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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我们这样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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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什么?”
黎千意正在解缠绕的耳机线。
她的蓝牙耳机忘充电了,包的夹层里有条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有线。
最后一个结被绕开,她也反应过来了:“什么意思,难道你知道有人在暗恋我吗?”
她脑海里闪过几张贺嘉树朋友的脸,不禁脱口而出:“妈呀。”
黎千意失去听歌的兴致了,耳机塞回去,换折叠伞来折腾,可这把晴雨两用的伞可能是上次用完没晾干就收起来的缘故,里面像锈住了,撑了几下都没打开。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伞柄。
黎千意松手,握上了斜在胸前的包带,轻咳一声开口:“你跟他说我有男朋友了吧。”
伞一下就被撑开了,细长的伞柄在贺嘉树手里像那种老式的拉绳开关,显得他似乎有权掌控悬在头上的这一小片乌云。
贺嘉树明显愣了一下:“你不是已经……”
“当然是善意的谎言啊大哥!”
黎千意说着去抢他手里的伞,但根本抢不过。
他们的右手一上一下地握在伞柄上,谁都不肯先退让。
黎千意有些尴尬,拿不准贺嘉树刚才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不想自作多情,但在这种事上更不想含含糊糊,不喜欢的缘分,一开始就早早扼杀掉才对。
“贺嘉树,但凡你有一丝想做媒的念头,也给我听好。”
她别扭地看向别处,“没有你帅的男生都帮我拒了吧。”
“……?”
贺嘉树松开伞,维持着手掌张开的状态,碰了碰自己的脸。
“不是夸你帅的意思!是标准!标准!”
黎千意恼羞成怒,举高手臂,用伞柄捶了一下他脑壳。
贺嘉树那张白纸般干净的脸终于皱了一下:“你是白痴吗?我为什么要给你做媒?”
“是你先说了让人误解的话。”
“……哇,你真的是白痴。”
贺嘉树低头走出她伞下,摇头插兜,“我怎么会……”
后面的话她没听清,跑两步追上去,补了一记肘击,趁他没反应过来加速跑开。
好久没做这种偷袭的事了,以前一起走路上学的时候常玩,那时候年纪小,她瞄准的都是屁股。
现在他屁股这么翘,一定也有她手法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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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就到了可以吃晚饭的时间,黎千意搜了家日料店,可结果到了店门口,才发现它因为装修临时停业了,而平台上没同步消息。
他们最后就近去了一家商业综合体,吃普通的回转寿司。
吃到一半。
“噗。”
“呛着了?”
“没有,就是想起你刚才摸脸的样子,好傻。”
黎千意抿了口热气腾腾的玄米茶,终于开心地笑了。
好奇怪,怎么比见到周平墨的时候心情还要好。
人果然还是要好好吃饭啊。
她不提还好,一提,贺嘉树也回过味来:
“嗯,所以他长得还不错是吧。”
“他”指的自然是李梓言,他们之间的you know who。
“……”
黎千意默默把最后一片三文鱼刺身让给了他,而贺嘉树填进嘴里时才想起忘了蘸芥末酱油,顶着一副跟仇人狭路相逢的表情吃了下去。
黎千意像越过三八线一样,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搭在桌上的手肘:
“你怎么还在为这事别扭啊?就这么看不得我比你先脱单?”
她双手奉上一盘碟子,里面剩了一个海藻军舰,是刚才吃腻了拿来爽口的。
“我特意留到最后的呢。”
“那能是什么好东西吗?”
“我改了这个习惯还不是都怪你?”
“那你喂我吧。”
“什么?”
黎千意忽然提高了音调,幸好店里的bgm和碗碟哗啦啦的声音够大。
她捂了捂嘴,眼睛转了一下,“那好吧。”
她拿贺嘉树的筷子夹起来寿司:“啊——”
贺嘉树低头吃了,神情平淡地端起水来喝。
黎千意抿着笑,平移上半身凑近他:“贺嘉树,你觉不觉得我们这样……好像在谈恋爱啊。”
“咳——”
贺嘉树果然被呛到,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
黎千意笑得快倒在他身上,一边给他拍背一边很没良心地道歉。
贺嘉树则冷着一张脸喝完水:“吃好了?我去叫人结账。”
他起身,路过她的瞬间飞速揉乱了她的头发。
黎千意叫了一声,赶忙用手捋了捋发丝。
可恶!
吃完饭,贺嘉树开车把她送回家,老小区的门禁形同虚设,他坚持把她送到了楼下。
黎千意跟他挥手道别,回到了空无一人的老房子里,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摔,长长叹了口气。
她懒得去卸妆收拾,躺着玩起了手机。
朋友圈里,她发了一张贺嘉树帮她拍的射击照,一张横图半侧面,她厚厚的长发临时用口罩扎成低马尾,身上柔和的绿色与手中冰冷质感的枪形成冲击,加上严肃瞄准的表情,勉强出片到可以发朋友圈的程度。
妈妈给她留了条评论:「酷啊」,和一个呲牙笑的表情。
黎千意回以同样的表情。
她左滑退出去,发现有一个躺列许久的人发来了消息。
D.D:「Hi~」
D.D:「你去玩真枪了?」
她换过手机,聊天记录是空白,虽然对方ID没变,她还是想了一下才记起来,这是之前打吃鸡游戏加过的好友。
高一有一阵她学业压力特别大,就靠打游戏解压,但总是落地成盒反而增压了,濒临退游时,却撞上了一个三人车队,带她爽了好几把。
对面三人现实认识,都是男生,跟她同龄,他们加了游戏内好友,从此经常带她飞。
后来有两个人退游了,只有D.D还在打,他们加了微信,但也没聊过几次,再后来黎千意也不玩了。
千亿来:「哈哈,对,挺好玩的。」
D.D发了个牛逼的表情包:「我还没玩过呢。」
千亿来:「国内这种俱乐部应该挺少吧?你可以搜搜你们那里有没有。」
过了一会,D.D搜索回来了:「没有,最近的得去隔壁泞江了。」
黎千意坐了起来。
千亿来:「我就在泞江。」
D.D:「哇,这么巧的吗?」
千亿来:「是啊。」
D.D:「你和朋友去的吗?」
千亿来:「嗯。」
D.D:「男生?」
黎千意边回消息边去玄关挂包,路过窗户时瞥了眼楼下,看见贺嘉树的车居然还没开走。
她漫不经心回了个「嗯,怎么了」,又切到贺嘉树的聊天框问他:「你还没走?」
她用手机顶着下巴,思考:
对面的202,不仅是贺嘉树童年住过的房子,也是贺叔叔猝然离世的地方。贺芷容带贺嘉树搬走后,房子被贱卖给了一个单身汉。
那么他现在是想上来看看,还是不想呢?
D.D的消息打断她的思绪:
「没什么,就是好奇你身边有喜欢玩枪的男生的话,为什么吃鸡还要找我们带。」
千亿来:「哈哈,是啊。」
贺嘉树这时也回复了。
Tree:「这就走了。」
黎千意将手机扣在窗台上,冲楼下喊:
“贺嘉树——”
车门打开,贺嘉树在她的视野里下车,从窝着的L变成一条长长的I,是岁月流逝的具象。
“明天你也来接我吧,我们出去玩!”
冲动之下,她朝他喊。
贺嘉树冲她点了个头,就回了车里,开走了。
窗户关死,空调凉风重新主导了室内温度。
D.D没眼力见地继续戳她:
「那个,其实我明天就要去泞江玩,方便告诉我你去的是哪一家吗?」
千亿来:「泞江的射击馆好像就那一家」
D.D:「我知道」
D.D:「只是想找借口多跟你聊会天」
D.D:「可以吧?^^」
/
夏日的天黑得晚,但也渐渐不那么晚了。
余晖未散的后日落时刻,天空尽头吸走了泞江江水的颜色,晕出一片忧郁古典的蓝调。
贺嘉树站在江边栏杆旁,看着太阳残留的光线从橙红变成紫色,再被蓝色冷冷地吞没,感到江风吹过的皮肤也有些发凉。
前方桥头挤了不少游客,他果断掉头往回走,却在路过一间类似旧报亭的小商店时,犹豫地放慢了脚步。
以前这里有这样的店来着吗?
他来泞江边一般只为了跑步,没什么闲情逸致观赏黎千意在乎的那些风光和被她称为海鸟的飞鸟。
贺嘉树走进店里,视线与叼着烟的大爷相撞一秒,移到了他后面的排架上。
“有烟吗?”一句废话。
“要什么牌子?”
“一般第一次抽推荐哪种?”
大爷瞅他一眼,夹着烟的手点了几款:“这几个细烟都行。”
当一个浅绿色的烟盒躺在他手心时,贺嘉树的眼前不可避免地浮现了穿着绿色裙子的女孩,也想起她闻到二手烟时直皱眉头的样子。
但他还是付了钱。
烟是他主动要的。
她也是他自己要喜欢的。
贺嘉树试了一口所谓代价,缓了缓,没敢再试第二口。
他掐灭了剩下的大半支烟,扔进垃圾桶时,有些释怀地笑了一下。
挺好,他还没喜欢她到非要把自己弄成烟鬼的地步。
她也不过如此。
她也不过如此。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到了她的消息。
千亿来:
「哎呀明天我突然有点事,那个,我有东西要给你,你没走远的话方便回来一趟吗?」
贺嘉树回了个「好」。
二十分钟后,他把车停在小区外面的路旁,走向熟悉的单元楼。
斜前方有另一个与他差不多年纪的男生同行,贺嘉树目不斜视,可他们的行走轨迹竟渐渐倾斜到了同一处——
10号楼3单元。
贺嘉树刻意放慢脚步,不远不近地跟在他后面,打算等对方开了单元门,直接跟着进去。
可那个人也伸手按了门铃,偏下位置的门铃。
接通后,男生还没来得及开口,户主的声音就蹦了出来:“我下去吧,你等一下!”
隔着一米的距离,贺嘉树仍将那个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是黎千意。
他倏然抬头,锐利的目光射向转过身来的男生。
他一脸懵然,长相还行。
而男生虽摸不清情况,但看见后面有人,礼貌地往旁边挪了两步,让出地方。
贺嘉树站着没动。
男生打量了他一眼,听见楼道里传来有人下楼的动静,不动声色地又晃回门前,在铁门“咔”一声解锁的瞬间抬起手,眼疾手快地扒住了门沿。
深蓝铁门刚被推开了半人宽的幅度,一股力量就要把它往回阖。
李梓言料到自己不受待见,用力把住门,指腹挤得泛白也不松手。
“千意,你先出来。”他歪头指了一下旁边的人,“让人家先进去。”
黎千意被这不速之客吓了一跳,加之天色太暗,她都没注意到后面的贺嘉树,这下一抬头见是他,如见救星:“贺……”
贺嘉树面无表情:“姐。”
黎千意要说的话被这一个字呛回了气管里。
李梓言趁机将门彻底拉开,目光在这两个人之间绕了一圈,最后定在黎千意身上,神情微动。
她换了身居家穿的裙子,纯棉质地,樱桃印花,肩带的红色木耳边像两个小翅膀。
如此幼稚的衣服,贺嘉树可以看,但作为前男友的李梓言不可以啊,多丢脸!
楼道的声控灯前不久刚换了新,偏偏在这种时候灵敏得总是落不下去,照见她无所遁形。
黎千意下意识就想藏进另一扇单元门后面,但这种时候,逃了就是怂了。她憋住气,盯着李梓言,等他先开口。
李梓言右臂弯折着撑门,稍稍弯下腰,讨好的意味从压低的声音中溢了出来:
“你们有事的话,我先在楼下等。你们结束了之后,我们再单独谈谈,行吗?”
黎千意则看向贺嘉树:不要走不要走你不要走……
视野中,贺嘉树不远不近地站在那里,于清辉中眉眼半垂,不染尘泥似的模样令人窝火。
而他终究还是过来了,彻底堵住了她眼前的另一半通路。
一开口,语气熟稔得过分:
“怎么又穿拖鞋下楼了?说了多少遍了不要穿出来,弄脏了底儿,我还得给你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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