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日落之前》酣想

35、小樽

　　单成双加购了一张机票，在瞿听白安心入眠的时候他收拾好了行李，两个行李箱里装着满满当当的东西。

　　他打算新买的装备都给瞿听白，其他有需要的等落地日本了再买，好在原先做过攻略，也不算仓促，只不过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

　　当晚单成双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着了，第二天是被一股熟悉的香味给惊醒了，他梦里梦见瞿听白自己走了，所以醒来的时候心里不安，但看到自己身上盖的毯子和厨房那边忙碌的粉色背影，心顿时安下来，茶几上的手机安静地躺着。

　　瞿听白刚把一碗粥盛出来，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轻声说：“随便从你衣柜里翻出的毯子。”

　　然后又扭回头继续手上的动作，认真而缓慢的动作落在单成双的眼里，像一阵阵会落进眼里的风沙，他鼻头一酸，差点要掉下泪来。

　　这五年，瞿听白已经学会了许多之前完全不会的事情，而这也证明，他并没有人照顾。

　　到底是心疼还是庆幸呢？

　　单成双心里更多的是心疼，如果当年只是为了躲自己……可瞿听白完全不必要把自己活成这个样子。

　　外头日光正盛，映在白雪上，整个A市居然明朗非常，冬日的暖阳总是营造一种惬意的感觉。

　　“我来吧。”单成双绕进桌台，抢过他手中的汤勺，瞿听白却将两碗盛好的粥扬了扬，默不作声端去餐桌上。

　　整个屋子只有这个餐桌是和瞿听白家当时用的不一样，单成双当时订餐桌的时候突然想不起来了，明明他们相熟有一大部分功劳是这个餐桌，可是他就是没想起来，思来想去，就买了一个圆形的。

　　这是个米白色圆形的桌子，三个木腿，上面的餐布是整个屋子唯一点睛的，橙色方格的餐布，亮眼得有些奇怪。

　　两人坐下吃早餐，除了喝粥的声音再没别的声音。

　　“你最近忙吗？”过了良久，单成双才开口打破沉默，他的眼睛却盯着见底的碗没敢抬头。

　　瞿听白碗里的粥只喝了两口，“怎么了？”

　　太尴尬了，单成双心想。

　　“那个……我想……”他两字一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如果他不知道瞿听白的情况一定会威逼利诱强迫瞿听白陪他去日本，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有空。”瞿听白强迫自己再喝了一口，说完这句话，胃里突然翻江倒海，刚吞下的液体又从食道泛了上来，他憋着气腾地站起来，单成双意识到不对带他去厕所，马桶边上，瞿听白吐得直不起腰。

　　好不容易喝下去的粥也全都吐了出来，单成双扶着他的腰，蹙着眉头不敢吭声，看着男人瘦弱的身体喘气时的模样，表情愈加凝重。

　　他用手轻轻拍着瞿听白的背，递上纸巾，“还好吗？”

　　“咳咳咳咳咳……没事。”瞿听白收回手，微微弓着腰，兀自走出卫生间。

　　“我买好了机票，下午飞日本的，我是想……”单成双还是没把话说完，他亦步亦趋地跟在瞿听白身后。

　　“你不是把行李都收好了吗？”瞿听白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

　　“啊，对……”墙角放着行李箱，“但我是想带你一起。”

　　瞿听白点点头，抿了口水，回：“所以我刚刚说了，我有空。”

　　“你……”男人欲言又止，斟酌之后又说：“我带你去医院吧。”

　　单成双说的特别温柔，生怕语气会带有一丝生硬。

　　“怎么？你怕我死在你家啊？”瞿听白有气无力地回，原本应该是自嘲的语气现在却显得虚弱不堪。

　　“我不是那意思。”单成双绕到他的左侧，将小臂放在一个距离他腰间最合适的位置护着，“那咱们一起去北海道散散心。”

　　一排排昏黄的街灯氤氲着天色，那是蓝色还是紫色，说不清，总之，从街道处望去，是一整片的天被街道两旁的房屋给夹在中间，脚下的雪踩起来柔软绵密，一串一串的脚印马上要被下一场雪覆盖。

　　蜿蜒起伏的小路两边堆着厚厚的雪，尽管这雪还没正式下几天，但小樽这里已经白雪满地了。

　　从北海道新千岁机场到礼幌，再从礼幌到小樽，从朝里站下车就能看到一片海，这片灰蓝色的海和脚下的白雪和谐得仿佛它们本来就是天生一对，突然出现在画面里的一抹黑色和一抹白色正是单成双和瞿听白。

　　那件粉色羽绒服套在瞿听白的身上，单成双将白色的羊绒围巾围在他的脖子上，还有毛绒绒的耳罩和一双可爱的兔子手套都被瞿听白戴着，那双手套是付宁亲手织的，是送给单成双当生日礼物的。

　　单成双拿着ccd给风景和瞿听白来了一张，成片可谓是毫无构图，但他还是眉眼弯弯用灿烂的语气是说：“太美了，瞿听白。”

　　这话太有歧义了，是说瞿听白美还是眼前的风景美呢？

　　单成双的答案当然是：瞿听白！

　　“得了，先放行李去吧。”瞿听白缩了缩脖子，深吸了一口大自然的气，结果被冷得打了个喷嚏。

　　这一幕也被单成双拍了下来，他重复着呢喃：“太美了。”语气真诚。

　　两人将行李放在民宿，先去找了个餐馆吃饭，然后趁着美丽的夜景和雪景在街道上漫步，肩并肩的两人都是一样的放松，这个地方逃离了一切的生离死别、喜怒嗔痴、菜米油盐、风花雪月和歧视偏见。

　　单成双时不时摸一下瞿听白的手，哪怕隔着手套，然后轻声问：“冷不冷？”

　　或者说：“这风吹的是不是有点大？”

　　或者说：“要不要找个店坐坐。”

　　瞿听白都只好无奈地一一回应：“不冷”、“还好”、“不用，就这样走走挺舒服的”。

　　这不是瞿听白第一次来北海道，但这是他第一次来小樽，他记得有一个日本的电影——《情书》的取景地就是这里，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完全没想到过这个地方，没想到这里也很美。

　　而这一次，也不再是他一个人来。

　　身旁的人像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一会儿问这一会儿问那，时不时掏出手机和ccd拍合照拍风景拍瞿听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