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猎食秦番外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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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在。
实在没有办法不在意这个条形码。
从见他第一面的时候看这个条形码就非常不顺眼了，他一定不知道，从商场里出来的时候，我那么急迫地想要离开，除了在警惕他身上的不对劲外，也是想去调查一下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底、到底——
到底是哪个该死的敢在他身上留下印记？！
为什么商品的标识码会出现在活人的身上！！！
就算不喜欢他，但一想到他或许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遭受了折磨，我顿时就理智全无，愤怒得要发疯，疯得想杀光所有人。天知道在看到EVER集团那些【生产、制造、售卖、控制猎食者】的资料时，我花了多大的意志力才让自己不要破窗而出，直接杀到EVER总部把它们全宰了。
……如果不是听到他打开玄关大门，进来放下食物，又很快关门出去的声音，我或许就真的这么做了。
怒火稍褪，我给了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点，警告自己这又不是属于你的秦彻，禁止随地大小爹，少对别人的人生有占有欲，理智回流后才开始思考这是不是EVER干的。
虽然他没有Evol，但【秦彻】无论在哪里都不会是弱者。以他的本事，EVER很难算计到他，不然也不会被坑得无能狂怒了。
而且，尽管他心理确实强大，但如果这道条形码是敌人留下的，态度应该也不会这么轻松……何止轻松，试探他的时候无所谓到眼皮都没眨，轻描淡写就说出要不让我剜下来这种话……
妈呀，简直听得我心梗，当我是昂撒人吗？
“哦？我还以为你只是在开玩笑，没想到真的这么在意它？区区一个小图案而已，难道你觉得EVER有那个本事给我留一道……”
听到我的问题，他放下手机，若有所思看向我，我不动声色绷紧了表情，一脸淡定地与他对视。暗红色眼睛在我脸上巡视几圈，随后，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在我砰砰作响的心跳声中勾起玩味的一抹笑。
“你在生气。”他愉快地说。
“我没有。”我快速回答。
——所以说这人真的烦死了！
“嗯～好～你没有生气，你只是看EVER不顺眼，只是在追寻真相，只是在跟我互利互惠，只是不想弄脏地毯，只是不想坐我身上，只是顺手给我包扎，只是看见我就忍不住甩尾巴。你已经是个没有感情的杀手了，所有行为都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根本不会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动怒。”
我：？？？这人终于疯了？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卸载番○小说！”
见我刷地一下把尾巴丢出沙发，一副吃了大份的表情吐槽他。他才放下手中的手机，止住夸张到令人拳头痒痒的咏叹调，似笑非笑看向我，“我以为坦诚是合作的基础，但我的盟友似乎不这么想？”
——至于吗？不肯承认在生气就要上升到信任危机吗？！
“那你要怎样。”
都拿我曾经跟秦彻谈判时说过的话来反驳我了，被回旋镖击中，我只能干巴巴地问。
“你今晚问了我很多问题，却没有正面回答过我的任何一个提问。嗯，我当然不介意为我的合作伙伴答疑解惑，但再这么让你偷偷摸摸试探下去，外面天都要亮了。”
“而我还想留一些时间给今晚，欣赏一下难得的月亮。”
瞥了眼窗外掩在大楼后的半轮圆月，猎食者又回头看向我。手机屏幕亮起的幽光，与窗外泄入的皎洁月光，照亮得那对剔透的红宝石烨烨生辉。
“快问快答如何？你问一个问题，我也向你提一个问题。”
“……我记得我给过你自主提问的权利，你可以在任何时间向我提一个任何问题，”我直觉他在给我挖坑，不太想入场，尝试打退堂鼓，“而且我也是在为我们的合作事宜努力，成果又不是我独享，你本来就有责任为我解惑。”
“但你至今为止还没有得出任何结论，而六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他不紧不慢回答，直接堵死我的后路，“作为责任人之一，我觉得有必要为我们的合作事宜加快进度。”
“我们，一起。”
他着重强调了一遍。
我盯了他半天，还是被快问快答诱惑。抛下道德直接得到结果对我来说也很有吸引力，尽管觉得他有所图谋，还是警惕地朝他伸出拳，提醒道，“那好吧，不能问太出格的问题噢。”
要是再敢问，他和秦彻二选一选谁这种铸币问题，我就馕死他。
他看着我的拳头微微挑眉，抬手跟我碰了一下，“一言为定。”
“为了展示诚意，我可以先回答你的提问，”拿起手机重新滑动，猎食者漫不经心开口，“条形码不是EVER的手笔，但也不是我做的。事实上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毕竟从我有记忆开始，它就一直存在于那块位置，既然不碍事，也懒得管。”*①
“我没有因为它遭受过什么不好的对待，也没有多么排斥它，”*②他轻笑着往我身下飞去一眼，“就跟你的小尾巴一样，没人敢对我做点什么。”
……诚信问题就算了，怎么这里也有call back，我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视死如归地深呼吸，准备应对接下来的考验，“可以，回答得很完整，该你问了。”
“为什么喜欢吃糖醋排骨。”他问。
我：？
“个人喜好问题有什么好问的？”从心理咨询突然画风转变成舌尖上的临空，骚得我差点闪了腰。见他一副“你看，又不正面回答我的提问”的揶揄表情，只能投降般举了举双手。
“喜欢吃糖醋排骨……因为我喜欢吃甜口的？”
“呃，之所以提到喜欢的食物，第一反应是糖醋排骨，是因为我老妈做的糖醋排骨特别好吃，”说着有点怀念起老妈做的饭菜了，我叹了口气，“不知道她是怎么做的，反正我觉得外面卖的、别人家做的都没她做的好吃，排骨都是精挑细选的仔排，酱汁调得浓稠，软烂入味，出锅前还会撒上芝麻。”
我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很没营养，我回答的也很没营养。他却听得很认真，手机也不看了，安静注视着我絮絮叨叨说完。
“该我问你了吧？”
扯了一通家长里短，我心情平静了不少，态度没那么紧绷了，“你不知道秦彻遇到我的具体年龄——他是28岁——但应该还记得，从你认为相近的年龄开始，等待属于自己的‘小刀’等了多少年？”*③
这些问题越问越像在揭他伤疤。
但或许是因为他眉宇舒缓，今夜的月色又过于温柔，原本充满冒犯的问题也显得不那么尖锐了，在月光下显得蓬松柔软，像猫打了个毛绒绒的哈欠。
“五年，”他沉默了一瞬，给出了答案，“我本以为还会等更久，又或是永远也等不到，但命运似乎比我想象中更友善。”
……才不是。
真的对你好，就不该让你梦到我。
偷偷在心里反驳道，为了不再次陷入那些即将袭来的负面情绪中，我飞快地转移话题，“我暂时没有其他问题了，该你了。”
“最近睡得怎么样。”
……我开始觉得他在逗我玩了。
虽然问题很敷衍，但本着平等的原则，我还是努力组织语言回答。
“睡得挺好的，这药不会真叫‘睡得多’吧？里面是不是放了助眠成分？最近时不时就会犯困，随便在哪就能睡死过去，”说到这里我忍不住打了个呵欠，身体也跟着放松下来了，“床很软，被子很滑，地毯很厚，沙发很弹，靠窗很凉快，哪里都这么好睡。”
听着我嘟嘟囔囔，暗红色眼睛在我脸上细细观察。
见我抱着膝盖、没骨头地靠着沙发靠垫，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做了个搓揉的动作，又收回掌心，“看来确实睡得不错，黑眼圈都淡了些，”满意地笑了笑，又体贴询问，“还有其他想问的吗？”
“暂时没有了，需要的已知条件都得到了，”我叹了口气，“虽然但是，我的计算居然真的验证了……好离谱啊。”
“哦？愿闻其详。”
呃，该怎么说呢。
之前跟他吵得很凶，导致我捣鼓商品识别码的时候也不想被他知道，也就自己私底下悄悄算一算，权当研究EVER资料时的消遣。结果秦彻的年龄、生日、三围、上线日期、2034裂空灾变、剧情开始时间2048年……
这些数字全都被我拿出来套了个遍，却一无所获。
怎么可能？游戏里不该存在无效信息啊。
嘿我这下就来劲了，非要跟这串数字犟，只要有空就去折腾一下。结果用他的信息套来套去，也没算出来任何东西，反倒是遵从直觉，用我的个人习惯去推了一下，却推出来一个让我也很惊讶的结果。
这段心路历程肯定不能告诉他的，但……
“105，”随手抄起一根干净的棉签，我对着窗外的月亮虚虚写出一串数字，“你还记得这个数字吗？”
他若有所思地注视我，食指搭住嘴唇，“当然记得，这是你在战斗时，眼睛持续向外散发某种能量的频率——以每秒105次的频率。”*④
“好，那失败计算过程的我就不提了，只说怎么成功的吧。”
“你应该知道凯撒密码和摩斯电码吧？这两样都是很基础的加密算法。”
借着月光，我用棉签在地板上虚虚写着计算公式。
“‘3849863284’，你身上这串条形码数字，用摩斯电码变形后，就是‘...--|---..|....-|----.|---..|-....|...--|..---|---..|....-’,得到了27点‘.’，23划‘-’，加起来为‘50’。”
“之前说你等待‘小刀’的时间，停留在了第五年，于是我尝试用‘5’作为凯撒密码的秘钥，k=5，进行移位，也就是每个数字加上5后，再取其个位数。”
“‘3849863284’就变成了‘8394318739’。”
“将位移后的数字用摩斯电码变形，就是‘---..|...--|----.|....-|...--|.----|---..|--...|...--|----.’，得到23点‘.’，27划‘-’，加起来为‘50’”
“原始点划总数50+移位后点划总数50+移位密钥5=105。”
用棉签拂去地板上的残灰，写完最后一串数字时，棉签头已经微微发灰。我抬起埋在臂弯里的脸，朝着他有些勉强地笑了一下。
“听起来很牵强吧？”
“简直就像是……”我犹豫着，慢慢斟酌着用词，希望我的话语能尽量温和一点，至少不要对他产生二次创伤，“你身上这串数字在经历了五年的更迭之后，成为了我眼睛里闪烁的频率。”
但是，为什么时间节点在28岁，而不是他初次梦到我的年龄？难道是因为秦彻与我相遇的时间是28岁吗？
如果游戏角色在遇到玩家的那一刻开始，人生才开始从一串数字被赋予了意义，又为什么非要他早早地遇见我，梦魇缠身无法挣脱？……那这个人，这个异世界的秦彻，迄今为止的人生中平白遭受的十多年煎熬又算什么呢？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这样对他公平吗？
……我觉得，很难过。
胃部沉甸甸坠在腹腔，挤压着缩成一团的心脏，心中那颗顽固的种子外壳似乎被敲击出了小小的裂痕，我轻轻地吸了吸鼻子，希望自己的情绪不要泄露得太明显，此时此刻，来自罪魁祸首的同情或许是一种冒犯。
但隔着虚空注视着地板的他，却露出了一个笑容。
“就这个了。”
被搅动的尘埃在月光照射下星辉般发亮，凝视着那些浮动在银河中的公式，他笃定地开口，像在拍卖会上一锤敲定看中的藏品。
“我喜欢这个解读。”
实际年龄为33岁的男人笑得像个孩子，红宝石般的眼睛亮晶晶的，眉梢飞扬，看起来又任性又满足。这张总是充满疲惫的脸上，第一次露出这么轻松愉快的笑容，仿佛迄今为止的苦难都被这个月光下的答案化解了。
我张了张嘴，无力地提醒他，“这可能只是个巧合。”
“任何事都可能是巧合，只有数学题没有凑巧，做不出来就是做不出来，”手指像挥舞节拍在半空中小弧度划来划去，他写了好几遍105，才哼着歌心满意足放下手，霸道地回答，“我的了，禁止反悔。”
“谁要跟你抢啊，白痴……”
闭了闭眼睛，将所有的酸涩倒灌回海口，我再次埋进臂弯铸成的防洪堤小声骂他。真的是，再没见过这么蠢的笨蛋了。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猎食秦番外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