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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前方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学斋里上课有人说话都不管吗?还是说这是你们青鹤书院特有的规矩?”
      “孔教习”。
      明明是个不大的少年,一字一句缓慢叫他时,他却险些喘不上气。
      “管,管……叶流云,宋锦溪!你们两个上课不认真听讲,罚你们出去顶书本!”
      “我记得我只听见了一个人的声音。”
      “啊?”孔教习懵了。
      明明两个人都说话了:“一个人?那是……叶流云?”
      毕竟他说的多,孔教习打算先试试这个。
      太子安静的端坐在桌前没说话。
      孔教习再次擦了擦汗,应该就是这个了。
      太子可以只听见一个人的声音,他却不行。
      孔教习琢磨怎么把另一个人给扯出来。
      忽然,孔教习眼尖的发现叶流云捅人的动作。
      立马开口:“叶流云!你上课不听讲,还拉着别的学生影响别人听课,你给我出去,扎马步,不到下课不许休息!”
      孔教习说完偷偷观察太子脸色。
      太子沉默不语。
      呼,看来是对了。
      叶流云这边瞪着太子的背影咬牙切齿。
      他就知道这家伙总是针对他!
      宋锦溪面对现在的发展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是不是也该出去一起受罚?
      叶流云按住要起身的少年:“你别来,没你的事儿,他就是针对我,你来了我们还给他多送了一个人惩罚,想得美!”
      说完叶流云就气急败坏的往外冲。
      路过孔教习的时候,不屑的嗤了一声。
      宋锦溪看看气势汹汹出去受罚的叶流云,看看端坐在前方一派安稳淡然的太子殿下,又看了眼一直擦汗的孔教习。
      确定了,叶流云和太子之间确实有过节。
      可怜孔教习这么个胆小的人夹在他们两人中间。
      下学后,宋锦溪和叶流云坐在了酒楼里。
      宋锦溪坐下后,一脸严肃。
      “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啊?什么怎么回事?我看看上菜了没有,快饿死了。”
      “别想含糊过去,我说的是你和太子怎么回事?”
      宋锦溪指向明确,不让他有丝毫转移话题的余地。
      太子他管不着,但是不能不管叶流云。
      叶流云身为长公主的儿子,按理来说他和太子关系再不好,明面上也要维持一下。
      没想到如今太子连表面关系都不愿意做。
      这不得不让宋锦溪多想:到底两个少年人的摩擦,还是皇家的倾向?
      眼看阿朝紧锁眉头为他担心的样子,叶流云叹了口气。
      老实坐下,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关系突然交恶了。”
      叶流云艰难解释:“其实在以前,我们在宫中遇见也就是个点头之交,也不常见面,关系不见得多好,也没有很差,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这样了……”
      “……”宋锦溪嘴角抽了抽,这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但看叶流云也一副困惑的状态,他知道,这家伙没撒谎。
      那具体答案只有太子知道了。
      “阿朝,你别管我了,我和太子这种不尴不尬的状态都持续两三年了,也没有什么大事,他就算是太子,我没有错,他还能给我随便按个罪名不成?”
      说着叶流云有些委屈:“也就是碰上心情不好的时候,又恰巧我在场,就会小小捉弄我一下!”
      宋锦溪皱眉:“都两三年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叶流云别扭:“有什么好说的。”
      又觉得这样没气势,叶流云连忙补充:“我可不怕他,我娘是他姑姑,皇祖母也不喜欢他,我要想找人出气早出了,不过是看他可怜不跟他一般见识罢了。”
      宋锦溪抓住重点:“可怜?”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他再可怜那也是太子,身份在这,谁敢明面上惹他?”
      叶流云说完还是不放心,叮嘱道:“阿朝,你可不要多管闲事,太子这人还轮不到别人可怜他,我们只管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再说,那人心思深着呢,说不定哪天就被他坑了,这种人你最好还是不要接触为妙。”
      宋锦溪嗤笑:“我是谁啊,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罢了,我可怜别人做什么?更何况是皇家的人,吃饱了撑的么?”
      叶流云松了口气:“你明白就好。”
      阿朝心底最是柔软,他还真怕阿朝心生怜悯去淌这滩浑水。
      宋锦溪摇摇头,他又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二愣子。
      在外面,他代表的不仅仅是他宋锦溪自己,还有宋家二少爷,这点从他出生记事儿起就时刻谨记着。
      吃过饭后,宋锦溪冲叶流云摆了摆手:“走了。”
      “哎,你别忘记跟你哥说啊,过两天中秋节就我们两个!”
      “这有什么好说的。”
      “你还说呢!每回过节我想叫你一起玩儿,你都被你哥拘在他身边,你又最听他的话。我自己一个人玩又良心不安,陪着你又玩不痛快。”
      叶流云走了几步还是不放心,诱惑他:“我到时候有好玩儿的让你开开眼,你跟你哥他们玩有什么意思,不是对对子就是猜谜,无趣得很。”
      宋锦溪应声:“好!”
      叶流云这才满意。
      中秋这天。
      京都热闹得很。
      青鹤书院也给学生们放了三天假。
      宋锦溪起了个大早,溜溜达达巡视着自己的院子。
      他的院子正中央有棵桂花树。
      是他幼时和兄长亲自种的。
      如今已经枝繁叶茂,星星点点的桂花藏在枝桠里,散发着幽幽的香气。
      他给它取名一色。
      和他院子秋水,以及身边的三个丫鬟出自同一个句子。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至于“共长天”这三个字哪去了。
      还不是被他兄长要走了。
      他兄长有三个小厮,分别叫□□,阿长和阿天。
      至于他为什么要给身边的人用这句诗。
      那是因为他学这首诗的时候恰巧是他搬到这个院子里的时候。
      那三个侍女也是那一天跟过来的。
      桂花树也是那一天种的。
      于是索性宋锦溪也懒得从别的地方取了,就都紧着这一句诗薅。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又在看一色呢?看起来繁茂了不少。”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照料的!”
      宋锦溪挺挺胸膛骄傲。
      “唔,是该好好赏一赏齐飞。”
      “……”
      旁边的齐飞也不推辞,笑盈盈跟着一起打趣:“那就谢大公子赏了。”
      落霞与孤鹜跟着一起笑。
      宋锦溪假装生气:“好啊,齐飞你既然要了大公子的赏,那今天我的赏就不给你了。”
      齐飞也不怕他:“那可不行,大公子赏的是大公子的,公子您的我也要!”
      宋锦溪哼笑着瞅他哥:“你瞧瞧,我这丫鬟太贪心了,都是你惹出来的事,你可不能厚此薄彼,把我们落霞与孤鹜落下。”
      宋锦衣装模做样叹气:“不落不落,一个也不落,你还说齐飞贪心呢,原来是随了她主子了。”
      落霞与孤鹜连忙笑着谢恩。
      宋锦衣是来叫上宋锦溪一起去给祖母请安的。
      宋锦溪在祖母那赖了一阵子又和宋锦衣一起去了母亲那里。
      刚进院子,就听他娘阴阳怪气道:“哟,这是哪门子风啊,将我那成天忙着逃学看热闹的大忙人儿子吹来了,真是了不得了,我得好好感谢一下这股风,不然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想起我这个娘亲呢!”
      宋锦溪无奈的摸了摸鼻子:“娘!”
      他娘身边站着的陈妈妈应和:“我闻到了一色的香味,想来是一色吹得这股风吧!”
      他娘作势唤人来:“快来人,准备上好的肥料,可得好好犒劳一色这个大功臣呢。”
      宋锦溪被臊的有些承受不住,赶忙望向他身边的兄长,眼神求救。
      宋锦衣抬头望天望地,就是不看可怜巴巴看着他的弟弟。
      宋锦溪只好挪动小碎步凑近撒娇:“娘~我哪能忘了您呢,这不是过来看您了吗?”
      说着,一只手在袖子里捣鼓了半天,掏出了一根红宝石簪子。
      那簪子样式精美华贵,材料也都是上上呈。
      “看!这是我专门找大师傅做的,花样是独一份呢!就等着今天送给您呢。”
      “哦,对了”,宋锦溪继续在袖子里捣鼓,他这会掏出了一对耳环。
      虽说材质及不上那支簪子,却也不差,更胜在样式新颖大方。
      “赵妈妈,这是给您的。”
      “哎呦,我也有啊。”赵妈妈受宠若惊,望向主母的方向。
      “给你你就收着吧,他可是个铁公鸡,平时想从他这掏东西可是难的很呢。”
      “哪有。”赵妈妈摸了摸眼角的泪:“我们朝哥儿平时最大方不过了,这院里谁没得过他的一两样东西。”
      其他丫鬟笑着应和:“就是,就是,小公子大方呢!”
      他娘被她们逗得笑意止不住:“好了好了,快给娘戴上,等会儿让你爹瞧瞧。”
      “嗯”。
      宋锦溪给他娘戴上:“我本来想着给娘凑齐一整个头面再送来呢,可惜没来得及,其它的只能等下次别的打好了再送过来了。”
      “没事,你给什么娘都开心。”
      宋锦溪拽了拽他兄长的袖子:“对了,我哥正好打了副镯子,花样和簪子相似,正好可以一起戴上。”
      宋锦溪催促宋锦衣将镯子拿出来:“我给娘戴上。”
      他娘本来眼含着的笑意顿时消散,面上冷淡:“不用了,收起来吧。”
      宋锦溪看着他们这样,心里难过:“娘,这个废了不少功夫呢,是我和兄长一起做的,您试试看。”
      宋李氏怜爱的抚了抚小儿子的头,无奈妥协:“行,那你给我戴上吧。”
      “嗯!”宋锦溪吸了吸鼻子,高兴起来。
      从正院出来,宋锦溪小心翼翼观察他兄长的脸色,思索着怎么逗他开心。
      他兄长却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好笑道:“不用这样,我没有不开心,这不是你的错,你只管开开心心长大就好了。”
      宋锦溪心里酸涩。
      正院的事叶锦衣并不放在心上,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你今天真的不跟我一起吗?”
      “嗯,我和小叶子约好了。”
      看出兄长的不放心,宋锦溪安慰:“放心啦,兄长爹爹,我都这么大了,难道你要看着我一辈子吗?”
      叶锦衣失笑:“那也未尝不可。”
      他幼时中秋其实走丢过。
      兄长以及家里的人都很不放心让他今天出去。
      但是又怕过犹不及,一直拘束着也不好。
      所以每到中秋,他都和兄长一起行动。
      说起那场事故。
      已经成为了家里每个人的疙瘩。
      他不能再让这个疙瘩继续存在下去膈应他们全家人了。
      就算今年小叶子不提,他也会想办法和兄长分开的。
      宋锦溪回忆起幼时几乎被埋藏的记忆。
      他幼时和兄长关系并不好。
      或者说是他兄长单方面讨厌他。
      一个很正常的缘由。
      他的出生夺走了家里人的目光。
      对于那个时候还在幼小时期的兄长来说,这是不能接受的事。
      于是他不喜欢这个弟弟。
      父母却一厢情愿的想让两个兄弟和和睦睦。
      经常让宋锦衣带着弟弟。
      这让宋锦衣烦不胜烦。
      更让他不能接受的是,这个弟弟的名字
      锦溪,惊喜。
      弟弟是惊喜,他是什么?
      幼年的宋锦衣困囿在嫉妒的情绪里无法自拔。
      那年中秋,弟弟非要缠着他一起玩。
      父母也乐见其成。
      只有宋锦衣不开心。
      所以出去后,他闷头走在前头。
      独留五岁的弟弟在后面跟得磕磕绊绊。
      等他想起来的时候,一回头。
      却发现弟弟早已不见踪影。
      宋锦溪其实还清楚得记得那几天的日子。
      他当时跟着哥哥跟得吃力。
      正巧旁边一个很亲切的女人说要抱着他帮他追哥哥。
      他就毫不犹豫的递出双手让女人抱他。
      等到了地方时,宋锦溪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被拐了。
      他听那个女人的话,乖乖跟着一群小孩坐在地上等哥哥。
      旁边的一个脏兮兮的小孩一脸鄙夷的看着他,像是在看智障。
      “蠢货!你被人贩子抓到他们的老窝了,还等着人帮你找哥哥呢,你再也见不到你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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