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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猎食秦番外15 ...


  •   猜到他是猎食者并不难,何况他也不打算瞒着我。

      虽然言之凿凿地告诉我,有一部分资料不能让我知道,但从他毫不掩盖的诸多异常行为中,也能意识到他身上发了一些特殊的事。

      会发光的右眼。
      异于常人的愈合力。
      时常混乱的神志。
      动不动就想袭击我。
      对亲密接触成瘾般的依赖。

      ……

      与资料中的猎食者特征一对比,真相顿时呼之欲出。

      好吧,虽然食物主动询问猎食者自己的味道怎么样有点奇怪,实际上我并不是真的好奇自己的味道,也没有打算成为他盘子里小点心的打算,而是想确认【他是猎食者】这一事实。

      ……毕竟看他这幅总是跃跃欲试对我脖子下口的样子,我对自己或许很好吃这一概念还是很有逼数的。

      说真的临空市市民这么摆烂的吗?真的不打算出几款垃圾桶味、呕吐物味、鲱鱼罐头味、隔壁大爷一个月没洗袜子味的驱逐喷剂吗?比起被人怀疑自己刚吃完屎,把猎食者赶跑,从对方的袭击中活下来才更重要吧?

      但转念一想,即使被袭击变成了猎食者,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变得喜欢逞凶斗狠、对着上铺的兄弟流口水觉得好香。说不定有些人为了达到某些目的,还觉得变成猎食者更方便为所欲为。

      倒不如说,在EVER集团火上浇油、临空市政厅不作为、市民相侵相碍的情况下,哥谭市分市-临空还没有全城猎食者化,开启全民大乱斗实现社会达尔文主义才是真的令我惊奇。

      ……因为总有人在坚守最后的底细。

      我注视着面前不紧不慢品着酒的白毛大猫。

      男主是特殊的,即使更换了一个世界也是特殊的。这种特别当然不会仅仅肤浅地体现在日常装扮的改变上,变长的头发、摇滚暗黑风格的衣服、奇奇怪怪的纹身……外在特征提升了他的辨识度,但真正能撑起“主角”身份的,只会是一个人的内核。

      比如那副止咬器般的面具。

      没有人能逼迫秦彻做他不愿意的事,所以那副特制的面具,是他自愿套上的枷锁。用那些荆棘般缠绕在他脸上的尖刺,为自己敲响警钟,以每次张合嘴唇带来的刺痛,逼迫他在发狂时仍然睁开清醒的眼睛。

      民以食为天,天经地义。

      作为现代种花人,我属实很难想象饥肠辘辘的时候面前放着一盘好吃的点心能看却不能吃是何等的折磨,也很难想象一个人不仅要遏制自己生理层面翻腾的食欲,还要主动给自己套上刑具,免得一不小心真把小点心吃了是什么感受。

      甚至还被这盘点心骂了好多句,一句比一句戳心窝子……

      点心本心在复盘的时候都想为他掬一把同情泪,哪怕他真的咬断了我的脖子,我大概也能理解他,从而实现双重意义上的松了口气。

      但他没有这么做。

      哪怕有无数个机会,无数个理由,他依然没有放任心中隐藏的兽-欲,束缚住那头蠢蠢欲动的野兽时,人性竟然还令人讶异地保持住了不会影响我判断的沉默。只要我不去主动探寻,就永远不会知道他做了些什么——

      既然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当然也不需要告诉我这么做的原因。

      答案被抽走了,解题过程却清晰明了,只要我主动伸出手,跟着步骤稍一运算就能得出结论。猎食者袭击的风险被他降到最小,凶性却从不向我掩盖,任由唯一的考官裁定考核结果。

      我甚至觉得他很期待我推导出这个真相。

      ——你会如何看待这样的我?

      得出结论时,我仰躺在地毯上注视着白底黑字的资料,却仿佛看到他悄然在床边靠椅坐下,翻阅着手中的书本,无声对我微笑。一定是那种我相当熟悉的,饱含欣赏的同时,又坦然到不管我做出任何决定都会欣然接受的微笑。

      只能说,无论哪个秦彻都不喜欢博取同情,更擅长用实际行动和事实证明自己。

      这个秦彻不会向我示弱,那个秦彻不会向我邀功。

      他们如出一辙的脑回路里似乎天然就缺少“走捷径”这一概念,往往需要漫长的时间去咀嚼,才能回味出那份沉默的好意。即使我试图为他指出更便捷的方法,最终也依然会选择迂回到最艰难、却也更踏实的那条路。

      【秦彻】,就是这么执拗得让人想叹气,轻盈得让人觉得沉甸甸的存在。

      ……就像现在这样。

      听见我的提问,他却不急着回答,咽下剩余的酒液后晃了晃酒杯。蜜色的酒液沁润着皎皎月色,冰球碰撞杯壁发出清脆响动,金色光晕清澈温润,像是杯中盛着一轮缓缓融化的满月。

      他向我举杯示意,邀我共饮同一轮月亮:“尝尝看?”

      我看着他杯子里的酒液露出嫌弃的表情:“我从不喝酒。”

      “还想跟我喝同一杯?胆子很大。”

      他笑着摇摇头,隔空对我点抬了抬下巴,我才注意到餐桌旁边还放着一个杯子,圆嘟嘟的大肚子杯上画着张简单的笑脸,不细看还以为是个小盆栽,“虽然我也不介意跟你分享,不过那杯才是你的。”

      “一个人喝酒太无趣了,陪我喝点。”

      杯子里的液体也是金灿灿的,比他的颜色浅一些,方块状的透明冰块上点缀了半扇柠檬片,看起来有点好喝。我捧起来狐疑地闻了闻,确实没有难闻的酒精味,那就,浅尝一下?

      “……蜂蜜水?”

      喝到嘴的是甜丝丝的小甜水,我有点惊奇地眨了眨眼睛。看不出来诶,他一个大老爷们还会准备这种小甜水,怪贴心的嘛!哦不对,秦彻喜欢喝的金菲士、椰树林之夜据说也是小甜酒,原来他是个甜党啊?

      喝甜的果然能让人心情变好,我满足地灌了一大口。

      “好喝?”见我放松下来,他悠悠地看着我,不紧不慢地将杯中的冰球晃得咕咚作响,嘴角勾起似有若无的弧度,“食物喜欢甜口的,饮品也喜欢甜口的,难怪闻起来总是这么甜甜的。”

      他促狭地冲我举杯,“喜欢自己的味道吗?”

      “???”我含着嘴里半口蜂蜜水,顿时觉得吞也不是,吐也不是,震惊地看看他又看看手上的杯子,半响才咽了下去,“我是……小甜水?!”

      “小甜水?嗯,确实挺甜的,”他被逗得大笑起来,冰球随着他的动作碰撞出一连串愉快的清脆声响。见我生气地放下杯子准备开始抠嗓子眼,他弯腰靠近,用冰凉的玻璃杯贴住我的嘴唇,“说对了,但只对了一半。”

      “准确来说,是蜂蜜酒的味道。”

      红眼睛含笑注视着我,娓娓道来。

      “又甜,又烫,从喉咙里滑下去的时候口感是柔和的,到了胃里就像火一样在烧,烧得人理智全无,只想一口接着一口喝,直到醉死在酒里。”

      柔和的甜蜜混合着尖锐的酒精在鼻尖气泡般发酵,暗红色的眼睛倒映在金色酒液中,像是被酒精点燃了,亮得惊人。唇齿间冰凉,眼底却火热滚烫,我下意识抿住唇,以防那些令人醉醺醺的琼浆溢进胃里,却还是被醇厚的酒气熏得面红耳赤。

      我是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的动作倒更加悠然自得。

      玻璃杯在我的嘴唇一触即分,明净的杯壁上留下半透明的唇印。修长的手指转动酒杯,他挑眉注视那枚浅浅的印记,唇瓣靠着印记抿住杯沿,舌尖卷动酒液入口,暗红眼睛一错不错盯死了我,就着这个姿势饮尽杯中残存的蜂蜜酒。

      “好甜……”暗哑的声音发出长长喟叹,他的眉眼恶劣弯起,“多谢款待。”

      ——妈呀!!!

      “你……你……”

      捂着滚烫的脸,我从指缝中羞恼地瞪他,半响也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见他不仅不见好就收,反而饶有兴趣地凑过来观察我的表情,忍无可忍地去推他的脸。不愧是外耗达人,现在我不仅不尴尬了,甚至想抠他嗓子眼。

      “——吐出来!”

      他眉头一扬,视线落在我的嘴唇,“到了我嘴里的东西,从没有吐出来的道理。”

      我被他盯得汗毛都炸了,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酒杯,他配合地松开手,太轻易抢到我反而更生气了,恨恨瞪他一眼,“没收了!禁止再用这个杯子!”

      见我在一旁嫌弃地用裙摆疯狂擦杯口,他反倒好整以暇地抄起医药箱,在沙发上大马金刀坐下,往医药箱里胡乱翻了几下,翻出一瓶不知道什么玩意的药剂,往腿上随便喷了几下就准备开始包扎。

      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连我这个没什么医学常识的人都看得嘴角一抽,眼见他把纱布刨得像小猫的毛线球一样乱糟糟的,我实在看不下去了,鬼火冒跳,干脆一屁股他旁边坐下。

      “一边去,让我来!”

      “无事献殷勤?”长腿交叠起,给我腾了点空隙。

      “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等下把你裤子也坑走。”

      “那就拭目以待了。”

      懒得跟他继续拌嘴,我没好气地推开那双比我命还长的腿,把医药箱放在怀里,扒拉了一会儿,凭借大信息时代轰炸过的残留记忆,翻出了双氧水、酒精、生理盐水、碘伏。

      特效药对他没效果,普通的药物清洗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吧。

      他没有去盥洗室的意思,也没有换身衣服的打算,我也不勉强,用棉签分别沾上药物,开始分开处理。身上大多都是擦伤烫伤,这些还算是好处理的,最严重的是大腿前外侧的刺伤,一直在渗血,血痂发黑,双氧水一沾上去就开始滋滋冒泡。

      但是看这个伤口痕迹的朝向,好像……

      我若有所思地抬眼看他,他靠着沙发滑动手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屏幕反光照着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如果不是眼睫轻微颤动了几下,引得脸上阴影晃动,还以为他什么都没感觉呢。

      犟种。

      腹诽了一句,我放轻了手上的动作。

      “用不着这么小心翼翼,又不是易碎品。”他滑动手机屏幕突然来了一句。“坐着享受服务的人没资格唧唧歪歪,”我低着头给伤口涂好敷料,铺上纱布,从膝盖上方以人字形缠绕绷带,“你腿上的伤是EVER干的?”

      “EVER?”他轻嗤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它也配?”

      “那就是你自己捅的了,”我头也不抬,手下没控制好打结的力度,那条大腿肌肉不受控地紧绷了一下,我又扯了扯蝴蝶结,调整绷带以免压迫到血管,嘴里没忍住骂了一句,“白痴。”

      我大概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就像他用手指敲击小金鱼的节奏一样。
      就像他给自己带面具一样。
      就像他刺伤自己一样。
      就像他受伤还要喝酒一样。
      就像他现在滑动手机一样。

      或许这就是让他保持清醒、又分散注意力的一种方式。

      那些猎食者相关的卷宗中,字里行间都在从各方面直观展现猎食者的攻击性,这种攻击欲望并不是能人为主观控制的。我从不怀疑他的自制力,毕竟我俩现在还完好无损地坐在这里斗嘴就是最好的证明,但即便如此,他也不受控地袭击了我好几次。

      点心在嘴边晃,能看却不能吃,当然煎熬。

      ……说到底这家伙就是M吧?

      就算我不喜欢他也固执己见,明知道自己会被伤害还是要把我留下来,想得到我又不愿强迫我,忍受着饥饿的折磨也不肯吃掉我。明明只要不靠近我,就不会遇到这种自找麻烦的事。

      “白痴。”

      包扎好绷带,我泄愤地狠狠戳了戳他后腰。

      “到底是哪个白痴觉得,在对方身上摸来摸去不会被反击,”大猫躲也不躲,懒洋洋靠着沙发,脸色在月光和手机屏幕照射下呈现不自然的苍白,连嘴唇也似乎只剩下淡淡的血色,几乎有点柔弱可欺了,“就这么讨厌这个印记?要不你把它剜下来?”

      但抬起眼的时候,那点浅薄的错觉瞬间被轻易碾碎,化为狩猎者饶有兴味的审视,“……还是说,你发现了点跟它有关的东西?”

      猫鼻子真灵。

      我顿了顿手上收拾的动作,“的确有一点发现,”摇摇头,又很快否定了这句话,试图让自己用词更加准确一些,“也不能称之为发现,毕竟我自己都不太确定这是巧合,还是某种暂时还用不上的线索。”

      “既然是猜测,说说也无妨,”他继续滑动手中手机,态度很无所谓,“难道你还有什么狠话是没对我放过的吗?”

      ……就是在顾虑他这种无所谓的态度。

      我面无表情地合上医药箱。

      在他把资料交给我的时候,曾经提醒过我,两个世界的共通点有“秦彻”和“EVER”,却唯独没有“玩家”,如果能找出这两个世界存在着的联系,说不定就能找到通往回家道路的通道。

      这是我最原始的目的,我也是为此与他合作。

      但这几天七七八八看过资料,对EVER的秉性了解得差不多,两个世界的规律却始终没什么头绪,我本也没抱太大期望——直到那天晚上他突如其来的夜袭,某种灵感鬼魂般闪现在脑海中,我抓住了线头,鬼使神差地把跟他与EVER关联起来,然后拆解出了一个过于巧合的结果。

      烦死了,这么了解我做什么,想干点啥都不好藏。

      大晚上跟他在这磨蹭半天,确实是有东西想问他,也确实是在顾虑……顾虑自己是否有些自作多情,顾虑再次戳到他不为人知的伤口,顾虑这个莫名其妙的结果会不会带来某种难以承受的后果。

      但他既然这么说了——

      “3849863284。”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那只早已恢复平静的眼睛。

      “告诉我,这个条形码是你自己纹上去的,还是EVER的手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猎食秦番外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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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谢谢各位猎人小姐的喜爱!作者是社畜,要赚钱恰饭的,更新时间缓慢不稳定,但会保证更完,六点半前没有更新就是没有啦,再问还是没有啦~TAT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