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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猎食秦番外36 猫为什么一 ...


  •   “——叮铃铃!!!”

      突兀的铃声在地下室响起,炸开了厚重的死寂。

      我梦中惊醒般倒抽一口气,红线应激地弹射而出,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抽出手机,亮起的屏幕上弹出的是二傻子周文朔的来电。

      颤抖地按下接听键,“……喂?”

      “女士!我联系上贺医生了!”

      带着欣喜的声音在听筒内响起,来自远处红线的震动也在指尖清晰传来,真的会让人觉得握住了那根救命稻草。

      “刚刚有猎食者突然发狂伤人,贺医生去帮忙救助伤员时,手机不小心被摔碎了。幸好人没事,给秦先生预留的那支抑制剂也没事,现在,她已经平安回到了诊所。”

      “我这里也顺利抵达了稽查局,虽然没有查到附近的猎食者登记信息,但好消息是,这里储备的抑制剂还有剩余,已经集中起来押送上专车了。我特意留了一管随身携带,随时都能启用。”

      “卫健局的调库行动也进行得很成功,最先送至的抑制剂已经安全押送入库,工作人员正在清点,并向广大市民开展相关宣传,让大家知道出现特殊情况时,该去哪里登记领取。”

      “市政厅那边,征收流入市面抑制剂的过程,目前开展也较为顺利。市民虽然有不安情绪,也出现了几起小规模冲突和骚乱,但总体来说还是比较信任我们,没有引发大规模恐慌。”

      “那么现在……”他犹豫了一下,“您是打算再去诊所,还是直接回市区?”

      又是二选一吗。

      但这次,两边都给出了稳妥的答案,选择哪边都不会走空的情况下,诊所的距离离得更近。而市区即使有红线加持,跑回去起码也要再耗费一个小时,所以应该选择诊所……吗?

      一时间周围突然沉默了下来,沉默到,只能听见秦彻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我迅速回过神,“我去诊所,离得近,你……”

      “我也过来,带着抑制剂一起。”

      市长第一次以不符合他的绅士作风打断了我的话,车门“碰”地打开又合上,某种沉重的东西被丢到了垫子上,金属碰撞声哗啦作响,引擎随即轰鸣。

      “您放心去,我稍后就到,就算再发生任何差错,至少这管抑制剂,一定会平安送到您手中。”

      “不准来——!!!”

      他的行动实在太快了,反应过来后,我想也不想厉声喝止,激动之下针尖差点扎到自己的手,“你来凑什么热闹?不怕刚出门就死了吗!”

      “都坐上市长这个位置了,还不明白吗?EVER能放你再次进市政厅,是因为他们低估了我的本事也低估了你的头铁!不然你在出现在市政厅门口时,就会被内鬼当场击杀!”

      “你以为你能在短时间内大刀阔斧整顿市政厅、调用紧急资源靠的是什么?是那帮闸种的良心吗?错!是我们的反攻打了EVER个猝不及防,引走了它们大部分的战力,所以才让你抢到了黄金窗口期——”

      “——不然谁会放弃经营多年的地盘?!”

      EVER是逐利的军阀集团,从来是凭利益行事,一旦失去簇拥,利益也一文不值。之所以跟我在郊外开战,不往市区引火,唯一的解释是它们还想保留一点退路,不想在市民面前,撕破那层“正义”的伪皮。

      哪怕这副皮囊早已漏洞百出。

      “现在我和秦彻消灭了EVER大部分有生力量,你掌握了市政厅的话语权,我们都是它们的敌人,它们恨我们恨得牙痒痒,当然恨不得杀之后快。”

      “可仇恨也有优先级!”

      “只要你呆在市政厅,持续在公众和镜头前的活动,EVER只要还顾虑到大众利益,还想维持表面形象,还想继续把控在临空苦心经营的基本盘,就不敢直接对你下手。”

      “但这不是让你主动找死——!!!”

      我高声骂着,收起手里的注射器揣进口袋,扛起秦彻就往外走,实在气得太狠了,一脚踹开了挡路的小板凳。

      “你刚长出来的脑子呢?飞了?!”

      “留在市政厅的你,才是对我们帮助最大的你!你就是我们的眼睛、是地图、是制衡EVER最有效的手段!我们可以随时通过你,将这只下水道的老鼠拖到阳光下暴晒!”

      关上储备所的大门,盘旋在外的无人机顿时像嗅到血腥味的苍蝇,一窝蜂围了上来。红线亮起,将它们全部切成了碎片后,我才冷冰冰地继续开口。

      “……所以,回去,这里不需要你。”

      “我知道,小刀女士。”

      都给他分析得这么透彻了,引擎声却始终未熄,这个头铁的二傻子不仅不听劝,甚至还试图说服我。

      “但现在市中心局势已经基本稳定,各大部门运作正常,即使再出现小规模骚乱,也能很快控制住。在这种情况下,我暂时的离开,不会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

      “何况,都知道市政厅还潜伏着EVER的内鬼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我也是很惜命的,可不想在大家松懈下来时,被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内鬼一发冷枪解决了。”

      周文朔开着玩笑,转而又严肃起来。

      “而且,您还记得吗?支援部队已经前进到一半的路程了。”

      我顿时一愣。

      秦彻出事后,我注意全在他身上,连支援部队的抵达时间都顾不上关注了。翻过手机确认——还真是,按计划,大约两个半小时左右,第一批先遣队就会抵达临空。

      “支援队伍进城,您所在的城郊是必经之路。作为东道主,我理应为远道而来的朋友引路,”周文朔的语气又重新轻松起来,“从市区另一头的稽查局开过来,时间正好赶得上为他们接风洗尘。”

      “可不能让冒着生命危险前来支援的战友,转头跑进EVER的大本营了。”

      “所以,请不必有心理负担,尽管前进吧。”

      最后,他沉稳道来。

      “女士,我们并不是孤立无援。”

      ……劝不动。

      看了看怀里的犟种,我对着电话里的犟种叹了口气,“算了,你想来就来吧,我又不是你妈,懒得管你。自己穿戴好防护服,EVER就算要打你,也得多浪费几颗子弹。”

      “那我一定替您多挨几枪,”周市长欢快笑了笑,车钥匙碰撞的声音,清脆得如同酒席上的碰杯,“祝我们都能顺利。”

      “快滚快滚,不听人话的家伙,少来显我眼。”

      收起手机,烦躁地抓了几把头发。

      我不知道这种烦躁感从何而来,是至今没抓到的内鬼?还是一意孤行的周文朔?又或是百折不挠的EVER?甚至……秦彻古怪的言行?

      一切似乎都行驶在正轨上,却又处处透着诡异,但身处雨雾中的我却抓不住思绪、看不分明前路。

      ……雨雾?

      张开手,除了抓掉的几根头发外,掌心一片潮湿冰凉的水汽。抬起头,我这才意识到,天空中已经飘起了细细绵绵的小雨。

      ……极力想避免的这场雨,终究还是落下了。

      等再次赶回诊所时,无论是秦彻还是我,几乎被一路上越来越大的雨淋得湿透了。

      诊所内惨白灯光的明明灭灭,我站在遍布划痕的水泥地前,驻足片刻,呼出一口热气,踩着屋檐下浅粉色的水洼,推开了那道印着新鲜血手印的,半掩着的大门。

      “来了?坐。”

      屋内坐着一个人,放着一把空椅子。

      高挑健壮的医生披着几乎辨认不出原色的大褂,靠在转椅上,线条分明的右手搭着铁质的靠背,有一下没一下敲着。

      听到推门声后,她连眼皮都没掀一下,望着天花板上的暗红污渍,淡淡开口。

      “……”

      我沉默了片刻,跨过地上那堆还在抽搐的肢体,用尾巴勾过转椅,将秦彻放在椅子上,取下盖在他头上的运动外套,用力拧干。

      雨水哗啦淌下,溅在湿漉漉的T恤上,黄豆笑脸腾地流下两行血泪,淋过脏兮兮的地砖,冲刷出浅浅的粉色,几枚弹壳随着水流蹦蹦跳跳跑远了。

      “二次袭击?”我开口。

      “嗯,”她望着天花板,模糊应了一声,“一个是曾经救治的病人,一个是合作过十几次的中间人,三个是附近的居民,还有两个看着面熟,想不起来是谁了。”

      “为了什么?”

      “药、钱、吃人,又或是单纯想杀人取乐,懒得问,反正左右不过这些。”

      “……”

      我用拧干的外套,给秦彻擦了擦脸上泡得有点发白的伤口:“EVER之前很没公德心地在城郊上空喷洒了大量狂化剂,或许有部分药剂飘了过来,让他们也受到了影响。”

      她低声笑了笑:“小姐,我跟猎食者打交道的时间,比你的年龄还长。是恶棍清醒的作恶,还是患者发病的不受控,我当然分得清,不用这么拐弯抹角地安慰我。”

      “哦,那这么有经验的医生,想必不会连手上的伤口都不知道怎么清理吧?”

      停下手上的动作,我看向医生惨白的脸。

      她的右手在颤抖,作为经历过的人,我知道那是枪支后坐力引起的痉挛。这本不值得在意,但如果那条布满疤痕的小臂上还有好几道新鲜的咬痕呢?

      ——痕迹深可见骨,简直像被大型猛兽袭击过。

      冷淡的眼睛终于从天花板转了过来,医生直起身,慢慢站起来,胸口名牌处【贺现云】三个字在白炽灯下闪了闪。

      “如你所见,诊所被砸了,再专业的医生也难为无米之炊。别露出这个表情,肌腱没断,最多留点后遗症……反正被猎食者咬了,只要没死,就一定会转化为猎食者,操心也没用。”

      “还是操心操心这个吧。”

      她朝我摊开手。

      跟颤抖的右手不一样,那只左手稳稳地攥着半管药剂。

      之所以说是半管,因为玻璃瓶上半截不翼而飞,取代了瓶塞的,是医生的大拇指,紧紧压在不规则的玻璃断裂裂面上。

      压得指关节发白,玻璃渣深深嵌入创口,管壁外几乎全染红了,白炽灯一明一灭,让内壁混着细微血丝的药水显得格外扎眼。

      ……简直比兜里的过期药剂还要浑浊。

      “抱歉,那种时刻,我只能保证作为一名医生,我的手是最干净的,”见我皱着眉看着她,贺现云朝我耸了耸肩,“遗憾的是,这是违规操作,抑制剂还是重度污染了……我尽力了。”

      我靠近故作轻松的贺医生,握住粘稠的瓶身,“松手。”

      她没有松开,紧紧盯着我的眼睛,“这管药已经被污染了,不能用。”

      “那你作为医生,保护一管不能使用的药剂做什么?你是傻子吗?”

      我没有施力,但仍然像拉锯战般,托着药管的尾端,清晰地感受着从另一端传来的,医生仿佛精疲力竭、又像是在忍耐着哽咽般的颤抖。

      临空真是人杰地灵,从黑-帮头子到临空市长再到义诊医生,一个比一个头铁,一个比一个傻帽。见她不肯松手,我维持着这个姿势,反手从包裹里抽出最后一沓止血绷带,丢给她。

      “不管有没有用,你都该早点应该丢下它、丢下这里的一切,赶紧跑,离这个混账地方远远的。药没了可以再找,诊所没了可以重建,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小姐,人心没了,才是真的什么都没了。”

      止血绷带掉在了椅子上,她没有接,只是固执地纠正我。

      “我回来,是因为答应了周文朔那个傻子一件蠢事,要用这管药去救人。我不想骗傻子,不想看到一个能活下来的人死了,但我更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明知道这是个混账地方,还非要来趟浑水。”

      她注视着我,扯出一个似哭似笑的笑容,语气似讽似怜。

      “……您如果真的足够聪明,就不该搅进这里,陪着一群蠢货做蠢事。”

      “我不知道自己称得上聪不聪明,但我知道自己很强,即使做了蠢事也有能力弥补,”我直视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你来,是因为欠了一个承诺,而我来,是因为我欠了一笔债。”

      “欠的什么债?”

      那双眼睛转向秦彻,X射线般的冰冷视线让我下意识挡在秦彻身前,但那种条件反射般的警戒落在他身上后,又极快地弥散,见我一脸戒备,随即露出了然的神情。

      “我以为秦先生是你的爱人,结果是你的债主?”她打量了一下我扣住她手腕的手,“你管护得这么紧的叫债主?情债?”

      “……孽债。”我松开手。

      “所以,你果然是因为他搅合进来的,”贺现云笃定地看向我,“你不是临空人,不是猎食者,不是普通人,也不是利益熏心的混蛋,本不该为了其他人蹚这趟浑水。”

      “因果搞反了,我和EVER迟早都有一战,而他只是充当了催化剂。”

      那双眼睛透出的洞悉让我很不舒服,像是在手术刀下观察被切开的小白鼠,看在她以命护住抑制剂的份上,我忍耐着皱了皱眉。

      “医生,你的话太多了,临空人都像你这么喜欢打探别人私事吗?”

      时间在一分一秒消耗,我的耐心也快耗尽了,红线顺着瓶身往上,钻进医生的指缝,尝试剥开粘黏在玻璃裂口处的皮肉。

      “那你更不应该来这里了。”

      无视了我试图抢夺药剂的动作,医生只是专注地注视我的眼睛。

      “他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只剩下危险。”

      “有些催化剂在参与了化学反应、完成应有的使命后,要尽快清理掉,不然会污染到手的成果……在他为你达成目标后,剩下的这具皮囊里,承载的只有属于野兽的疯狂。”

      属于研究员的漠然和医者的悲悯,居然会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不过也不用担心,属于野兽的这一面,也要消失了。”

      贺现云看着我的眼神,像在打印机前等待正在生成的实验报告,又像在急救室前为看过无数遍的悲剧提前默哀。

      “小姐,你真的看不出来吗?”

      来自白衣天使的通知单,轻轻从另一个世界飘落,成为贯穿天地的惊雷。

      “——他快死了。”

      【距离支援抵达倒计时:02:02:16】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猎食秦番外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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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回来了,恢复更新,每周三、六晚上六点半准时更新!(手里有点存稿了就能更快一点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