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早点休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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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云书臣做的。
许庭深说好了他来，但临到饭点被一个工作电话绊住了，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太清内容，但语气比平时快了半个拍子。
云书臣没去打扰他，自己进了厨房，煮了两碗面，卧了荷包蛋，滴了几滴香油端上桌。
他出来的时候面已经有点坨了，但他没说什么，安静地吃了，吃完把碗筷收进厨房，在她开口之前拧开了水龙头。
“今天我洗。”他说。
水流声盖住了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我来吧”。
洗完碗之后许庭深进主卧接了个电话，没关门。
云书臣从次卧出来倒水，路过走廊的时候听到他在说话，内容听不真切，但语气比刚才吃面时那个电话轻松了不少。
她倒了水转身往回走的时候，他已经讲完了，站在走廊出口，手里拿着一个拳头大小的东西。
“给你的，”他把东西递过来，语气突然变得有些犹疑，挣扎了一下，他才说道，“希望你能喜欢。”
云书臣接过去，发现许庭深的礼物是一只木雕的小猫。
不大，刚好能握在手心里，木头是浅胡桃色的，表面打磨得极其光滑，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小猫的造型很简洁，不是那种精雕细琢到每一根毛发都分明的风格。
它蜷着身子，尾巴从身体一侧绕过来搭在前爪上，脑袋微微歪向一边，两只耳朵竖着。整块木头的纹理顺着小猫身体的弧度走，从背部蔓延到尾巴尖，那是它独有的花纹。
“谢谢，”云书臣用手指捏了捏小猫的耳朵尖，圆润的，不扎手，“你在哪儿买的？”
“前段时间去外地出差的时候在一个古镇上碰到的，”许庭深说，“之前回来的时候就想着要送给你，但一直没什么合适的机会。”
云书臣把那只木雕小猫翻过来看了看，肚子底下刻着一个极小的记号，看起来应该是一个独特的落款。
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云书臣才舍得把视线移开，对许庭深说：“谢谢，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许庭深说，“任务还没处理完，我就先进去了，有什么需要就来找我。早点休息。”
“好，你也是。”
主卧的门被轻声带上。
木雕小猫被云书臣带进卧室，摆在床头柜上。
某一个瞬间，云书臣的心被轻轻触动了，她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情绪总是这样复杂又莫名其妙，像风、像云，抓不住，同时也难以琢磨。
“婚姻”是什么？
“爱情”又是什么？
青少年时期，她对于这样的词语的认知是朦胧模糊的，带着些美好的幻想，甚至其中一部分在她的美化下已经不太切合实际。
对于爱情，她是完全理性的理想主义者。
她相信“灵魂伴侣”、“美满婚姻”这样的存在，但她从不相信这些会属于自己。
既然知道痛苦是不可避免的，那又何必亲身经历。
像上帝对她承诺，走过这片荆棘路，你会获得一个金苹果。
而她还未出发就已经退缩。
因为她知道自己会死在那片荆棘里。
她没有这样孤注一掷的勇气。
罗嘉怡完全明白以及理解她的内心。所以当她得知云书臣要结婚的消息时，她只想请求附身在云书臣身上妖魔鬼怪或者大罗神仙能够行行好，大发慈悲转身离开。
云书臣在视频电话的这一端举着手伸出四根手指严肃认真跟她保证道：“这是我本人完全发自内心的决定。”
罗嘉怡在另一端一边掐着自己的人中一边说：“真想让科技现在、立刻、马上，发展进步到能让我把你直接从屏幕里拎出来倒吊，直到你脑子里进的水完全清理干净。”
沉思了片刻罗嘉怡缓缓说：“你说吧，那男的——叫啥名字来着我忘了，算了不管了——他手里是不是有你啥把柄？还是说你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让他看见了？”
云书臣被她沉痛的表情逗笑，但发现在这样的氛围中过于开朗活跃好像有些不太合适，笑了几声又恢复正经，“没有，这是我认真考虑过的。”
“你对他一见钟情？”还没等云书臣回答她先把自己否定了，“不对啊，按你之前对于感情那种谨慎小心到我觉得你我注孤生，最后只能好姐妹手牵手一起走，老了就住养老院的态度，是不可能这么冲动的啊。”
“你暗恋他很久了？终于鼓足勇气向他表白结果发现你俩是双向奔赴？”
“不对，我还能不了解你，你根本做不出来这种事儿，要让你主动表白比杀了你还难——”罗嘉怡一边恨铁不成钢，一边看她的反应，“等等，你这是什么表情？”
云书臣“”啧啧”两声感慨道：“亲爱的罗女士，聪明绝顶最了解我如你，竟然也在这件事情上马失前蹄。”
“什么意思？”罗嘉怡反应过来之后就被这样的事实冲击，“你是说，是你先跟他表的白？”这句话几乎是她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蹦出来的。
“是我先说的在一起。”云书臣扬了下下巴，一副“没想到吧”的表情。
罗嘉怡感觉现在自己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吊着，随时随地都能昏过去，“然后呢？他就同意了？”
云书臣点点头，“对啊，他同意了。”
“结婚呢？也是你提的？”
“是啊，我提的。”
罗嘉怡被她一句接着一句的话语反复暴击，大脑都快要无法思考转动，自我调理了一下情绪后她尽量使自己显得心平气和地问道：“你图他什么？长得帅？个子高？巨有钱？恋爱脑？”
回想起云书臣之前发给她看过的照片，罗嘉怡又补充道：“奥我想起来了，是挺帅的，整张脸都完全长在你的审美点上，身高方面也及格——所以你就这么肤浅的被他蛊惑了？”
云书臣看她的表情觉得好笑又可爱，想着逗逗她，于是道：“对啊我就是看上了他的脸，我就是如此肤浅。”
罗嘉怡太了解她，单看她表情就知道她憋着坏，没说实话。
吐槽的话憋在嘴边，最后还是打算咽下去短暂站在她这边顺着她演一下，“没事，起码每天早上起来看到的是个帅哥，心情也能好一点。”
“那你跟他接触这段时间，觉得他这个人性格和脾气方面怎么样？有没有那种——暴力倾向？”
她说这话的时候配合着手势比比划划，让云书臣觉得她好像一个循循善诱的小导师。最终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指责说教，而是让她能够联系实际，认清自己内心真正所需。
但和许庭深线下接触的实在是太少了。云书臣仔细回想了一下她和许庭深的聊天记录，然后说：“就我目前对他的了解，我觉得他没有什么潜在的暴力倾向。脾气应该也不错，毕竟如果我工作压力那么大的话我就只想创翻全世界，而他可以做到完全心平气和地回复我的消息。甚至在凌晨三点。”
说完她怕罗嘉怡误会，又补充道：“这个凌晨三点是非他主观意愿上的凌晨三点。”
“我懂，”罗嘉怡抿着嘴点了点头。对于许庭深的工作强度罗嘉怡有所耳闻，人道主义地对许庭深同情三秒后罗嘉怡又提醒她道：“但是你也不能放松警惕，人模狗样的人多了去了，万一他是装得呢？”
云书臣在这边给她敬礼，“遵命。”
“那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之后？”
“就比如说，你和他生活一段时间后，你发现你们其实不太合适——”
云书臣坐得实在有些累了，所以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之后一下子扑倒在床上，“你是说三观还是生活习惯？”
声音也闷在厚厚的被子里。
“都有吧，”罗嘉怡在旁边随手拖了袋零食过来拆开，“生活不就是柴米油盐鸡毛蒜皮吗？你想啊，上学的时候和室友都会发生矛盾，更何况现在是结婚并和另一半共同经营一个家庭。”
“你们现在还不是太熟，能彼此保持着跟陌生人相处的礼貌和体面。可是如果是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的话，时间久了就会有各种各样不确定且不可控的因素加进来。”
说到这儿罗嘉怡停顿一下，像是回想到什么不好的东西似的打了个寒颤，“更何况以你的性格，真的难保不会被内耗至死。”
“那时候你要怎么办？而且你要知道，结婚不仅仅是两个人领个本这么简单的事儿，你们背后还有彼此原先的家庭，如果都是正常的体面人那倒还好说，但要是遇到某些‘极品’，你真的跑都来不及！”
云书臣从松软的被子中把头抬起来，看到屏幕里罗嘉怡的表情，紧急给她顺毛道：“消消气消消气。”
接着她坐起来拿住手机道，“你说得这些我之前都考虑好了，也做好心理准备了，真要走到那一步了实在过不下去了我俩就离呗，其他结果再坏又能坏到哪儿去。”
云书臣仰过去靠到床头上，说——
“不就是离个婚嘛，就当成一段特殊的经历对待就好啦，又不是我的人生从此就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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