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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空洞   千秋尔 ...

  •   千秋尔缓缓转身,只见陆歧真跪坐在地,仰起泪脸哀哀看着她,泪珠碎成汪洋一片,在那双精致的桃花眼中浮沉。

      “安安……”千秋尔轻唤。

      陆歧真握紧她双手,不住用脸去贴蹭,哭求道:“我们不要吵架,不要吵架,好不好?”

      千秋尔蹲下身,他泪光朦胧的眼便跟着低下,紧紧追随她,千秋尔见状更是心惊,指尖摸过他泪水泥泞的脸。陆歧真呜咽一声,歪头去蹭她的指尖,动作极尽依恋。

      似乎觉着这样还不够,他急忙补充:“我以后都听你的话,你忘了我方才的不好吧,好么。”

      千秋尔只觉这个慌乱哀求的陆歧真如此陌生,急切中一把抱住他,陆歧真愣了愣,随后泪水汹涌落下,靠着她肩膀紧紧抱住,低唤:“尔尔……尔尔……我以为你再不抱我了。”

      “……你怎么了啊?”千秋尔摸摸他脑袋,“我、我不过与你小小争执而已,你怎么如此了?”

      陆歧真却只是说道:“……我以后都听你的,别走。”

      千秋尔抚摸他的脸,笑:

      “安安,我们只是小闹别扭嘛,我脾气坏的时候吼你,你瞪我两眼也没甚。”她倾身靠去,吻他嘴角,“好啦,现在我们不吵架,我们和好啦。”

      陆歧真被她一吻,睫毛颤抖抬起,眼底哀伤消去大片。可很快,那目光却又悲柔起来,千秋尔见状又去一吻,如此反复,似游戏般的,笑呵呵来回亲。

      忽然,人就被一双手放倒,侧身躺下。

      “安安?”

      千秋尔才回头,就见陆歧真在她身后躺下,开口时鼻音浓重:“尔尔,我们做吧,我觉得我们离得好远。”

      “……什……”千秋尔话还未说完,他已掀裙,手掌转过她的脸,与她交吻。

      千秋尔还记得他方才的话,克制声音,问:“安安,你、你说离得好远是何意?”

      陆歧真嗓音沙哑欲热,亲着她耳朵低声道:“每次吵架,就觉着心离得好远,所以,要赶紧与你连在一起。”

      千秋尔已无力说话,揪住自己裙摆,软软靠在他胸口,只等这一下浪潮快些过去,那时自己好翻身也去欺负欺负他,

      她想得欢快,早就没了心底郁结,可身后的男人却愈发神情阴冷,眼底哀痛,好像与她的□□连接,也并未填补心底的空洞。

      “尔尔……”他吻了吻她后肩。

      千秋尔若有似无应了一声:“嗯……”

      “你曾与我说,你的元阴用去与人解毒了,那……”他还是无法直接问出,话语颇为迂回,“那当时,你那故友在场吗?”

      他甚至怕苍天听到,并没直呼那人名姓。

      这话问得着实是巧妙的废话:那人是否在场。

      双修之地,除了与自己修炼的人,还能有谁呢?他在场,不就是与他了么。

      千秋尔沉默良久,苦涩地“嗯”了声。

      陆歧真动作稍停,随后一言不发沉默,千秋尔也不再开口,只哼音破碎,待到共赴至乐双双躺倒后,不忘翻身而上,自己再来主导他一次,两人亲吻抚摸,饿了便顺手摘个莲蓬吃,将满腔的愤懑化作汗水挥洒。

      直到筋疲力尽,千秋尔仰面躺倒,陆歧真支起上身,替她扯来外衣盖上,自己则静静看她。

      千秋尔凝望天穹片刻,眼珠骨碌碌转了转,看向他:“你在意我的元阴啊?”

      “与尔尔有关的,我都在意。”陆歧真捏起她头顶一缕翘起的长发,以指为梳缓慢而动,“你说那时中了毒,是什么毒呢?”

      千秋尔笑了笑:“我不小心误食了毒虫。”

      陆歧真低下头,脸颊轻轻贴向她胸口,温声道:“尔尔再多说些吧,何年何月何地,我很想听关于你的事。”

      千秋尔挠挠鼻尖,脑中飞快转动,心想这该如何编呢,毕竟真相是不能对外言说的,而陆歧真如今情绪不稳,若是直言不可告知,恐怕他又要难过。

      她哪里知晓,陆歧真就是看出她在撒谎,才不愿再去望她的眼睛,却还让她说出更多细节,因为他猜测以千秋尔的性子,这谎话或许会从事实里取材,那他只要留心细节,未必不能推出真相。

      千秋尔絮絮说着,陆歧真温柔应和,听到她言语越发离谱,便将她胸前的长发挥开,摸了摸她左心处。

      就是这里。

      ——五十年里,千秋尔每十年便会与那人见面,他曾提出跟随,但她让他回避,而每次见面回来的当晚,千秋尔总会拒绝与他行房,而他偷偷掀开睡熟的她的衣襟,都会看到她左胸口的吻痕。

      那个男人,似乎很爱吻这一处。

      可那男人分明知道千秋尔有他这个道侣,而千秋尔也是毫不掩饰他的存在,这人究竟为何?

      他闷在心里反复想,而一个可怕的念头逐渐浮现:那个男人身为仙官,冷傲自负,根本不在意千秋尔的人间情爱,因为她总会回天,回去他身边。

      世上既有莲华那样愿为心悦女子找男人服侍的,未必就不会有肃灭那样无所谓爱人在凡间如何荒唐的,毕竟对仙人而言,莫说道侣,便是亲生血脉,那也不过——

      一段凡尘情缘。

      陆歧真不自觉将手臂收紧,拥得千秋尔胸口疼痛,她停下絮絮念的嘴,问:“安安,你怎的了?”

      陆歧真双眼浓黑坚定:“我要我们是一生的!”

      我们的爱,不可以是云淡风轻的一页过去,它浓烈、炙热,从我们生命的黑暗处纠缠而出,它该是用一生去铭刻的。

      “……安安?”千秋尔被他的眼神惊住。

      陆歧真紧紧盯她,似乎想说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无法诉说,那眼神如泣如诉,忽然一低头,不住地咳出一口口鲜血。

      “安安!”千秋尔惊呼。

      陆歧真倒在碧翠的荷叶上,面颊病白,歪着脖颈无力咳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汪汪看着她,那模样弱质纤纤,好似一盏快要熄灭的美人灯。

      千秋尔急忙握住他手腕,灵力查体,陆歧真却倏然捏住她手指,嘴边血流淅沥,哀哀道:“尔尔……你……你不要嫌我……”话音未落,人已昏迷。

      千秋尔喂他服下一颗回旋丹稳住心脉,这才凝神输送灵力,细查他体内病情。

      陆歧真再醒来时,屋内昏暗一片,窗格上隐有月光透进,他眨了眨眼,看清床帐,这才意识到自己离开了晶球,来到真实世界。

      他察觉到手心有抹熟悉的柔软,低头看去,发现有人与自己握着手,原来千秋尔睡在他身边,发现他醒来,她也睁开了眼。

      两人无声对望。

      陆歧真从她眼里看出,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体状况,不由感到一种羞耻的痛楚,可泪光闪动,张开却是:“我……我好爱你的……”

      “我也爱你。”她立刻笑答。

      “可我们才爱了不到六十年,这是远远不够的。你不要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你。”千秋尔抚摸他苍白的脸,分明是他还有不到五十年的命,是他要离开了,以死别的方式。

      “你不许骗我的。”陆歧真盯着她。

      千秋尔笑道:“我不曾骗过你啊。”

      陆歧真闻言却咳出一口血,千秋尔连忙拿起帕子去擦,他却摁住她的手,用沾着血的红唇去亲,虚弱一笑:“尔尔不要担心,我还想爱你,那么,我就不会死。我会活下去的。”

      “你会活下去的。”千秋尔点头。

      陆歧真看她一直认同自己,便微笑颔首,可身体的疲惫上涌,他忍不住垂眼,却又不舍得闭眼,便不断去吻她。

      黑暗之中,只听千秋尔轻声道:“你生病了,为何不告诉我呢?”若非今日在她面前怒火攻心而吐血,她都不知道陆歧真身体糟糕至此。

      陆歧真沉默片刻,道:“你才为我清除秽气,我却又……我,我怎么总是拖累你的那个呢?”

      “从很早以前我就想问你,为何你总觉得自己病了,受伤了,就是在拖累我呢?”千秋尔语气急促,眼眶泛红,“分明我是爱你的,爱你的人总会心疼你,你好似总不信我,你……”

      “尔尔,对不起。”陆歧真听她哭泣,心疼地去吻她潮湿的眼睛,“我也爱你啊……所以不想让你担忧我,我有法子可以治好自己的。”

      千秋尔叹了口气,问:“你是找何人看的病?你可知你体内灵骨开了个口子,灵力无时无刻不在外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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