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她从一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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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他突然演哪出，黎千意呆愣愣地根本接不住。
她只觉得他们像两扇屏风一左一右立在眼前，占据了她的全部气口，每一次呼吸都感到滞涩。
贺嘉树轻轻握住她手腕将她往里推：“你先回去给我把鞋换了。”
“……哦，哦，行。”
黎千意转身上楼，努力让自己的背影显得从容。
身后静悄悄的，门没有被合上，屏风们也不约而同保持了沉默。
她捏着那张拍立得回到家，花了十秒消化李梓言找上门来了的事实，飞跑进卧室把身上的裙子换了下来。
等她再下来，贺嘉树已经不见了，李梓言蹲在楼头的一盏路灯下，正悠闲地撸着一只三花猫的毛。
“咳。”她反倒冷静了，走过去，“啥事儿？”
李梓言笑了起来：“我以为你不会下来了呢，还在想要不要去给它买根火腿肠，幸好没去。”
“有屁快放，我跟我弟还有事呢。”
“刚才那个，真是你弟？怎么没听你说过？”
“我表弟，因为一些事暑假临时在我家住住。”黎千意说出刚编好的说辞，心底又生出一股烦躁——她干嘛要跟他解释？
“那你在家，就穿刚才那件衣服吗？”
李梓言站起身，本来扬着的唇角一下垮下来，脸色与刚黑下来的夜色相得益彰。
“我没什么别的意思。”他又友好地笑了一下。
“你少来这套，爱当爹自己生一个去。”
黎千意换了件皱巴巴待洗的T恤，上面印着一个简笔画抽象小人，她一抱胸，小人的脸也凹了下去，像在皱眉，也像怒目而视。
“你想这么解读我也没办法。但是千意，我好像没同意分手吧？在一起是两个人的事，分手不也是吗？你单方面拉黑我的所有联系方式，我费劲追过来挽回，结果看到你跟一个可疑的男的亲亲我我，你觉得我该怎么想？”
黎千意被这番话砸懵了，随后泛上来的先是一股恶心，其次才是愤怒。
“我不信你们是姐弟，别骗我了。”
李梓言的语气又柔下来，撒娇似的靠过来。
黎千意后退一大步：“我有一件事倒挺好奇的。你追祝南乔的时候，也是用这种黏黏糊糊的态度吗？”
她冷笑，“那怪不得她不喜欢你。”
“……你为什么老是在乎这件事？我真的不懂。我又没出轨，和你在一起之后就跟她没联系了，咱俩在一起不是挺开心的吗……”
黎千意扬声打断：“是吗？挺开心吗？现在不是你说我不体谅人的时候了？”
“……对不起，这件事对不起，行了吧？”
李梓言有些不耐烦地说出这话，又深呼吸一口平复下去。
“千意，我自觉我已经很有耐心了，任谁好声好气地要解决问题，却被你劈头盖脸反问回来，都会情绪上头吧？你不能老拿圣人的标准要求我。”
“解决？你连题都没读明白呢还解决？要不你先去采访采访祝南乔吧，可能她失去了你这条舔狗，日子太无聊了，闲得上我这儿贴脸开大来了！”
话说出去了。
她听见心跳声砰砰，心里爽快极了。
可随着这颗火箭发射出去，作为燃料的气势也消耗殆尽，她武装的坚硬外壳瞬间脱落，名为委屈的晶莹液体在眼中闪烁。
黎千意松开双臂，简笔画小人的眉头松解，脸却皱巴巴得像在哭。
凉鞋踢踏在台阶上，她想她的跑姿一定很不优雅，这回连贺嘉树都不愿意让他看见。
她和李梓言恋爱崩坏的开端，是一条朋友圈。
那天祝南乔过生日，发了精修过的九宫格照片和一堆废话文案，但最吸引黎千意注意的，是一个用空罐的护手霜，以及一句「去年收到那个人送的生日护手霜空罐啦！虽然今年续不上了，不过盒子还挺好看的」。
那个护手霜有365款，主打每天出生的人都独一无二的噱头。
黎千意在7月25号生日那天，收到的来自男友的礼物中，也有这个东西。
她和李梓言只有高一时同班，之后就像两条平行线，没太有过交集。
被他告白后，她想，那他的暗恋一定很温柔，从不打扰，从不张扬。
隐藏得这么好，很辛苦吧。
她喜欢他的喜欢。
没想到还没谈多久，她那珍贵的女人的第六感就发作了。
黎千意和祝南乔不熟，只是为了联系别人才加了微信而已，她拿着她朋友圈截图去找了闺蜜秦语茜，得到她一句：
「对啊，李梓言高二的时候喜欢过祝南乔，你不知道吗？」
再一打听，听说李梓言高考后正式向祝南乔表白过，但他们没有在一起。
而讽刺的是，李梓言开始以老同学的身份重新联系黎千意，就在那之后没多久。
他记得她吃食堂时爱搭的牛肉酱牌子；
他告诉她自己会在她值日那天把小组那片的卫生收拾得很干净，就像他暗恋的分量，只有小组那么大，再多了就怕被发现；
他知道她喜欢hello kitty，高一寒假去日本旅游后给全班同学都送了kitty的小饼干，其实只是为了送给她；
他甚至还留着那支被她碰过的笔。
黎千意不怀疑自己曾被他喜欢过，也无法释怀这份喜欢一时中断过，又在被他需要的时候重新提档。
原来她是退而求其次的那个。
最搞笑的是，她发现祝南乔的朋友有AB两版，B版仅她可见。
黎千意和李梓言大吵一架，而他不知道是故意避重就轻还是单纯情商下线，只以为她在因为那罐护手霜生气。
吵到最后彼此都说了伤人的气话，黎千意提了分手，李梓言倒委屈上了。
就像他说的，他也没出轨。
但这就是她的原则。
黎千意无比庆幸这段时间的恋爱谈得十分浅薄，还没走到在深夜互相依偎诉说原生家庭的那一步。
他永远不会理解她在气什么了。
黎千意去洗了把脸，一捧捧的水往脸上浇，T恤上的小人湿了，她脱下，换回居家棉裙，侧着身体窝在床上。
捞起手机一看，好几个来自老黎的未接电话。
拨回去，嘟一声后电话就被接了。
“你干嘛呢，怎么不接电话？”
“没干什么，静音呢。”
接之前黎千意本来快把自己哄好了，听到老黎担心的声音，又有点想哭。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她强忍着，说。
“我就为这事想问你呢。”黎岳尘顿了顿，“千意，你愿不愿意见见阿姨？”
黎千意把自己拔起来，靠着床头：“什么意思？你今晚不回来了？”
“不是，就是你阿姨她给你买了几件衣服，还有吃的什么的，你来她家试试衣服顺便坐一坐吧，然后咱们一起回家。”
“我要是不愿意呢？”
“你这孩子，别这么不领情啊。”
“……我又没要求。”黎千意突然大声说，“我没要求她，你也别要求我好不好？”
她不害怕声音太大从听筒泄出去被阿姨听见，因为她几乎听不见。
老黎说，他是最近才接受朋友的牵线，与这个阿姨认识的。
可是他去年就开始偷偷学手语了。
现在才告诉她，不就是因为她要离家上大学了，他们不用再维持地下了吗？
别以为她什么都不懂。
——可是为什么非要骗我呢？我会更觉得自己要是消失就好了啊。
她很想这么说，但死也不能说。
这个世界上，她最不想让爸爸难过了。
可是她要憋不住了，为什么偏偏撞上现在这种时候呢，这种她没有多余的力气去修饰、隐藏情绪的时候。
电话那头闪过一声短促的、大人特有的叹气声，黎岳尘让步了：“爸爸一会儿就回去，你想吃宵夜吗？”
黎千意紧紧攥着手机下端，憋着哭腔挤出一个“嗯”。
电话断掉后，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微信最上面的聊天是跟贺嘉树的，她点开，手指却悬空了半天。
是因为她撒谎明天有事，来抹除那个一时冲动许下的明日邀约，所以才这么事事不顺吗？
那她道歉好了，只要道歉就好了吧？
千亿来：「贺嘉树，你刚才为什么要叫我姐」
Tree：「你是想让我假装你的新男友或者桃花，对么？」
黎千意写写删删，保持一贯的诙谐打下「真不愧是我的蛔虫小弟」一行字，对面的消息却先过来了。
Tree：「因为我想拒绝。」
……啊，原来是这样。
千亿来：「他没信你是我弟，是我演技太差了，都怪我」
千亿来：「对不起，但是我明天又有空了，你还想跟我出去玩吗？」
贺嘉树盯着屏幕上的绿底黑字，浑身的每个细胞都不动了似的，滞了片刻。
记得小时候一起搭积木房子，你一块我一块地往上垒，如果是黎千意放上了造成雪崩的那一块，一定会先装哭为敬，反而要他来安慰。
黎千意，别哭了。
黎千意，不怪你。
黎千意……
手机五分钟后自动锁了屏，贺嘉树缓缓垂下手臂。
与此同时，另一个放弃了的人也正从小区门口走出来。
他们像磁铁的正负极，第一时间向对方看了过去。
李梓言顿了一下，抬步向倚墙而立的人走去。
“方便问一下，你叫什么吗？”
“不方便。”
“那你喜欢她吗？”李梓言扯了扯唇，皮笑肉不笑，“不好意思，我不觉得你们像亲戚关系。”
“你好像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自觉。”
“……我是她男朋友。”
贺嘉树脸上这才有了多余的表情，笑道：“复合了？那真是恭喜。”
李梓言不遑多让：“哥们儿，我们就没分。”
“哦？那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吗？”
贺嘉树忽然抬起左手，重重在李梓言右胸口上拍了一下，顺势将什么东西塞进了他胸前的口袋里。
“她从一开始就没看上过你。”
说罢，他扬长而去，一次都没有回头。
李梓言瞪着他离开的方向，摸了摸口袋。
是一盒拆过的烟。
“……我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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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黎千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等老黎回家，一边守着贺嘉树的聊天框。
很久很久，都没有回复。
她被情绪冲昏头脑的那阵子过去了，发出去的消息越看越尬。
人在这种时候，就需要点廉价娱乐转一下注意力。
刷了无数条短视频后，她又打开某红色软件刷帖子，刷着刷着，几个大字跳进眼中。
【发现老公更喜欢前任怎么办】
手比脑快点进去，她没耐心看主贴的长篇大论，直奔评论区：
【换个老公（狗头）】
【确定是前任而不是炮友吗？】
【我老婆卷了我的钱跟别人跑了，有没有安慰到你】
——这条楼中楼全在让他说出自己的故事。
黎千意也愤而留评：【太过分了！一定要报复他啊！！！】
发出去的瞬间，脑海中仿佛闪过电光。
对啊，就这么轻易甩了李梓言一点也不爽。
她也得报复回去才行。
不是不分手吗？
行。
黎千意重新点开被她晾在一边的D.D聊天框：
「不好意思，刚有点事。」
「你明天要来泞江干什么呀？」
D.D居然秒回：
「吓死我了」
「还以为你不打算理我了呜呜><」
一只小猫哭唧唧的表情包倒映在黎千意漆黑的眼眸里。
她忍不住翘起嘴角。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