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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猎食秦番外17 ...


  •   “嗯,听见了,你今天骂了我三次。”

      “已经很久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骂我了,还是三番五次当着我的面。你说我是不是该给她点教训,以免某只小鸟总把学舌的习惯用在我身上?”

      身体突然腾空,落入温暖的怀抱,一只手放在发顶,不轻不重揉了两把我的头发。

      ……这算什么教训。

      坚实的身躯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牢牢兜住我,两条长腿围栏般跨坐在两侧,平稳有力的心跳自背后传来。我闷闷不乐地望去,将我提溜进怀里的猎食者垂眸注视我,本该属于野兽的红眸中满盈笑意,月光悄然消融在眼底。

      手指顺着发顶摸到后颈,扣住后脑勺摩挲几下,示意我抬头看向窗外。

      “不高兴的时候就看看月亮。”

      “当你完成一场战斗后,抬头看向夜空,会发现它一直悬挂在这里,从不为任何事物动摇。无论失败成功、来路归处,一切都会在它的注视中消散,就像那些让你烦恼的大大小小问题,总会随着时间灰飞烟灭,变成宇宙中不起眼的一粒尘埃。”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耳边是他平静的述说,窗外是亘古不变的满月。那些在心中翻涌的杀意与愤怒,仿佛也只是月光折射在镜面上的一点寒光,与这深邃的寂夜交织相融,洗涤得明净清澈。

      风吹来薄薄的云雾,那轮半掩在大楼后的圆月暂时被掩盖住,原本清晰的轮廓浮起一圈绒绒的毛边,黑天鹅绒的夜色中只剩月色闪烁,像一只团起巨大身躯的黑猫冲我眨了一下金色的眼睛。

      听着耳侧均匀的呼吸声,我喃喃开口。

      “我还有问题想问。”

      “就这么喜欢快问快答的游戏?”头顶上传来闷闷的笑声,原本支撑着后颈的手移到了脸侧,捏住我的腮帮子,觉得手感很好似地揉了揉,“可以,你随便问,我看心情回答。”

      “你跟EVER到底有什么矛盾,唔什莫要跟它作对?”任由他拉着我的腮帮子恶作剧,我有点含糊地问。

      虽说秦彻在主线里也在跟EVER干架,但那更像是被小虫子吵烦了随手扇过去一巴掌。

      乙游男主帮玩家揍反派,天经地义,秦彻跟EVER干架可太正常了。但可能是我对他的滤镜作祟,总觉得秦彻对付EVER时不仅没尽全力,似乎还在利用它谋划着什么。

      行动上或许保持了谨慎,态度上却相当轻蔑。

      可他不太一样。

      尽管他的态度也充满轻蔑,但行为上总让我感觉,这种蔑视下隐藏着深深的憎恶——那是一种想要将它置于死地,又不想让它死得太轻松的厌恶,让我怀疑EVER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

      比如……将他转化为了猎食者。

      “原因太多了。”

      他揉着我的腮帮子,漫不经心回答。

      “往大了说,炸EVER第一个用于研究猎食者的试验所的时候,烟太浓呛到我了;往小了说,转变成猎食者时,扎我那个护士手法太差,害我被连扎三针。”
      “往远了说,拜它们所赐,我每所房子都住不长久,影响我的作息;往近了说,今晚它们不仅折断了我刚买的水仙,还敢用血弄脏我的花。”

      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真相就这么被轻描淡写说出口,听得我呼吸一滞。

      “我记性还不错,既然受到了它们这么多的关照,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所以它们收到了我拳拳的感恩。”

      骨节分明的大手在我面前用力张握了一下,青筋在手背上鼓动,像在应和背后那道坚定有力的心跳,是展示,也是安慰。一根手指塞进我紧握成拳的掌缝,将深深掐入掌心的指甲撬开,像在抚开一朵蜷缩的花苞,让它绽放。

      “但如果非说有什么根深蒂固的矛盾……”

      比我手还长的手指将我托起,覆着厚厚枪茧的指腹抵住掌根,食指在他的按压下像猫爪一样弹出,瞄准了窗外那座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

      “它挡住我看月亮了,该死。”

      孩子气地将我的食指比成手枪状,开枪。

      “像这样,嘭。”

      那些沉重的过去被这声玩笑般的爆破音轻轻带过,我凝视着面前的EVER大楼,握紧了他的手指。“嗯?还是不高兴?”长久的沉默似乎让他有点困扰,揉捏着腮帮子的手指停顿片刻,“那换我来问。”

      “怎么想到用加密算法的?”

      他问得很随意,只是随口一提的好奇,答案到底如何,还没有捏在手中的脸颊肉能让他提起兴趣。

      我明知不该说出实情,也知道这个提问也只是为了分散一下我的注意力。但看着落地窗外那轮穿破云雾,重新悬挂在夜空中,对着我温柔眨眼的金色满月,还是诚实回答。

      “只是反向推测了一下,如果我是加密者的话,大概就会这样去设计一串加密数字。”

      举起手上的棉签,我对准月亮,遥遥画上一张笑脸。

      “我懂得的加密算法不多,只是曾经出于好奇,了解过一点摩斯电码和凯撒密码。它们简单好记,就算不知道密钥,也能靠穷举法计算出正确答案,所以很适合用来给那些熟悉我、知道我会这项技能的人传讯——传递一些不想被轻易解读出来、但还是想被人知道的话。”

      ……这样就永远不会遗失想向对方吐露的真心。

      “所以,这是你第一次用这项技能?”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我隐藏的疑惑和担忧,我点了点头,“不仅是在这两个世界,我在自己的世界里也没用过,知道我会的人就更少了。”

      和平的年代,身处世界上最安全的国家,没有战争的烦恼,原本应用于斗争的简单密码学也可以成为取乐的消遣。

      虽然懂得一点小众的技巧,但日常聊天八卦骂领导也犯不着卖弄难度,这项鸡肋的技能就一直被我归类在有趣但不实用的技能背包中。直到解密解到山穷水尽之时,才灵光一现,匆匆套出来装备上。

      所以我不理解。

      为什么一切会如此凑巧?

      【正好是我唯二学会的加密算法,正好是我与秦彻相遇的28岁节点,正好是他多等待的5年,正好是我眼中闪烁的105次频率。】

      是的,数学题没有巧合,但我反倒希望是巧合。

      如果这一切不是偶然,即将必然发生的又会是什么呢?我,秦彻,他……未来像被人蒙上了一层阴影,原本脉络清晰的命运线在眼中晦暗不明,隐藏在未知处不知是敌是友的存在让我如芒在背。

      这些数字到底代表了什么?
      它们想向我传递什么?
      是谁试图在向我传递讯息?
      为什么能确定我一定能接收到?

      捏着脸颊肉的手指顿了一下,重新放回我的头顶,安慰般揉了两把。

      “暂时想不清楚的事就别去想了,无论对方是人是鬼,只要你足够镇定,见招拆招,总会有按捺不住,暴露在你面前的一天。”

      态度既不慌乱也不轻视,稳定到令人安心。

      “不过,相较这个信息隐藏在背后的秘密,我倒是感觉还不错。无论是了解你的爱好与过去,还是跟你产生关联,又或是成为第一个发现你新一面的人……这种像在拼拼图,把你拼凑完整的感觉,我很喜欢。”

      他郑重地说。

      “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

      “你,”我沉默了片刻,他的名字在唇齿间踌躇一番,还是没有接住这句沉甸甸的致谢,而是遥望着月亮,慢慢回以眨眼,“我想知道,你之前说秦彻偷偷亲我了,亲的是哪里?”

      头顶的力道顿时真的沉甸甸地压在脖子上。

      “你——确——定要在这种时候提到别的男人?”

      这个问题确实有点没头没脑的,我敢没吱声,只是缩了缩脖子。于是那道饱含怒气的声音又变成一声长叹,力道也回归轻柔,轻柔到有些珍重地沿着耳廓,挽起泄出来的一缕碎发。

      “头发。”他平静回答。

      ……我就知道。

      “地下室四层的镣铐和笼子呢?”

      “确实在重新装修,也确实有镣铐和笼子,但是给俘虏准备的牢房,”他顿了顿,提醒我,“是用来招待那位你特意留下的‘战利品’。考虑到以后或许还会出现同样情况,腾出了一层给你使用。”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不是用来关你。”

      “嗯,”我闷闷地回答,“我知道。”

      【秦彻不会欺骗我,秦彻不会伤害我】

      我知道,我已经完全明白了,只是想向他再确认一遍这一事实。这几天的相处足以让我看清这个人的本质,哪怕命运如此残酷,从未有一丝善意降落在他身上,他的性格底色却从未染上污浊。

      清澈的,属于秦彻独有的爱意。

      ——轻盈地降落在我身上。

      “你是白痴,他也是白痴,”我眨也不眨注视着月亮,看着金色的眼睛晕上雾气,视野逐渐模糊,圆润的边缘蜜糖般缓缓融化,金色糖浆滴落在地板上,“你们两个白痴……品味简直烂到离谱。”

      为什么会喜欢我。
      为什么要喜欢我。

      我不理解,我无法理解。

      背后的胸膛动了一下,那条崩断的链条早已被体温煨烫,垂在身后轻微晃动时,就像星火从背上燎过。我听见他的轻笑,虎口钳住我的下巴抬高,对上那双猩红瞳孔时,眼底跃动的火焰也烫得人一颤。

      “谁说我品味差的?这不是很好吗?”

      他捏着我的下巴装模作样地左右打量,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是自己品味差,还要拉我下水。”

      “?”

      这人是怎么做到一句话炮轰包括自己在内的三个人的,“你才品味差,你比我品味差多了。”我拍掉他的手,毫不犹豫怼回去。

      “你差。”

      “你才差!”

      车轱辘滚话跟他battle了几句,我都说烦了,他反倒含着笑,虎摸了两把我的脑袋,拍得脑瓜子嗡嗡的,随后拿起刚刚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滑动解锁屏幕。

      我这才看到他之前似乎在刷视频,好像是什么动物视频。

      没来及看清,手指点了几下屏幕,页面就切换到了类似行程表的界面。一页又一页的日程表上,一些日期以某种规律标红,备注栏记录着我看不懂的标注,他正在飞快地往后翻动。

      “是之前梦到你的日期。”

      见我伸长了脖子试图看得更清楚点,他大方地把屏幕往下放到我面前。

      这台手机似乎被他改造过,虽然外形老旧,但里面的程序在我这个外行人看来相当牛逼。黑白线条的界面简洁干脆,手指在标红的日期上一划,相关数据就被抓取在程序中,看得苦逼手算家表示非常眼馋。

      以后红线升级,我也要往这个方向进化,哼。

      话说,记录日期……是为了不让做梦的时间和其他事情冲突吗?我忍不住抬眼看他一眼,他专注地在屏幕上敲出一行行眼花缭乱的代码,最后按下回车键,屏幕飞速刷出一排排数据运算过程。

      奇怪,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我盯着那些数字,正琢磨着这人是不是在用我告诉他的信息在倒推什么,就听见他突然出声为我解惑,笃定的声音与屏幕最后的答案一同出现。

      “——果然,是17岁。”

      我眨眨眼睛,联系了一下前后文,“17岁?你是说第一次梦到我的年龄?你算这个做什么?”

      “好奇,想算一算到底梦到过你多少次。”

      听他这么一说,我的好奇心也被他吊起来了,凑近了点等待他继续运算,却见他动作一顿,往上一滑退出页面,亮出屏幕上的时钟。?干嘛?我疑惑地抬头看向他,却见他不知何时摸出那盒药瓶,晃了晃瓶中剩余的两颗药,含笑看向我,

      “接下来的计算花费时间会很长,而今天已经很晚了。你现在该先吃药,然后去睡觉,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

      怎么还兴吊人胃口的。

      但现在确实很晚了,我撇撇嘴,不高兴地摊开手,示意他把药给我。

      他将药倒出来,却没有急着给我,反而若有所思地看我一眼。色泽艳丽的胶囊被他捻在指尖,与同样泛着幽光的暗红色眼睛相映,如同三枚在黑暗中闪动的红宝石,像是恶魔在把玩自己的眼球。

      红宝石被递到我嘴边,“张嘴。”

      ……这是什么奇怪的投喂。

      我不适地往后仰了仰头,红宝石执着地追上来,抵住我的唇角。身后就是他的胸膛,躲无可躲,我抬眼别扭地看向他,对上他暗含期待的注视,又垂下眼睛抗拒地看了一会儿那颗胶囊,还是犹豫着张开嘴。

      就当是缓和关系了。

      我安慰着自己,感受着胶囊像一枚石榴籽被浅浅推入口腔,正准备合上嘴,那根手指却没有急着抽离,反而碰了碰我的虎牙,灼热的温度在牙尖一触即分。

      “!”

      牙尖顿时一阵酥麻,我下意识一口咬在他指尖,又呸地吐出来,恼怒地捂住嘴,“……你非要讨打吗?”

      “总算是养熟了点,还不错。”

      他碾了碾指尖浅浅的牙印,如此评价,不仅不气恼,反而似乎有点高兴。见我无语地瞪他,伸手按住我的肩膀一施力,托住腿弯一抬,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放倒在怀里。

      枕着脑袋下温热结实的大腿,刚冒起来的小脾气就像可乐气泡咕噜噜破裂了。有点懵,我正想挣脱坐起来,又顾念他另一条腿上的伤口,直接僵硬在了原地。

      “……我要回房间睡。”

      “别那么无情,我现在可是很虚弱,非常需要良心未泯的好心人救助一下,以免被邪恶的EVER暗算。”

      拙劣的借口。

      腹诽着,我倒是也没不领情地戳穿他。覆着枪茧的指腹揉了揉我的太阳穴,将额边的发丝理好,听着他略带调侃的声音,紧绷的身体不由放松了下来。我调整了一下姿势,侧头偏向窗外,以免压到还未愈合的伤口。

      这个角度除了能看到窗外越攀越高的月亮,还正好能看到他的脸。注意到我的视线,他停下滑动手机的动作,向我投来含笑的一瞥。

      “你睡你的,我看会儿月亮。”

      醇厚的红酒酒液在暗红色眼底流转,星光点缀在杯沿闪烁,月光消融在深邃的酒杯,酿成今夜酣眠的琼浆。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低声询问。

      “你给我吃的药,到底叫什么?”

      他的动作一顿。

      “……珀尔塞福涅。”

      【“冥王哈迪斯设计让春之女神珀尔塞福涅摘下了水仙花,将她抢夺为自己的妻子,诱骗她在冥府吃下了六颗来自冥界的石榴籽。”
      “吃下冥界的任何食物,都会将人永远与冥界联系在一起。即使她当时离开了冥界,被爱她的人救走,但她最终都还是会回到他身边。”】

      四天、不,五天前他说过的故事顿时清晰浮现在脑海中。

      回想着这个故事,我垂下眼睫,“……白痴。”

      幼稚的男人。
      固执的男人。
      愚蠢的男人。

      ——执念太深,无药可救。

      “这是第几次当我面骂我了?再不老实睡觉,真得让你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他悠悠地说,手指从太阳穴下滑,盖住我的眼睛。睫毛被蹭到了,有点痒,我眨了眨眼睛,从指缝间窥见了他的手机屏幕。好像都是小猫的视频,声音没开,只能看见一只只棉拖鞋绕着主人脚边跑来跳去。

      不是不喜欢猫吗?

      看什么猫猫视频,真是搞不懂。

      但是月色温柔,来自他人的体温令人安心,耳畔的呼吸声节奏均匀,手机屏幕里低亮度的灯光叫人昏昏欲睡。我也就不太想去刨根问底了,只是枕着他的腿,缓缓闭上眼。

      半梦半醒间,我似乎听到有谁在询问着什么。

      羽毛轻飘飘从天上落下,将我埋没在温暖的巢穴,分不清是在自言自语,还是真的想寻求一个答案。

      我试图去倾听,脑袋却咕咕噜噜浸泡在鱼缸中,只是隐约觉得有只小鸟不住地拔着自己羽毛,嘴里还叽叽喳喳着“三个问题换一个问题”“亏了”之类的话。在我要忍不住阻止它之前,在寒风中瑟瑟的小鸟,低头对我啼叫了一声。

      “小刀,你说猫为什么会一直响?”

      忍不住皱起眉。

      好奇怪的,问题,猫怎么会,响……猫一般是不叫的……只有,跟人类交流的时候,才会,喵喵咪咪,装可爱,摸下巴的时候,还会打呼噜……帝王引擎启动……但是,一直响,是什么意思……

      小鸟,小鸟,自由自在的小鸟。

      为什么不飞呢?

      思绪浸泡在水中接触不良般断断续续,实在有点困扰,想从昏昏沉沉中挣脱。一根羽毛却抵住皱起的眉心,轻柔地,如同安抚炸毛的小猫般,抚平了躁动着试图清醒的理智。

      挤出不成句的梦呓,我用最后的力气勉力回答。

      “大概因为。”
      “猫,很喜欢……你。”

      ——意识就此中断,世界陷入无月的黑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猎食秦番外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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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谢谢各位猎人小姐的喜爱!作者是社畜,要赚钱恰饭的,更新时间缓慢不稳定,但会保证更完,六点半前没有更新就是没有啦,再问还是没有啦~TAT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