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不客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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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碗米饭，一盘青椒肉丝，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大碗紫菜蛋花汤。
“吃吧，”许庭深在她对面坐下来，递给她一双筷子，“我厨艺不精，你别嫌弃。”
“怎么会呢。”
云书臣接过筷子，夹了一筷青椒肉丝。青椒脆生生的，肉丝切得还算均匀，肉质很嫩，调味也刚好，咸鲜适中，带着一点锅气。
“好吃，”她说，“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
许庭深咽下嘴里的东西，“大概……初中，这两年没什么时间，手艺已经退步不少……你再尝尝这个。”
云书臣又尝了一口西红柿炒鸡蛋。鸡蛋炒得嫩，西红柿的酸甜汁水裹在上面，糖放得不多，酸味更突出一些，正合她的口味。紫菜蛋花汤是用大碗盛的，汤里飘着细细的蛋花和深绿色的紫菜，表面撒了一点葱花，清清爽爽。
吃完饭，云书臣主动收了碗筷去洗。
许庭深被她推出厨房，严禁进入。
他没再争取厨房使用权，但也没有去休息。而是倚靠在门边，安静地看她洗碗，像一只守在窝旁边的大型犬。
“你不用在这儿陪我，”云书臣背对着他说，手上全是洗洁精的泡沫，“你去睡一会儿。”
“还不太困。”
“你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
许庭深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下。“很明显？”
云书臣向后看了一眼，冲他点点头，“很明显。”
许庭深把手放下来，还是没走。
他看着云书臣把碗一个个洗干净，冲掉泡沫，放进沥水架。她的动作仔细，每个碗都转着圈冲一遍，确认没有洗洁精残留了才放上去。
云书臣洗完最后一个碗，擦干手，转过身来。
“好了，大功告成，去休息吧。”
许庭深点了下头，转身往主卧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云书臣。”
“嗯。”
“谢谢你搬进来。”
他说完这句话就走了。步子比平时快一些。
云书臣下午三点有个线上会议。
不是什么学术型的，只是教研组内部的工作例会，几个人一起过一下下周的教学安排。
云书臣把笔记本电脑放在次卧的书桌上，开了机，提前五分钟进了会议室。
“小云来了？”
“来了，王老师。”
陆陆续续又进来几个人，三点整的时候会议开始了。
进程差不多到一半的时候，她听到门外有动静。
可能是许庭深醒了。
于是她没怎么在意。
会议持续了大概一个半小时，结束后又被留下跟组长单独沟通了几个细节。
坐着的时间太久，云书臣脖子有点僵。
拉开门，见对面主卧的门开着，房间里没人。
她往客厅走了两步，听到从客厅靠窗的那块区域传来的动静。
她走过去。
那里本来是一面空墙，现在多了个还没被拼好的书架。地上散着螺丝钉、六角扳手和一张被折了好几折的安装说明书。
许庭深蹲在书架前面，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正在往背板上拧螺丝。他身边堆着好几个已经拆开的纸箱，其中一个倒扣在地上，上面还放着几个没拆封的零件袋。
云书臣看了几秒钟后到他身边。
“你在装书架？”
许庭深抬起头，说：“嗯，快好了。”
“需要帮忙吗？”
“不用，”许庭深低下头去继续拧螺丝，“你忙你的。”
“快好了。”
许庭深拧螺丝的动作可以称得上是“谨慎”，每拧一圈都要用手指去摸一下螺帽的位置，确认没有拧歪。
“那我帮你递工具吧，”云书臣说，“需要什么就告诉我。”
许庭深顿了一下，说：“……好……谢谢。”
云书臣蹲下来，从零件袋里把螺丝钉一颗一颗地拣出来，按照大小分类排好，放在许庭深顺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许庭深接过去的时候会轻声说一句“谢谢”，云书臣递过去的时候也会回他一句“不客气”。
两个人在那个半成品的书架旁边，你来我往，客气得像在参加什么社交礼仪培训。
许庭深拧完最后一颗固定背板的螺丝，把螺丝刀放在地上，扶着书架站了起来。他左右晃了晃书架，确认结构稳固，又蹲下去检查了一下最下面一层的螺丝有没有漏掉。
“还有几块板子没装？”云书臣问。
许庭深拿起说明书看了一眼。“顶板，还有中间这层的活动隔板。大概再装十五分钟。”
“好。”
许庭深把顶板拿起来，对准位置放上去。云书臣在旁边按住板材的边缘，防止它滑动。两个人配合得比刚才默契了一些，不再需要再像刚才那样客气得像装了什么诡异的程序。
许庭深把顶板的四颗螺丝都拧紧之后，舒了一口气。云书臣递过来一张湿巾，他接过去擦了擦手上的灰，站远了两步，看了下书架的整体效果。
“快好了，”他说，“就差中间这块活动隔板了。”
他拿起活动隔板，刚准备往卡槽里塞，门铃响了。
两个人同时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许庭深看了云书臣一眼，把手里的隔板放下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玄关处走去。
云书臣蹲在原地没起身，只是歪着身子关注着那边的情况。
可视门铃看到的门外的情况，许庭深开了门。
“您好，请问是许先生吗？”
“是。”
“您有一份绿萝，是您的朋友为您订购的，麻烦您签收一下。”
沉默了两秒钟。
“绿萝？”许庭深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
“对，绿萝，”送花的人伸手往前一递，说道，“您看一下，是这个地址没错。”
“……对。谁订的？”
“下单人的备注写的是……‘杨先生’……”
“好的……没问题了……谢谢。”
许庭深走回来的时候，怀里多了一盆绿植。
不大，瓦灰色的塑料盆，盆壁上贴着一张绿色的标签，写着“绿萝”两个字，字体是那种很常见的花店统一印制的标贴。叶子不算茂盛，但胜在精神，七八片心形的叶子朝着不同的方向支棱着，颜色是那种很新鲜的翠绿，叶片上还带着几颗水珠，像是刚被喷过水才出门的。
许庭深站在客厅中间，怀里抱着那盆绿萝，表情介于困惑和无奈之间。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盆植物，又抬头看了一眼云书臣。
云书臣蹲在书架旁边，手里还捏着一颗没来得及递出去的螺丝，看着许庭深抱着那盆绿萝走过来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有人送你绿萝？”她问。
“应该是我师弟。”
许庭深把绿萝放在茶几上，腾出手来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停住，眉头微蹙。
云书臣观察着他的表情，问：“怎么了？”
“他说帮我增加点活气，好能一口气撑个通宵，赶在明早把任务完成了。”
“那你打算把它放哪儿？”
许庭深也看了一眼那盆绿萝，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他的目光从茶几移到电视柜，从电视柜移到窗台，从窗台移到书架，最后停在了书架上。
“还没想好。”他说。
“可以先放书架上，”云书臣指了指那个刚装到一半的书架，“等你想好地方了再挪。”
许庭深走过去，把绿萝从茶几上端起来，放在书架最上面一层的角落。瓦灰色的塑料盆搁在浅木色的板材上，翠绿的叶子垂下来一点，和旁边还没放书的空书架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反差——一个空荡荡的、刚拼好的新书架，和一盆被送来的、带着水珠的绿植，放在一起竟然莫名地和谐。
云书臣看着他放好绿萝，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刚才说还差一块活动隔板？”
许庭深转过身来，目光从绿萝上移开。“嗯，先把书架装完。”
两个人重新回到书架前面。许庭深拿起那块活动隔板，对准卡槽塞进去。这次没有遇到什么阻力，隔板滑进去的角度刚好，他往左推了推，又往右推了推，确认可以自由调节高度之后，把隔板固定在了中间那一层。
“好了。”他说，扶着书架最后一次摇了摇，每一层都用手掌压了一遍，确认所有螺丝都已经拧紧，隔板也都卡到位了。
书架旁边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终于被清理干净了，只剩下一盆绿萝安静地待在书架最上层，和一架刚装好的、空荡荡的浅木色书架。
“你的书，”许庭深站在书架旁边，“是不是还放在车库里？”
云书臣想起来，搬家那天她把两箱书暂时存在了许庭深家的车库里。
“是，还在车库，”她说，“我本来打算周末搬的。”
许庭深放下水杯，从玄关的抽屉里拿出门禁卡。
“我去搬，”他说，“你在上面等我。”
云书臣想说“不用了我自己来”，但许庭深已经换好了鞋，于是她也立马跟上。
“两个人搬快一点。”
许庭深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最后没有拒绝。
车库在负一层，灰扑扑的水泥地面，头顶的灯管坏了一半，时不时闪两下刷刷存在感。
云书臣跟在他后面，刚伸手准备去抬纸箱的另一边，就被许庭深侧过身子躲开。
“不用，不重。”
到家后，许庭深把纸箱放在书架旁边。
“放这里可以吗？”他问。
“可以，谢谢。”
“那我先去洗手。”
云书臣蹲下来，拆开封箱带，把书一本一本地拿出来，放到书架上。她的书不多，两箱刚好填满书架的四层半。
许庭深过来的时候，云书臣正在收拾地上的纸箱和包装袋。他走过来蹲下，接过去帮她叠好。
“我来收，”他说，“你忙你的。”
“已经忙完了，”云书臣把最后一个纸箱叠好，靠在墙边，“谢谢你帮我搬上来。”
“不客气。”
云书臣伸手把绿萝转了半圈，让叶子的朝向更均匀一些。叶片上的水珠已经干了，但叶子本身的绿色还是很鲜亮，在下午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这个书架，”云书臣开口，“多少钱？我转给你。”
许庭深看着书架，没有马上回答。隔了几秒他说：“不用了。”
“应该的，”云书臣说，“你帮我买了书架，又帮我搬了书，我不能——”
“你搬进来的时候买了新的拖鞋和碗筷，”许庭深说，“那些我也没转给你。”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反驳不了。
“那……谢谢。”她说。
“不客气。”他说。
云书臣去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茶几上留给他，一杯自己端着，站在书架前面慢慢喝。
下午的光线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书架上，落在绿萝上，也落在她身上。浅木色的书架被照出一种温暖的蜂蜜色，绿萝的叶子在光线下绿得发亮。
许庭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了主卧。
云书臣一个人站在书架前，把最后几本排得不太整齐的书重新理了理，又调整了一下文件夹的位置，让它们和绿萝之间留出了一点空隙。
她退后一步看了看整体效果，觉得还不错。
绿萝安静地待在书架最上面，叶子朝着窗户的方向微微倾斜，像是在够阳光。
云书臣忽然想起一件事。她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搜了一下“绿萝怎么养”。
浇水频率、光照要求、施肥方法、叶子发黄的原因，她一条一条看完了，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抬手挑了本书，带回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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