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猎食秦番外35 猫为什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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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站在大门紧锁的诊所前，我死死盯着挂着“外出中”牌子的门把手，恨不得将它盯出个洞来。
屋内白炽灯亮着惨白的光，桌上茶杯冒着热气，主人却不知所踪。
“……不在？又出去了吗？”
我喃喃道，用尾巴勾出手机，给周文朔发了消息，又不死心地扒拉着门缝，东看看西看看，红线探进去疯狂扫荡，试图翻找到抑制剂，可翻箱倒柜了半天还是无功而返。
于是我又开始搜索周围，试图找到新鲜的活动痕迹，追踪到那位突然消失的医生的去向。
然而这所地下诊所显然相当受周边居民欢迎，不仅门口地面磨得几乎抛光，墙面和门把手上也全是经年累月的痕迹，哪怕用红线扫描了一遍，也无法从诸多磨损中分辨出最新的一道。
“没事，没事……没关系，还有备选方案。”
紧紧抱住怀里的秦彻，我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像个突然失去指令的故障机器人，大脑空白地在原地团团转了一会儿，才勉强从沮丧中摆脱出来。
弯下腰，在门锁上系了一圈红线，确保只要有人进门，就能立刻感应到。
最后念念不舍看了几眼还透着余温的诊所，趁着新一波无人机还没有发现这里之前，我重新融入夜风中，向着另一个坐标点飞奔而去。
而周市长的电话来得也很迅速。
“小刀女士？”
他似乎在急匆匆地赶路，声音听上去有点紧绷。
“之前联系贺医生时，她确实答应会尽快结束义诊赶回来，按理来说，应该已经提前到达了。但刚刚再次联络时，她没有接电话，不知道是在忙还是没有听见。”
“……没关系。”
这三个字我要很艰难，很艰难，才能说出口。
或许我该去储备仓的。明知不要去美化未曾踏上的分叉路，但懊悔如难以下咽的残羹冷炙，让冷腻附骨之疽般黏在舌苔，连鼻腔都弥漫上酸苦，腹中钝痛不断翻涌，久久难以平息。
“至少你能确保，你的临时储备所确实是有抑制剂的，对吧？”
“确实有，但是……”他的语气有点犹豫。
“过期了也得试试。”
我明白他的未尽之意，可是秦彻的状况已经越来越糟糕了。喷吐在颈侧的呼吸越来越烫，垂落在我胸前的手指却冻得发乌，偶尔会冷得不停抽动，属实经不起再多的踟蹰。
“即使是过期的抑制剂，也会保留部分药效……比起在这里干等，或许还能派上点用。”
我不报什么期望地说。
“好，那么我这边也向您汇报一下，我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市长没有阻止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现在在前往稽查局的路上，目的地是局内档案室，准备调阅城郊处，所有猎食者登记的地点档案，预备发布调用令，征用私人储备的抑制剂；”
“在出发前，我已经向卫健局下达要求，紧急从库房调一批取抑制剂，押送至市政厅的保险库，进行严集中管控，以备不时之需；”
“市政厅这边，相关部门也已启动紧急预案，正在派人从各个渠道去征集、收购目前市面上流通的各类抑制剂。”
“以上所有行动一旦取得任何进展，我都会立刻通知您。”
！！！
好快的速度！
“这样大规模调度各个部门，公开收购市面上的抑制剂，不会加剧市民们的恐慌吗？”
我震惊于他这么雷厉风行的行动力，虽然心怀感激，但还是不由地指出了隐患。
“EVER知道你的资助者是秦彻，也知道他受到了狂化剂的影响，你的行动肯定会受到他们的阻挠。在这种非常时期，一旦被有心人借题发挥，指控你勾结猎食者、公器私用——”
“你在市民中建立的形象会瞬间崩塌，连带在市政厅的公信力都会严重受损。”
并非是想打击他的积极性，但秦彻身份特殊，我不得不多考虑一步。
如果EVER无暇顾及市政厅，自然是万事大吉。但如果我担忧的事发生，刺激到大众的情绪，让普通人对猎食者本就对立的立场再度激化……对秦彻的救援将会更加困难，对接下来的行动也是百害无一利。
“请放心，女士，每一步都是合法合规的。”
他步伐未停，坚定地回答。
“秦先生同样是临空市民，此举并非出于只为确保个人安危的私心，而是基于保障全体市民安全做出的决定。狂化抑制剂，本就是控制猎食者狂化风险的关键物资，绝不能尽让它们数落入非法份子手中。”
缓了一口气后，周市长的语气更加沉稳。
“至于您担心的舆论风控，我同样部署了应对措施。”
“所有征集都会以‘全市应急物资统一管控’名义行动，卫健局将同步发布公告，向大众强调抑制剂管制对公共安全的重要性。市政厅发言人也早已准备就绪，如有必要，会立即释疑、抢占叙事主权。”
“在不损坏其他市民正当利益的前提下，达成我的目的，这就是我的行为准则——刚跟您学习到的。”
电话那端的步伐声加快，快到几乎是小跑了起来，说话声都有点气喘吁吁。
“那么现在，我们能预见的最糟糕结局，大概就是——从现在开始，您得做好跑完半程马拉松回来、才能给秦先生打上这针抑制剂的心理预案了。”
这种紧绷的时刻，他还开起了玩笑。
“希望您的运动鞋质量，能像您的心理素质一样可靠。”
“……这可是夜枭出品，质量绝对有保障。”
他的回答如此周全，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有什么需要提防警戒的地方。虽然还是控制不住地感到忧心忡忡，还是勉强笑了笑，接住了这份好意。
“谢谢。”
天黑黑，欲落雨。
或是因为骤雨将至，空气中湿度加重，连呼吸也变得困难。水汽萦绕着夜风迎面吹来时，叫人觉得脚步怎么这么沉重，距离怎么这么遥远，仿佛永远跑不出黑夜的尽头。
“还有什么客气的话，还是留到BOSS您设立的庆功宴再说吧，”温暖的笑声从听筒里传出来，驱散了周身一点寒意，“那就，稍后联络？”
……小弟都这么给力了，当老大的怎么还能磨磨蹭蹭。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后，直视着茫茫的夜路，坚定回答，“好，一言为定。”
挂断电话，继续朝着目的地飞奔。
诊所和储备仓的距离不远不近，从地图上看，这两个坐标，正好与EVER大楼形成等腰三角形的形状。临时储备仓是顶点，诊所与EVER大楼，则占据了两腰的端点。
虽然是二选一，但放弃距离更近的储备仓，选择前往诊所，原本是为了稳妥，结果到头来，还是得跑这一遭。
……阴差阳错，简直像命运的戏弄。
二十分钟左右，我赶到了临时储备仓，又清理掉一波无人机后，根据市长发送的讯息指引，顺利进入了仓库。
说这里是储备仓还真是准确，小小的地下室内堆满了各种杂物，既有枪支弹药，也有罐头干粮。只是弹药已经受潮了，食物全都过期了，更别说我心心念念惦记的抑制剂了。
尽管在意料之中，但难怪还是会失落。
默默把秦彻放置在地下室内唯一一把小木椅上，我锤了锤酸软的腿，开始从一堆物资中翻找东西。
沉睡已久的尘埃被涌入的空气惊醒，漂动起来，在狭小的密室内焕发出银河般的星芒。可惜那把半朽的小木椅不解风情，只顾着不停抗议，咯叽咯叽，一声接一声叫唤，显然被压得很委屈。
还好，有人陪它一起委屈。
躺在木椅上的人个头高腿又长，屁股坐上了窄窄的板凳，脑袋就挨不到矮矮的靠背。只能眉头紧皱，摇摇欲坠地往后仰，头顶那簇犟种毛都在不情愿地晃动，显然躺得也很委屈。
……如果是平时，他早就开始一边挖苦我，一边将小椅子提溜到一边，过来搭把手了。
抑制剂放在最上端，取下来后，顺手拆了几包胀气没那么严重的压缩饼干。
我食不知味地往嘴里胡乱塞着，连吃进去的是什么味道都没注意，被碎末呛得直咳嗽时，居然也只顾着盯着那簇紧闭的鸦黑眼睫。
……真是够了。
补充了快碳后，手就不怎么抖了。
撕掉过期药盒上的封口，抽出一支安瓿瓶，药剂在透明瓶内静静流淌。掰断瓶颈，推动活塞柄，抽出管内的药剂——就像给枪支上膛，装填好抑制剂。
举起沁出药液的注射器，我朝着他走去。
秦彻体脂率很低，手臂和腹部爆出的青筋明显，脖子上的血管却不明显。我没给人打过针，真要这么扎下去的话，可能会突破他被护士连扎三针的辉煌战绩，稳居榜首。
大概会被他记恨一辈子吧。
游戏里，他就不喜欢我碰他的头和脖子，一戳就要跟我生气，态度又凶嘴巴又毒，经常把我气得跳脚骂他。现在却仰着头，沉默地躺在这里，露出致命的脖颈，像只引颈待戮的困兽。
沉默得叫人难以忍受。
……不该是这样，他不该是这样的。
“你看，我就说你是个傻子吧。”
尽量保持动作的平稳，我扶正他的头，掌根支撑住后颈，大拇指摸索着，开始在脖子上寻找血管。
“自己是大傻子，盟友是个二傻子，仓库里啥都准备了，结果偏偏忘了准备最基础的酒精碘伏。好歹EVER给你动手术还会给器械消毒呢，落到我手里，连个无菌标准都达不到，还得被我这个外行扎好几针。”
其实也很好找。
青紫色的静脉摸上去时，有藤蔓般的轻微凸起。只是手刚贴过去，毛绒绒的脑袋也跟着靠过来了，眼睫颤动，贴着掌心无意识轻蹭，仿佛这样就能缓解一点难受。
“我最讨厌收拾烂摊子了，早就受够给你们两个傻子操心了，”捧着他的脸轻抚几下，我低声道，“别想把所有事推给我，自己的组织自己管，我才不要当这倒霉继承人。”
针尖抵住皮肤，寒光闪烁。
“所以，快点醒过来吧……秦彻。”
【距离支援抵达倒计时：02:36: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