远了些，还能听到两个人的争吵声。
　　“德全，让人暗中看着，别让其他人进去”。
　　德全赶忙应声，转头吩咐下去。
　　心中却微微惊讶，太子这是要帮着遮掩“犯罪”现场？什么时候太子竟管这等闲事了？
　　那边太子还在往前走，想到刚才看到的一幕，不由扑哧笑了出来，饶有兴致的问身边的人：“你说是谁的功劳？”
　　虽然太子说的没头没尾，但是作为刚才的目击者，德全知道太子的意思。
　　心中却再次感慨，太子竟因为两个少年的玩闹之举当起了判官？
　　而且还是“凶手”的“犯罪”判官？
　　承恩侯知道非哭晕在大殿里不可。
　　作为伺候在太子身边的第一人。
　　揣摩上面的心思是他们的必要生存手段。
　　听着太子的问题，德全却回想起先前的一幕。
　　太子本来带着他往院长那里去。
　　余光瞥见一个少年的身影才转了方向。
　　德全知道那个少年，是宋首辅家的嫡次子。
　　虽然才远远的瞧上那么一眼。
　　但德全发现，这嫡次子长得竟不输他兄长。
　　不敢想再过几年是何等的风华。
　　德全埋头“那当然是宋首辅家的嫡次子了。”
　　“哦，何以见得？”
　　太子语气仍带着笑意，像是对这场比赛很看重，要让旁边的人分析出个一二三来。
　　德全心里哭笑不得。
　　这……这让人如何分析？分明是那承恩侯的侄子胆子忒小，自个儿吓晕了过去，干那两个少年何事？
　　那两个少年一个比一个长得白净，尤其是那宋首辅的嫡次子，简直和气可爱，跟凶神恶煞扯不上半点关系，怎么能将人吓晕呢？
　　要让他扯镇国将军家的孙子还有点扯头，这扯那个小少年实在让人为难。
　　可怜德全一个堂堂太子殿下身边的第一大太监，平时威风凛凛，竟被个小小少年为难住了，着实好笑。
　　“这……这少年……”
　　“嗯？”太子听得认真。
　　德全编得辛苦：“少年……少年气势十足！对，那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让人见之胆寒，那小拳头……小拳头挥舞得虎虎生威，看起来威力巨大，将承恩侯家那侄子吓破了胆……”
　　德全编不下去了。
　　“扑哧。”太子哼笑。
　　德全抹了抹头上的汗，咧着嘴陪笑。
　　“你呀你，德全，你也太可爱了。”少年太子打趣。
　　“啊，太子殿下，老奴都快入土的人了，担不起这句可爱啊，要说可爱，那宋首辅的嫡次子才可爱呢。”
　　“嗯！对，他也可爱。”
　　少年太子心情很好，走路都轻快起来。
　　德全在后头跟着，也笑了。
　　太子有多久没有这么好的心情了呢？
　　德全使劲回想，竟想不起来上一次太子真心实意笑的时候了。
　　另一边，几个少年快速收拾完之后溜回去准备上课。
　　被在门口守株待兔的助教逮了个正着。
　　三个少年蔫蔫得站在丙壹班门口。
　　头顶着书本扎马步，接受所有同窗目光的洗礼。
　　窗里的叶流云幽怨：“你又不带我！”
　　宋锦溪头顶厚重的书册，头传不过去。
　　一边的助教在旁边盯得紧，不好开口。
　　宋锦溪无奈叹了气。
　　只能等下学找叶流云哄哄他了。
　　不是他不愿意带着叶流云，实在是事情都赶着趟儿，没来得及喊人。
　　况且这次的周念文事件，本来就跟他没关系，何必让他跟着掺和。
　　下学后，宋锦溪跟在叶流云后面跟他解释。
　　叶流云这厮却一个劲儿闷头往前冲，怎么喊都不应。
　　等宋锦溪气喘吁吁追上时，意外看到了两个红眼框。
　　叶流云脸长得本来就圆，肉乎乎的很是可爱。
　　如今搭配着通红的两只眼睛，像只小兔子似的。
　　宋锦溪也跟着鼻子一酸，嗓子微哑：“小叶子……”
　　叶流云这段时间其实心里很不好受，他好不容易求得母亲将他转来和阿朝一起上学，没想到阿朝在这里已经有了别的好友。
　　叶流云不愿意阿朝看出来，他微微仰头，语气恶劣：“你跟来做什么？还不快去找你的狐朋狗友一起惹是生非！”
　　话说出来，叶流云就后悔了，不应该那么说阿朝的。
　　可他又拉不下脸跟阿朝道歉，又越想越伤心，自顾生起了闷气。
　　宋锦溪好笑的看着叶流云脸色变来变去。
　　他当然知道叶流云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小叶子现在这个模样格外有趣，他自顾自偷偷笑了好一会儿。
　　在叶流云即将从生闷气演变成气急败坏的时候才急忙出声。
　　少年人的友谊不用过多赘述，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又和好如初。
　　晚霞满天，映衬着两个少年人嬉闹的身影。
　　“主子，走吧。”
　　“嗯。”
　　少年太子转身，同他们相反方向离去。
　　落下了一道孤零零的影子。
　　******
　　宋锦溪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一道修长的身影正静静站在门口。
　　宋锦溪嘴角抽了抽，不可置信：“不是吧老爹，您还要打我啊？我跟您说，上次您打我就算了，这次要是还因为我逃学就打我我可不干！”
　　宋锦溪委屈补充：“我就缺席了一节课而已，还已经受到处罚了！现在腿扎马步扎得还酸着呢。”
　　“哦？你不是说我是你爹，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
　　宋锦溪睁圆了眼：“……我什么时候说过？”
　　宋时慎揄揶：“哦，对了，你兄长也可以想什么时候打你就什么时候打你。”
　　宋锦溪争辩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因为这话听着确实耳熟。
　　昨天夜里……他好像确实说了这么一句话？
　　“……”
　　宋锦溪想回到昨天晚上揍自己一顿，他为什么要说那句话啊！
　　都怪宋锦衣迷惑他，趁他晚上困倦的意识模糊用亲情绑架了他，让他说出了言不由衷的话！
　　对！就是这样。
　　宋锦溪对着他老爹谆谆教导：“教育孩子要用爱来感化，武力最是不可取的！”
　　宋时慎冥顽不灵：“我只听说过棍棒底下出孝子。”
　　宋锦溪听见老爹这歪曲的养娃理念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歪理！歪风邪气！歪门邪道！”
　　宋锦溪痛心疾首，看宋时慎的眼神像是在看误入歧途的孩子，恨铁不成钢：“您怎么能这样想？这是不对的！”
　　宋锦溪严肃：“现在，立刻，马上将您这错误的想法丢掉！我和兄长还能勉强原谅您。”
　　“哈哈哈……”一个人从门后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抚掌大笑。
　　“玉郎啊，你这儿子太有趣了。”
　　宋时慎无奈：“让陛下见笑了，我这小儿素来顽皮。”
　　宋锦溪一惊，看着这面相和蔼可亲的老人，急忙行礼。
　　“免礼免礼。”老人依旧笑呵呵，语气亲切：“这是宋家二小子吧，前几年宫宴上我还见过你呢，没想到长这么高了。”
　　宋锦溪诧异，看了看父亲的眼色，知道是让他放轻松。
　　就想什么说什么了：“您还记得……草民呢？”
　　宋锦溪斟酌着用词，内心痛苦，和皇帝说话真累。
　　皇帝看着少年人别扭行礼的模样，笑意盈盈，还是个小小少年郎呢：“前几年你还小小的一团，甚是可爱。”
　　“不用拘束，少年人合该自在生长才对，繁文缛节不在你们这个时候。”
　　宋锦溪眼睛一亮，朗声回应：“好！”
　　少年人眼神清亮，专注看着人的时候，让人都感觉暂时没了烦愁似的。
　　皇帝一脸促狭：“你不是扎马步扎得腿还酸着呢吗？快回去好好歇歇吧。”
　　宋锦溪囧。
　　皇帝看着少年表情灵动，对着宋时慎感慨：“你的两个儿子都教得很好。”
　　那边宋锦溪往自己院子里走。
　　对于那年的宫宴，他还是有印象的。
　　宋锦溪记得，以往出席宫宴，都是父亲母亲和兄长一起去。
　　他常听叶流云说皇宫特别大，里面有多好玩，吃的有多好，就央求父亲带他去看看。
　　所以前几年的那次宫宴是他和父亲母亲一起去的，他兄长自愿在家。
　　去了宫宴，宋锦溪才发现叶流云这臭小子骗他！
　　这臭小子就是觉得自己玩无聊，将他忽悠过去陪他。
　　哪有什么好玩儿的，皇宫确实大，比他家大好多好多。
　　但是他好多地方都不能去。
　　也没有什么好吃的，饭菜都冷冰冰的。
　　就几块点心还算不错，所以他偷偷带了几块糕点，打算带回去给他兄长尝尝。
　　结果他发现那么大，看起来那么有钱的皇宫，还有人吃不饱肚子！
　　所以他就将所有糕点都给那个小孩了。
　　最痛苦的就是这里还有磕不完的头。
　　光那一趟，宋锦溪就觉得他都快将一辈子的头磕完了。
　　至那以后，打死他都不想再进去。
　　那边宋锦溪已经回去了，这边宋时慎还陪着皇帝在府中闲逛。
　　先前隐去的侍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都悄无声息的显现了出来。
　　距离不远不近的为皇帝照亮着面前的路。
　　一群人默默向前走着。
　　谈论了什么宋锦溪无从得知。
　　只是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发现学斋里多了个人。
　　那个人正是大夏朝堂堂的太子殿下。
　　正脊背挺直的端坐在第一排的正中间。
　　宋锦溪今天早上被老爹耳提面命让他绝对不许逃课。
　　现在正靠着窗边坐在座位上东倒西歪昏昏欲睡。
　　看着前方坐的笔直的身影。
　　心里感叹：不愧是能做太子的人。
　　就这能一直端坐着听夫子念经的定力就是独一份儿。
　　想起昨天见到的皇帝，像是个普普通通的老翁，没有一点架子。
　　长得也和蔼可亲，和太子长得一点都不一样。
　　倒不是说这太子长得凶神恶煞。
　　其实太子相貌以宋锦溪高标准的眼光都觉得异常俊美了。
　　就是浑身上下冷冰冰的，非常有距离感。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太子殿下嘛，有点脾气正常。
　　不过这皇帝和太子的年龄差距有点大啊。
　　听说太子其他几个哥哥都已经成年了……
　　宋锦溪正对着太子殿下尊贵的后脑勺漫无边际的瞎想。
　　冷不丁撞上了突然转过来的眼睛。
　　眼珠比正常人要黑的多，正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正当宋锦溪犹豫要不要笑一下打个招呼时，那人又转了过去。
　　紧接着后背就被人捅得一阵生疼。
　　疼得宋锦溪呲牙咧嘴。
　　叶流云小声喊他。
　　“太子殿下怎么突然看你呢？”
　　“他那什么表情，这么冷，不会瞪你呢吧？”
　　“他为什么要瞪你？你是不是惹到他了？”
　　“不对，说不定他就是看你不顺眼，他这个人就这样。”
　　“我跟你说，你别理他，以后看见他绕远一点。”
　　宋锦溪还没转过去，他自己就自问自答说完了。
　　宋锦溪稀奇：叶流云对太子的态度有些奇怪。
　　他知道叶流云性子傲娇，但也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人。
　　怎得看起来对太子好像有些意见。
　　不过皇家的事还是少掺和为妙。
　　“嗯。”
　　他可有可无的点点头，反正也不打算靠近太子。
　　他不知道，少年太子脊背依旧直挺。
　　那双极黑的眼睛却动了动，有丝阴暗弥漫了出来，又被强压了回去。
　　孔教习在台上一如既往的讲解内容。
　　明明是天气还没变冷，却感受到一股凉意，让他生生打了个寒颤。
　　坐在最前方的太子表情不变，嘴角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往下压了压。
　　孔教习以为是自己讲得不好，惹了太子不耐。
　　擦了擦额头冒出的虚汗，颤颤巍巍翻了翻书本，讲解得更加卖力。
　　后方，两个少年正头对头嘀嘀咕咕说着小话。
　　孔教习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见继续对着书本。
　　叶流云：“你答应好了，中秋要陪我。”
　　宋锦溪：“那到时候你能从宫里出来吗？”
　　叶流云拍拍胸脯：“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找个时间我就溜出宫找你。”
　　“到时候我们约定的地方，你就现在那等我，听见了没？”
　　宋锦溪有些困倦，转回去趴在桌子上打着哈欠点头：“行吧。”
　　叶流云见宋锦溪要睡过去了，又捅了捅他，还想找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