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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仙骨 灵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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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骨破损无法修补,寿命便会随着灵力流逝而逐渐凋敝,千秋尔已仔细查看,以如今这速度,陆歧真怕是只有五十年的命。
陆歧真只是抱住她,道:“我会有法子的,你不要担心。”
千秋尔道:“我不知那位医师是如何与你说的,但我看过你的病情,却也得出一法子,想你或许是因这法子涉及我,才不对我开口……”
陆歧真抬眼看了她一下,与她目光触及,立刻垂头抱紧了她:“我要与你好好在一起。”
千秋尔见他这反应,更确定自己的猜想没错,拍拍他肩膀,轻声道:“那法子便是用仙骨替换了你这一身骨头。而仙人都在天宫,仙骨如何可取,是以,只能寻找在人间留存仙骨的罪仙……”
陆歧真摇头:“不,我不要尔尔的,我要与你好好在一起。”
千秋尔抬手,捧起他的脸,问:“那你先告诉我,你的灵骨为何破碎?”
陆歧真垂下眼,不去看她:“是那时被火吾所伤。”
千秋尔咬得牙齿咯咯作响,狠狠道:“我定要杀了这个孽障,既被贬下凡还不知悔改,在人间为非作歹!”她愤愤然,抬眸却见陆歧真疲惫靠在她怀中,眼皮不住闭合。
“安安,你是累了吧?”千秋尔摸摸他的脸。
陆歧真在她掌心下抬头,眼神清濛,乌发垂落,模样乖巧而憔悴,他很想再说些什么,可确实提不起力气,嘴唇一动,微弱地“嗯”了声。
千秋尔放他躺倒,自己翻身坐起来到床畔,手腕却被握住,回眸只见陆歧真睁开一条眼缝,握她手腕的力道也很是松软,可见体力不支,但这轻微的力度却透出浓浓的依恋。
“你睡着,我再走。”千秋尔盈盈一笑,又爬回,钻入被窝。
他动动肩膀挪过来,与她面对面相拥,吻了吻她鼻尖,困倦的声音笑唤:“小尔尔,小蝴蝶……”
千秋尔不解这称呼是为何,他却再撑不住地阖眼。
她等了片刻,爱怜地抚摸他长发,一头乌黑柔软的长发,衬得他面容愈发清白,或许体内破碎的灵骨太过痛苦,他不时会皱眉低哼。
千秋尔难以想象,这家伙是怎么在自己身边忍了五十年不露破绽的,又不禁唏嘘,命运为何总让他反复在生死之间受尽折磨。
不过好在,她是个顶级药师,她总有法子救她的爱人。
千秋尔吻了吻他紧皱的眉头,悄悄起身,准备去为他寻找救命法子——
“尔尔……”
谁知她才坐起身,耳边就响起一声轻唤,回过头,见他睁开乌黑的眼珠,犹带困倦的双眼认真看着她。
“诶,我看你睡着了的?”
“是睡着了,可,又醒了。”
千秋尔笑了笑,再次爬回被窝,这次陆歧真还是蹭过来,与她贴着脸颊,吻了吻她鼻尖:“小尔尔……小蝴蝶……”
千秋尔赶紧问:“什么小蝴蝶?”
陆歧真似乎被问到开心之事,眼皮困倦垂落,嘴角却上扬,甜声道:“尔尔啊……你是一只小、小蝴蝶……”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千秋尔还想问,却见他已睡去,只好收声,等他完全入睡再动身。可谁知,她但凡才起身,他立马就不安睁眼,拿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巴巴看着她。
千秋尔挠了挠头:“你睡眠这样浅的?!”
陆歧真垂下头,松开了握她的手,转过身背对她:“尔尔,我不耽误你做事。你走吧,莫让我看见就好。”
千秋尔爬上床,从后抱住他,道:“安安,我为你寻一副仙骨……”
“不。”陆歧真捂住她的嘴,惊吓开口,“尔尔,你要好好的。”
千秋尔失笑拉下他的手,道:“自然不是用我的骨头。”
陆歧真面色凝重:“火吾也不行,他太危险,你不许去,待我恢复,我会与青青前去的!”
“都不是。”千秋尔摇头。
陆歧真心中一惊,莫非千秋尔知晓第三个罪仙邢幸的存在,可那人早被他扒皮抽骨了。
千秋尔却道:“当世罪仙寥寥无几,据我所知加我不过三位,可那两个皆是不堪入眼的,想来他们的仙骨也并不洁净了。我打算去天上找来长生玉,为你铸骨。”
陆歧真只听到一句关键的:“天、天上?!”
“正是。”
“不!”陆歧真握紧她的手,心绪激动又低咳起来,可还是顽强开口,“不要走!”
“莫急。”千秋尔拍拍他脊背安抚,“我不是走,而是去拿个东西就回来。”
陆歧真沉声问:“你要去找那个人吗?”
千秋尔想了想,问:“你是说……肃灭?”
“……嗯。”
千秋尔想:长生玉在司命殿中,虽然上次司命亲口许诺她一个好处,可这人性子不定,毫不讲究信义,那么她纵然有理讨要长生玉,若是司命耍滑,那还是免不了让判官主持公道的。
千秋尔道:“会去找的。”
“不可以!”陆歧真掐紧她手腕,咬牙切齿,“我不要你去找那个男人,用不到他,我自己可以活!”
千秋尔呆住。
陆歧真见状,抚摸她手指,语气柔和下来:“尔尔,对不起,我只是气恼那个人,不想凶你的……”
“你不喜欢肃灭?”
“不喜欢。”陆歧真微笑,“所以你别去找他,好么?”
千秋尔压下心头困惑,点点头,与他一同相拥睡去。次日清晨,千秋尔蹑手蹑脚爬起,见他还闭着眼,便拍拍心口悄然开门离去。
她不知晓,在她爬起那刻,陆歧真就已醒来,只是沉默静瞧她背影,没有出口挽留,他昨日已留她一夜,若是再开口,只怕她嫌自己黏人。
陆歧真翻了个身,掏出枕头下的两枚夫妻玉戒,想起千秋尔的拒绝,眼泪不禁落下。
三十年前的某个春日,那成仙的男人再次下凡,千秋尔支开他,去见那人。陆歧真抑制不住心中猜忌,或许正是为了不再猜忌她,才选择悄悄跟随。
他看见她走进一座宅院,那叫做肃灭的男人站在寝卧门口,两人见面毫无二话,千秋尔却莫名有些羞窘。
两人进屋。
陆歧真悄悄附耳窗前,听到那个清冷的男声道:“脱下的衣裳便放这吧。”
“好。”
陆歧真大怒,正欲破窗而入,却忽想:若自己戳破两人奸情,千秋尔势必要在两个男人中做选择,而她……
真会选择自己吗。
一个修为高深,玉质金相的天上仙人;一个浑身病痛,空有皮囊的凡间修士。
陆歧真为自己这般窝囊念头感到气愤,一时不上不下,原地愣住,而这时,他察觉寝卧周围有结界弥漫,那男人再次开口:“开始了。”
陆歧真为免两人发现自己,在结界袭近自己前,跃身离去。
回来后,他告诉自己只是听到两句话并不能说明什么,可晚上掀开千秋尔衣衫,果不其然又看见那抹吻痕,他又告诉自己,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可每十年都要眼睁睁看千秋尔去赴约,回来后还喜眉笑眼抱着那男人送的桃花枝。
他记得她说过不喜桃花。
那么为何,那男人送的,便让她如此欢喜。
但至此,他心底还存一丝侥幸,才在九州晶球向她求婚,希望结契束缚她不再去接触那个男人,谁知她又拒绝。
陆歧真捏紧玉戒,咬破的嘴唇里满是血气。
很屈辱。
可,
还是不想放开她。
千秋尔来到花园,果见左长青在此修炼。这五十年里,平日最懒洋洋的左长青,却忽然勤修苦练起来。她本就是修行天才,这等勤奋下,竟只用五十年便跨过旁人五百年难修的一品门槛。
左长青察觉她到来,十指轻屈,空中的银针嗖嗖飞入袖筒,转身一笑:“夫人,您来啦。”
千秋尔很喜欢她温和爽快的性子,笑问:“青青,我问你些事?”
左长青也知晓千秋尔豁达的心性,便直言道:“凡是主人应允的,我皆可答。”
千秋尔嘴巴一瘪,斜瞅她两眼。
左长青轻轻一笑,道:“夫人可以先问嘛。”
千秋尔道:“你主子是不是要带你去抓罪仙啊?”
左长青微笑不语。
千秋尔哼了声,道:“我说你怎地忽然勤修起来,我这般冰雪聪明的家伙,你们还想瞒着我啊?”
左长青笑:“看来夫人已知晓主人因何重伤。”
千秋尔点头:“那该死的火吾伤了他,你们杀他也是报仇雪恨,但我只怕火吾的骨头并不干净。”见左长青听到后半句时目光闪烁,便问,“你不知道为何取他的骨头,是么?”
左长青颔首。
她虽不知为何取骨,但知晓是对主人有益,便去做了。
千秋尔却想是陆歧真过分谨慎,半点不想提罪仙之事,以免连累她,她笑道:“好吧,那我也不告诉你,我也被封口啦。”
左长青知道她孩子心性,这一下是反击自己适才的闭口不言,微微一笑,心中却是想:原来主人这五十年里并没告知千秋尔,他受伤的真实缘由。
她心思灵活,思考时不动声色,只在听到千秋尔提到骨头才稍露破绽,谁知还真被这看似粗粝的夫人看出。
千秋尔道:“我走啦。”
“夫人且慢。”左长青思虑结束,已下决定,“夫人好像不知主人真实的受伤缘由。”
千秋尔呆住:“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