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5、求婚 你别走,也 ...
-
五十年的时间可以做很多事,但没人想到陆歧真会做这样的事。
他分派手下丈量九州,每队皆有画师同行,沿途以画记录,而他亲自前往的地带也不少于百处。
雇佣五百炼器师,四百灵植修士,千余画师,用数以万计的天灵地宝,将九州复刻于水晶球中。这球体也是他亲自拜访当世空间术造诣顶级,归隐山中的一品修士所建。
好在他这些年扶危济困不少,那修士见他救下诸多灵气体的无辜者,便答应为他建造这大胆的水晶世界。
五十年,各领域的能工巧匠共同打造出,他送给心上人的礼物。
“我们就在这儿,做两只动物吧。”陆歧真吻吻她耳朵轻笑。
千秋尔欢呼一声,立马脱衣狂奔,二人落脚这处是座大泽,只见河流交错,湖泊棋布,浩渺水汽织成朦胧白纱,林间山野遍布灵兽,真如仙境一般。
此处的日转星移也皆由陆歧真所做,可以延长黑夜,也可永久白昼,只需按住球体某处,便可瞬移至此,简直是飞天入地,无所不能,活在一个完全听从两人心意的小世界中。
二人在此甚少穿衣,最多披件外衣,在草原放牧,大海骑鱼,天空逐鸟,与万物相依相生,若是兴起情动,还可在任何地带风流快.活,甚至是月亮上。
陆歧真喜欢把圆月变作月牙,让她抱着那一弦尖尖,事后,他也不会立刻退去,而要从后拥着她,温缓厮磨,亲吻她耳朵上细小的汗水。
“我最喜欢这时候。”他嗓音沙哑。
两人每次狂浪后的相依,温情又慵懒,她的心贴着他的胸膛,彼此喘息的余韵相互涤荡,而他还可在她体内留恋,与她反复不休的吻,那黏黏腻腻,又实在甜蜜的感觉——
“好喜欢,好喜欢。”陆歧真忽然带点哭腔,“所以只有我们两人,不好么……”
“你说什么?”千秋尔没听清他的低喃,可才问出口,就被他握住腰肢,顿时飘飘然,将这丁点疑问丢去脑后。
她们还会去森林牵手漫步,在花田接绵长的吻,灵兽总爱亲近喜欢陆歧真,在他出现那刻,纷纷朝他奔来,
于是,脖颈上还带着吻痕的陆歧真,低眉微笑,蹲下身来,抚摸灵兽。
在河里游泳的千秋尔顶着水草探出头,见草坡上的俊美男人,披件外衣,腰带松系,怀抱白兔,脚边是一群小灵兽。
天地迢遥,只有两人。
她兴起舞蹈,他便以箫相和。
这日,两人睡在大荷花上,在满天星河下欢爱,裸露的肌肤相贴,又与清凉的叶片相触,这完全纯粹的自然感令两人深觉喜悦、安宁。
“尔尔,一直在这里,如何?”陆歧真拨开她潮湿的鬓发,抚摸她面庞。
千秋尔笑道:“你是说活在只有我们两人的世界啊?”
“嗯。”
见他神情认真,千秋尔吓得一抖,坐起身:“不可啊!我喜欢到处乱走,遇到各色人物的!”
陆歧真微笑:“好。”
千秋尔轻呼口气,拍拍心口:“你看我在想些什么,安安这么温柔的人,怎会像莲华那样呢。”
莲华若是有这九州晶球,怕是会将她困在此处吧。
其实……陆歧真若是此时想将她困住,那是轻而易举的,毕竟千秋尔并不知晓晶球的咒语,只要进来,就无法出去。
但他没在第一日,或是此后告诉千秋尔咒语,想来也是有起歹心,正是察觉自己这份歹意,陆歧真悚然一惊,决定赶紧告诉她。
陆歧真抱住她:“好尔尔,被那贼人吓到了。我现将咒语告诉你,你莫怕。”附耳念出咒语。
千秋尔跟着念了几遍,打个哈欠:“嘿嘿……别忘了喊我看日出,明个……就要出去啦。”
千秋尔在他怀中睡去,陆歧真亲吻她汗湿的眉眼,为两人在这晶球中的数日荒唐感到羞涩,却也欢喜。他心跳怦怦,想到次日自己要做的事,更觉忐忑。
陆歧真望了眼天上逐渐细白的月牙,心中暗道:定要保佑这次顺利。
——毕竟为了这次再开口,他可是准备了五十年。
“尔尔,醒醒,快要日出啦。”
可她只是皱皱眉,往他怀中更深靠去,陆歧真无奈,只得去亲她的额头、眼睛、鼻尖,喃喃:“我的好尔尔,快醒醒了。”
千秋尔甫一睁眼,便见面前男人温柔的眉目,心中大喜,还未说话就顺势搂住他脖颈,压着人狠亲一番,抹抹嘴唇笑道:“此法甚好,日后都这般叫醒我吧。”
两人嬉嬉笑笑,东方金日终于破云而出,照耀满塘金灿。陆歧真扫视周围璀璨娇艳的荷花,又看向身边的千秋尔,见她长发被日光照出金红色泽,笑容明媚。
只是这么看着她,便觉心底有口泉眼,冒出名为幸福的泉水——陆歧真确认自己爱她。
“尔尔。”他捏紧手中的物件,鼓起勇气开口。
千秋尔回头:“嗯?”
陆歧真眼神坚定看向她,掌心摊开。
千秋尔看到那东西,眼皮轻跳。
一对古朴典雅的玉戒,其上连理枝刻纹细腻。
“这是我家传的夫妻玉戒。”陆歧真脸色发红,口吻认真,“尔尔,你已知晓我全部过往,明白我前半生皆为恨意而活,可今后,我……我想与你共度,用爱意去活这条命。”
“——尔尔,我们成婚吧。”
千秋尔这一惊可谓非同小可。须知陆歧真五十年前在精灵部落便曾对她求婚,她以为自己拒绝的态度已然表明,谁知这家伙竟再次提及。
她不由仰头环顾周遭,看此处精致灵动的一草一木,后知后觉陆歧真的用心:他是真想与她成婚。
那么,
她也得更认真拒绝。
“安安。”千秋尔双手负后,“我们不成婚,也可以相爱啊。”
陆歧真掌托玉戒,见她不伸手反而背手,心噔一下如坠冰窟。
“……为什么?”他轻声问,眼中有茫然的心痛。
千秋尔一瞧这眼神,又爱又怜,忙握住他手,柔声道:“我只是不喜欢成婚的契约形式,你如是与我穿婚服做游戏,那我还是可以答应的啦。”
“……?”陆歧真困惑得失笑出声,
他仔细凝望她双眼,敏锐捕捉到这双眼中的恐惧。
她恐惧被束缚,成婚与她而言,便是束缚。
陆歧真握过她一只手,放在脸庞蹭了蹭,道:“婚后我不会约束尔尔,什么嫁夫从夫,三从四德,贤惠顾家,这些人族的规矩,尔尔统统不需在意,你只做你,这样可好?”
千秋尔嘀咕:“既与现状无异,何须多此一举成婚呢……”
陆歧真笑容快要挂不住。
千秋尔回避他伤心的目光,心虚的小眼神乱飞,补充道:“你肯定还要道侣结契,对吧?”
终于提到这个了。
陆歧真暗中咬牙,微笑点头。
千秋尔别过脸,不满道:“还说没有束缚,结契印记还不算束缚嘛,那可烦人啦。”说着戳了戳右手虎口处的红梅。
陆歧真目光跟着看去,想到段凌霄与她还有印记,自己这个枕边人却总被拒绝,心底又酸又怒。
他微笑:“道侣契印只让我们彼此忠贞,这点算不得什么束缚吧?”
千秋尔听出他言语中的微妙讥讽,恼道:“那是你的想法,未必我就如此,你又凭甚替我决定感受的轻重!还是说你不信任我,若无束缚就不安心?!”
两人望着彼此,眸中皆有怒气。
这还是五十年里,温柔的他初次不退让,直率的她初次真计较。
千秋尔哼了声,抓起衣服胡乱套上,陆歧真见状,神情越发阴沉,两人但凡视线触及,皆是火电迸溅的瞪眼怒气。
千秋尔拉好腰带,俯身抓住荷叶边,足尖一点,便要跳到另一朵荷花上。
“别!”陆歧真见她离去的背影,恐惧如决堤之水,霎时浇灭怒火,他猛然从后抱住她腰肢,双臂收紧,恳求道,“尔尔,别!你别走!”
千秋尔还记得他方才瞪视自己的脸,她可从未见过陆歧真对自己露出这副神情,心里委屈极了,咬牙去扯他手臂,竭力甩开他:“滚蛋,滚啊,离我远点!”
谁料她这声低喝,竟直接让陆歧真打了个抖,两行泪落下,越发用力抱紧她,哽咽道:“尔尔,我错啦,你别走,也别让我走……求你、我求你……”
千秋尔听到他的哭腔,霎时愣住。
陆歧真泣不成声,嗓音破碎:“我不成婚、不与你结契了,我再不提任何要求了,所以可不可以,你……你不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