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猎食秦番外34 猫为什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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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着秦彻飞奔在夜色中。
只是这次，从背着他变成了抱着他。
无人机的动作没有我敏捷，但要轮传递消息的速度，十个我都比不过它。现在我们的坐标已经彻底暴露，蜂群接踵而至，捣毁一架还有一架，跟在屁股后面神出鬼没，冷不丁就扫几梭子子弹过来。
哪怕伤不了我，也跟蚊子一样惹人烦。但我现在根本没心思理它们，因为……
低下头，犹豫了一下，用脸贴了贴秦彻的额头。
“好烫。”我喃喃道。
昏迷中，眉头仍然紧锁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循着体温贴了过来，表情松快了些。我不由把他抱得更紧了点，以免不长眼的子弹伤到他。
……明明几分钟前，还不是这样的。
虽然是敌袭，但无人机的出现竟然也让我松了口气，他说的每个字都让我害怕，我不想去往最坏处想。但等我处理完追兵，做好心理准备，想要继续追问时，他又昏过去了。
现在连呼吸都烫得吓人，手脚却冷得像冰块。
资料里虽然没有写猎食者狂化后的体温症状，但肯定不会是这样，这绝不仅仅是吸入狂化剂导致的。
夜枭组织鱼龙混杂，叛徒间谍真真假假，根本没时间分辨，指望不上用场。那么现在除了往市区赶，我已经没有其他任何办法了……吗？
三叉戟蓄出一道激光，暂时清扫掉身后的苍蝇，我翻身窜进旁边的小道，一边继续前进，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两声嘟嘟后，电话迅速被接通，传来周文朔疑惑的声音：“喂……”
“嘘，朋友，请保持安静，别说话，”我神经质般抽笑一声，勾勾食指，让千里之外那根红线缠绕上他的手腕，“我只是突然记起，似乎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不过现在也不迟。”
“这根红线虽然失去了单向移动的作用，但依然保留着作为武器的本质，我能通过它感知你的行动，也能轻易要了你的命。所以，现在，请发挥你作为一名政客的演技，装出一副忙着跟人沟通的模样，避开人群，独自前往一个没有摄像头和其他人的地方。”
“你当然可以不按我说的去做，只是后果……我想，作为一个聪明人，你应该不会想知道后果是什么。”
骗他的。
单向瞬移的红线是一次性损耗用品，一旦解开，效果还不如真正的毛线，仅剩的作用，只能让我感知一下对方的脉搏。但如果他真的有胆量，敢在接下来的对话中向我撒谎……
那么，他要么祈祷我横尸于此，要么就祈祷我永远抓不到他吧。
——否则我会不那么轻易地要了他的命。
片刻沉默后，我听到了衣料摩擦的声音，椅子拉开轻微的拖曳声，平稳的脚步随即响了起来。
脉搏在平稳起伏，随着脚步声，向着某个地方走去，有些微加速。周围嘈杂人声开始远去，回音在走廊逐渐清晰，途中遇到了一些人，对他的去向发出了疑问，被故作严肃的“嗯、嗯”声糊弄了过去。
待四周归于寂静，沉闷的关门声响起，接着是门锁清脆的反锁，最后脚步声也停了下来。
“这里是资料保管室，通常情况下，不会有人员随意出入，我能确保，不会任何有人听到我们这段对话，”到了这时，市长才严肃地开口，“小刀女士，请问发生什么事了？遇到什么麻烦了？”
“您和秦先生需要帮助吗？”
行动没有犹豫，脉搏除了最开始，后续没有出现强烈起伏，就连脚步声也毫无迟疑。如果这一切都是演技，那他不仅成功骗过了我和秦彻的眼睛，也成功骗过了自己。
……要是输在这样的人手上，我们不冤。
我深吸一口气，咽下翻涌的苦涩，同样严肃地对他开口，“你先发誓。”
“啊？发、发誓？”严阵以待的状态被我猝不及防打乱，他的思维瞬间混乱，“好的我发誓，我……”
“你发誓你没有背叛我们没有出卖我们不然多说一句谎话你的吉吉就短十厘米最后跟身高加在一起不超过一米六！”我对着话筒大喊。
“？？？”没说出口的半句话噎进了气管里，“咳咳咳——！等等，女士，这句是不是有点——”
“你犹豫了你迟疑了你在心虚什么你是不是干了对不起我们的事说啊你为什么不敢说！”我狂奔在夜风中狰狞地咆哮，“老娘现在就把你切到只剩十厘米——！！！”
“等等——我不是——哇——！”
最后这句逆天的赌咒还是没有说出口，腕间收紧的红线成功把市长吓成了惨叫鸡。但经此一遭，他居然还是没逃跑，如果这都叫不值得信任，那没什么能叫值得信任了。
我也终于能彻底放下心，向这个认识不到半天的人袒露了秦彻的现状。
“……所以，秦先生在吸入EVER散播的狂化剂后，不仅狂化了，还陷入了昏迷。”
听完来龙去脉，周文朔沉吟片刻。
“我从没听说过这种效果的狂化剂，是EVER新研究出来的吗？”
“对它们而言，猎食者只是好用的武器，让武器失去战力……不太符合EVER一贯的作风。秦先生的症状跟其他猎食者的狂化反应也很不一样，没说完的那句话也很奇怪……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
“是很奇怪，但当事人现在无法解答。”
低头看了看怀里双眼紧闭的人，我侧身闪进巷子里，等外边巡视的无人机飞过，才继续开口。
“所以，你知道这附近有他的安全屋吗？得先找到抑制剂，稳定住他的情况，其他的事，等他清醒过来再说。”
万幸的是，这位被资助人不仅值得信任，也确实可靠。
“秦先生的安全屋？我不知道，但我认识一位值得信任的医生。她在城郊外开了一家地下诊所，最近都在附近为猎食者进行义诊，手里应该有备货，我去联络一下她，打个招呼。”
“你确定对方可信吗？”我追问。
“我与她交情不浅，就个人而言，当然相信她的能力和人品，但我知道有比我的判断更能说服您的，”周文朔坦诚道，“您应该知道，夜枭除了交易一些危险品外，还有医药品。”
“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只在夜枭许可地点进行售卖的特效药。”
“——而她是研发阶段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虽然是秦先生提供了研发资金和初始配方，但应我的邀请加入这个项目后，后续在改良过程中，30%以上的疑难问题都是由这位贺医生亲自攻破的，多亏有她在，才能让特效药以这么低廉的价格在临空兜售。”
他补充道。
“对了，定价也是她提议的，现在看来，也是成效裴然。”
……这我倒是没想到。但能以低成本、品控稳定，为夜枭铺出低廉的市场，这样的人显然不仅拥有足够的专业能力，还有一颗怜悯穷苦民众的心。
得到了肯定答案，这让我略感安心。
敲击键盘的哒哒声还在随着说话声作响。
“跟EVER交手多了，以防万一，我曾在它们工厂附近设了一个临时储备仓，不过距离上次补货时间有些久，不知道抑制剂有没有过期。坐标我一并发给您，您可以顺路去看看，补充体力和物资。”
“好，谢谢你，等回来请你吃饭。”我果断道谢。
市长打字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片刻后有些无奈地说。
“……您不必这么客气，于情来说，您和秦先生都是我的恩人，我本就该报答你们；于理来说，有强大的靠山在，我的仕途也会更顺利。无论如何，我都会全力协助二位平安归来。”
“两码事，你感谢我，跟我感谢你不冲突。”
手机上收到了两个坐标，为免夜长梦多，我直接朝着最稳妥的诊所前进。
“还有，跟你道个歉，”我一边闷头赶路，一边说，“那根红线已经没用了，它仅剩的作用就是测量你的脉搏，确定你没说谎，以及恐吓你，确定你即使面对死亡的威胁也不会逃跑。”
“啊、嗯……”周文朔愣了愣，“没关系，您这么警惕是应该的，我没有放在心上，您也别往心里去。”
“别急着原谅我，听我说完。”
我打断了他的话。
“虽然我嘴里在道歉，实际上没有半分愧疚，只是觉得你遭受了平白的怀疑，就该得到应有的致歉。说出来，能让我廉价的良心好受点，也能安抚你可能会有的负面情绪。”
“但如果再来一次，我依然会这么做。”
呼出一口热气，我调整了一下姿势，把怀里人的胳膊架在我的肩上，能更轻松地托住他。
“——我不能拿他的命赌你是个好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市长似乎因为这句话有点困惑，保持了一会儿沉默，才迟疑着开口。
“我们说的难道不是一个意思？……秦先生对您来说很重要，而我对您来说还很陌生。所以我理解您的试探，也真心觉得，您在处理与他有关的事情上保持警惕是正确的，何况还是关乎生命安危的事。”
“理解的没错，但重点错了，”我摇了摇头，“重点不在于你和他的命谁更重要，而是‘赌’。”
“我就直说了吧。”
“你，又或者说整座临空，甚至这个世界，在我眼里的分量确实都没有他一个人重要，但在这之上，我的行事准则比一切都重要。”
“我最喜欢的人是我自己，要是为了实现自己想做的事，我什么都可以去做，什么都阻碍不了我。”
“可以说我自私，这是事实。哪怕我帮过你，现在还在救他，但我所做的一切本质都是为了自己，做我觉得该做的事，为了让自己高兴舒服心里好受……跑题了。”
“总之，因为我不是什么好东西，也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推己及人，在确定你的本质之前，我绝不会赌你是个好人。不会赌你伸出援手，不会赌你的立场永远坚定，不会赌你永远值得信任。”
“——以最大的恶意揣测所有人，永远在第一时间推演最糟糕的结局，并做好预案，这是我的行为准则之一。”
我淡淡地说。
“假如你为了利益背叛了我们——可以，失去价值后被抛弃，这是正常的选择，我当然接受错信他人的后果，但也绝对会让你付出相应的代价。可现在，你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高尚，那就该得到相应的回报。”
“它们性质不同，分量上却等价。”
“——但我现在给不出报酬。”
处境对调了，现在是我有求于他，是我需要他的帮助，只能寄希望于他的人格一如既往地保持高尚。因为我已经给不出任何利益，将这个已经置身事外的人重新捆绑在这条危船上……
……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打动他。
一路上的污泥血水，在鞋底干涸凝固，被台阶磕了几下，就轻易脱落，碎成暗红色的粉末。夜风穿过薄薄的运动外套，吹走那些毫无价值的残渣，也吹走一文不值的自尊。
“所以，道歉只是开场白，我实际在试图0成本道德绑架你。”
所以，试试相信吧。
相信秦彻的眼光，相信他的能力，相信被他验证过的人脉是可靠的，相信这个世界回馈给他的不是只有恶意，相信即使是虚拟的、无人在意的、早已被设定好的数据NPC，灵魂也同样炽热滚烫。
即使是在匆匆的赶路途中，我还是放缓了脚步，留出几秒钟平复气息的时间，让咬字更加清晰一些，语气更加正式一些。
“就当是利益既得者的惺惺作态吧。”
“但我确实为你在登上想要的位置后，没有选择更省力的方式出卖我们，走上更轻松的康庄大道而遗憾；也是真心为你愿意在我们对你失去利用价值后，仍然与孑然一身的我们继续并肩，搅进更深的浑水里而高兴。”
“谢谢你愿意救他，”我认真地说，“谢谢你没有辜负他的认可。”
“……”
周文朔不知道是震惊于我能坦然承认自己的龌龊、还是震惊于我居然能明目张胆地对着当事人说出自己的算计，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些，才犹犹豫豫地回答。
“其实我真的没在意……”
好吧，他啥都没想，纯傻子。我叹气。
“自从五年前参与进竞选市长的争斗，应对EVER的威胁和民众的质疑，对我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了。您的试探真的算不上什么，回报就更不至于……我这么拿您比较是不是不太好？”
市长纠结着、慢慢地说着。
“毕竟我的能力不足是事实。既没有强大到足以保护自己，也不足以保护民众，会让别人产生质疑，也是很正常的事……您还是第一个在意‘周文朔’感受的人，听得我还怪高兴的……”
“真奇怪，”他似乎真的有点高兴，又有点不解，“为什么我以前没想过这些事呢？”
是啊，为什么呢。
沉默地握着手机，听着这个游戏NPC迷茫的话语，我慢慢吐出一口气。
“别因为遇见的傻叉多了，就把巨婴当正常人，也别把压迫和勒索当成常态，”劈开三架无人机，我平静接上他的话，“论心慈手软，你确实是个不合格的政客，但在身为‘临空市市长’之前，你是个人。”
“想实现梦想，不代表要压抑自己的欲望——那又不是什么可耻的东西，连自己的欲望都平衡不了的人，迟早也会被他人的欲望吞噬。实在没做好准备的话，就早点从那个位置下来，别死在上面。”
“……您已经提醒过很多次了，虽然不是猎食者，但我觉得，我也没那么容易死吧？”他苦哈哈笑了两声。
“不好说，你不管怎么看都像戏台上的老将军，浑身插满了flag，”我诚实回答，“但你还不能死，至少不是现在。”
非要说的话，这位市长的存在，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只要知道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哪怕一个，不会对着秦彻喊打喊杀、不会把他的好当成理所当然的人，光是这点就足够了。
让我觉得，这个世界，姑且还是有救的。
“真是严厉，在这方面，您跟秦先生的态度也是如出一辙，”他开着玩笑，“或许您会比我更适合当一名领导者？既然秦先生没有兴趣竞选市长，那您有没有兴趣来担任临空市的市长？”
“那多没意思，”我也回以玩笑，“当临空市长的领导，不比当临空市长厉害多了吗？”
“哈哈哈，这倒确实。”
看着头顶黑漆漆的夜空，我在东拉西扯的调侃中也放松了些。对一个带着伤员、四处逃窜的丧家犬说这种话，真不知道该说这位市长是乐观，还是异想天开。
“虽然你不爱听，但我还是得提醒你，告诉你这些事，也是为了让你警觉点。”
出于对这位乐天派的担忧，挂断电话前，我还是多唠叨了几句。
“既然你不是叛徒，那么，我们至今对EVER的情报来源依然一无所知，你要做好任何人都可能背叛你的心理准备。最致命的是，我的坐标已经暴露，现在分身乏术，无法确保你的安危。”
“所以，回到人群中的时候，也要小心点，躲好，接下来我会尽量避免直接电话联络你，给你减少不必要麻烦，你也最好不要给我添麻烦。”
我郑重地告诫：“……我的意思是，保护好自己，别轻易死了。”
周市长的态度也变得郑重了起来：“我会的。”
【距离支援抵达倒计时：03:40:09】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猎食秦番外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