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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佛仙 合着祸祸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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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尔果然不过片刻便回来,她浑身湿漉漉,怀中抱着堆红艳艳的野果,捏了个诀干衣,瞪段凌霄一眼,嘀咕:“我一个也不给你吃。”磕巴磕巴开啃。
段凌霄余光看去,经过一番打斗与淋雨,她两条发辫已毛躁蓬起,头顶更是两三根呆毛翘起,吃东西的动作毫无美感,淅沥沥流了满手,还不时翻白眼,
就是这么个粗俗野性的妖怪。
他,竟然会喜欢这个家伙。
可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段凌霄脑中登时浮现种种情态的她,会为件小事拍手大笑的她,会挥拳恶狠狠回击歹人的她,还有偎依在爱人怀中眉目温柔的她……
还有呢,还有呢。
段凌霄闭眼,想到那些仅隔一墙的炽热夜晚,她欢愉难抑的叫喊,那是……只有陆歧真才能看见的她。
遐思顿时止住。
段凌霄面如冰霜,冷睨千秋尔,千秋尔朝他斜眼看来,炫耀着口中的果子,见他这副反应,不由愣住。
这小子真是有骨气啊!
若是旁人用食物诱惑自己,她早就谄媚迎合,只求快些把美味吞肚。
“唉。”千秋尔摇摇头,拨了十几颗果子到他面前,“吃吧,姥姥欣赏有个性的孩子。”
段凌霄脸色青黑,并不接。
千秋尔眉毛一竖,正欲骂他,却听叮铃铃清响。
“安安?”千秋尔捏上铃铛,嗓音立时柔婉。
铃铛里传出陆歧真温柔的声音:“尔尔,今晚会回来吗?我要出趟远门,约莫要十日不定,想与你见一面。”
“啊,可,可我现在过不去。”她体内灵息也才服药稳住,是不可调动金铃瞬移的。
“……”铃铛那边沉默有时,再开口时笑意缥缈,“那就定是与段凌霄在一处了,是么。”
段凌霄靠在石壁上,听闻此话略微抬眼。
千秋尔心想自己不能过去又非段凌霄的缘故,这话说得好像自己舍不得离开他似的,但又不能说自己受伤,以免陆歧真担心,便恨恨看了眼段凌霄,把气全撒他身上。
“对啊,就是姓段的那家伙,我替他找到表妹就分道扬镳好啦,我可讨厌他了,绝对比他讨厌我还要讨厌他!”
段凌霄侧过身,背对她。
真是幼稚无比,谁与她比这个。
与陆歧真挂断通讯,千秋尔窝在山洞角落睡去,可洞外狂风骤雨吹卷,两人又都有伤在身,灵息不稳,布设的结界也孱弱无比,没一会儿便被狂风吹散。
“阿嚏!”千秋尔冻得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抬头,这一眼正对上段凌霄担心的目光,可两人视线稍触,他立时冷脸扭头。
千秋尔想了想,摇身一变,化作白猫,前足十二金铃摇晃,朝他走来。
“你作甚。”段凌霄警惕开口。
千秋尔仰起脸,兽瞳水润无辜,“喵”了声,窝在他臂弯。
还是这处暖和。
“千秋尔!”段凌霄万想不到这家伙竟会如此,耳尖发红叫道,“给我爬起来!”
“喵——”
“别喵了!装什么呢,你听得懂人话!”
话音才落,就见白猫双爪捂耳,将脸更深埋入他衣袍,一副决定装聋作哑的无赖样。
段凌霄抬手推她,可才稍微使力,胸口肋骨便疼痛难忍,而千秋尔被他推下去,又打了个滚翻上来。
与陆歧真偏凉的体温不同,段凌霄一身热烘烘的,身上总带干燥清冽的皂角香,令嗅觉灵敏的千秋尔深觉安宁,不一会儿便彻底睡着了。
段凌霄望了眼洞外大雨,辽阔的黑暗中,雨幕迅猛划出银光,他低头望向睡得四仰八叉的白猫,无奈叹息一声,在她肚皮上盖了她的鹅黄头巾。
两人在洞中养伤四日,整天冷言冷语,争执反驳,你来我往不休,可一到入夜,她就化作白猫睡在他膝头,直到第五日,两人灵力恢复,走出山洞。
千秋尔冷幽幽盯着段凌霄,生怕这家伙一言不发又运术跑走,忽然,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飘向鼻尖,千秋尔鼻尖松动,确定那气息是何物后,立马仰头四望,见东边天穹划过一道白光,迅疾朝着前方城镇而去。
“阿段,快,我们去追上他!”千秋尔大喊。
段凌霄自然也看到那抹白光,只当是哪位高品天师出行,道:“……我为何要与你同行。”
“啊呀,你眼下还与我闹别扭的!”千秋尔二话不说抓住他手腕,叫道,“那可是能制裁莲华的家伙!”
段凌霄一听,立时召剑出鞘,反握她手臂踏上长剑,紧追而去。可这人不愧是高品天师,饶是段凌霄已经如此紧追慢赶,仍是在城中失去他的踪迹。
城内正举行庙会,到处人来人往,闹热喧哗,因此寻人便更困难。千秋尔伸长鼻子,左右嗅闻,段凌霄见状问:“你怎知那人可以解决莲华?你要找谁,是何相貌?”
千秋尔本是穿梭人群,这时脚步停下。
“怎么,找到了?”段凌霄颇为在意,毕竟莲华修为高深,若是解决了他,便能让千秋尔更安全自在。
千秋尔缓缓伸手,指向街边一个炒货摊,道:“姓段的讨厌鬼,我要吃这个。”
……真是幼稚,还换成了这个称呼。
段凌霄眼角抽了抽,道:“还有正事要做,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却还是掏出银钱,忽然声音一沉,“是不是根本没那人?”
或许千秋尔是故意指着白光煞有其事乱喊,目的便是让他与她同行,毕竟他本来打算今日离去的。段凌霄越想越认为如此,千秋尔究是一个不老实的骗子。
“你在说什么呀?真不愧是你,尽冤枉好心的我。”千秋尔抓着一把炒杏仁塞嘴里,鼓动腮帮还在鼻尖抽动,四处嗅闻探寻。
两人穿过舞狮群,走过杂技摊,来到座寺庙前,千秋尔探头朝里张望,见到知客僧正迎接香客,而檐下站着四五个的小沙弥,围绕着个清秀的年轻和尚交谈。
旁人或许看不见,但存有仙骨的千秋尔实实在在瞧见了,这年轻和尚气息祥瑞,华光绕身。
千秋尔不动声色退出寺庙,引着段凌霄来到嚣嚣嚷嚷的歌舞街,此处人流如织,摩肩接踵,难以挪步。
“阿段!那人长着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左胯有颗黑痣,时间来不及了,我们分开去找,快!”她猝不及防大喊,急促说完,一把推开他化作白猫消失于人海。
段凌霄待要寻她,可这里如此熙攘,一时竟挪不开身。他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千秋尔所言特征,然她说的算什么特征,人的五官不都是如此,至于那什么左胯,他还能去扒人裤子吗?!
“千秋尔!”段凌霄对着人潮叫喊。
本是自己一心想要离开她的,却万万料不到是她丢下了自己。
白猫千秋尔轻巧穿过汹涌人群,转过街角后,翻身上檐,几个跳跃来到院墙上,四处嗅闻,确定风中的气息所在,来到后院一棵菩提树下。
那年轻和尚背身立于树下,青布僧袍随风而动,身影挺拔笔直,他似在祈祷什么,双手合十,仰望高树。
“是佛仙,太好啦!”千秋尔大喜喊道。
和尚循声回头,见她从白猫化为人形,踞起左腿坐于红墙,右腿垂落摇晃,笑嘻嘻朝他摇手。这姿势悠然自得,又带几分疏狂。
和尚微微一笑,略一颔首。
千秋尔道:“佛仙得空下凡啦?”
“凡间但有讲经会,吾都会择选时机前来一看。”妙本佛仙言语温和,仅是几句简单话语,却也娓娓道来,犹如春雨落向心田。
千秋尔嘿嘿一笑,打算结束客套直奔主题,她跃下墙朝他而去,正欲开口,却见佛仙扬手指向前方禅房:“有幸与乐尽见上一面,进来喝杯茶吧。”
千秋尔摸摸下巴,“可以,我确实有些渴。”
与他喝过两盏茶后,表情夸张,大声开口:“佛仙大人,您知道吗,您的俗世老家,那无音寺出大事啦!”
妙本浅笑望她,等待下文。
千秋尔手舞足蹈比划,“那里出了个怪异的小沙弥,鸠占鹊巢……”将如何发现小沙弥、误打误撞相救、又被他发疯囚困的事一一告知。
“总之,您快去收了他吧!那家伙竟还有阴蛛,简直不知是什么丧心病狂的阴邪之物混成的!”千秋尔说着吸溜一口香茶,想起被莲华支配的日子便不住摇头。
谁知妙本微笑道:“吾不能插手。”
“……噗。”千秋尔一口茶水喷出,不及擦嘴便先开口,“何谓你不能插手啊?”
妙本滑动手中的佛珠串子,悠远的眼神望向院中,道:“这是乐尽你的未竟因果,从头至尾由你而起,也须得由你结束。”
“那无音寺是你飞升旧地,怎么也是由你而起吧?”千秋尔怨道。
妙本毫无怒气,仍是淡笑回答:“吾将无音寺匿藏,若无你仙血破阵,世人又如何寻得,遑论是你用仙气喂养复生了他。”
千秋尔见他一脸友善说这些讨厌的话,心止不住怒,真是很想上前扁他一顿,拎着领口往地上狂甩。
“吾听得到。”忽然,妙本笑道,见千秋尔惊异,便补充,“此乃佛庙,吾的统领地,凡众心声皆在吾耳。”
千秋尔捂心,脸色讪讪,可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道:“凡人畏果,菩萨畏因,你只看眼前,却不想他日后造孽。”
妙本笑答:“既是乐尽引发的因果,想来不会造孽到何处。吾是仙,除了此间倾覆之大事,其余概不可插手。目前看来,那莲华并未对世人有害,他只在乎你。”
合着祸祸她一人就是小事呗?
千秋尔抬手拍桌,乓一声,人随之站起。
“妙本啊,你……”却见地面上,从后投下一道高大的黑影。
“肃灭仙君,你来了啊。”佛仙微笑。
千秋尔脊背一僵,不敢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