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猎食秦番外52 猫为什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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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寻已久的深空隧道的共鸣，居然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向我敞开了通道。
……真夸张，比以太芯核的出场还离谱。
久久凝望着这条通往家的路，看着苍茫宇宙中那颗渺小的蓝色光点，直到看得眼睛发烫酸涩，我才勉强收回视线，望向怀里另一颗闪闪发亮的星火。
他没有看星星，也没有看宇宙，一直在看我。
无论是星漩升空，还是星轨形成，又或是连通起另一个世界，他从始至终只是在看我。
哪怕当我沉浸在直面苍茫宇宙的震撼、凝望太阳的胆怯、发现旅行者一号的惊喜、找到地球的激动中，也能始终能感觉到，有道如有实质的目光，在轻柔而仔细地，描摹我脸上的每一寸肌肤纹理。
……像一根风筝线，牵住了我飞向深空的灵魂。
盯着我的时候很专注，结果对上视线，他的眼神反倒不易觉察地躲闪了一下，又迅速转回来，若无其事地继续看向我，嘴角挂上温和的笑容，像是鼓励雏鸟尝试第一次飞行，示意我重新看向天空。
“不走吗？”他问。
呼出一口气，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和肩颈，我卸下刚刚一直在挺直的脊背，坐回了原地。
“不急呀，”我轻快回答，“反正深空隧道已经形成了，什么时候走都行，我们之间还有好多问题都还没处理呢……你之前也看到咯，违背与我承诺的下场，就是这么惨。”
“这就叫……打狗给主人看。”
我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
“所以，夜枭的前任老板，真的不打算向现任老板传授点商业心得吗？我们之间的交易，还没结束吧？”
这场儿戏般的交易一开始就不该存在。
无论是EVER的资料，还是珀耳塞福涅，都是他早就打算给我的东西，除此之外，还搭上了他的组织，他的性命……以及更多更多、更多，更重要的，无法挽回也无法弥补的东西。
……让我给出的那枚所谓“什么都可以问”的砝码，放在天平另一端时，显得如此的轻，又如此重。轻到完全不对等，重到难以偿还。
问我吧。问点什么吧。
我曾暗示过他，向我寻求世界的真相。
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是个游戏角色，却还不知道，自己是个乙女游戏里的角色。
在他的登场还未封包前，在他的建模还没定型前，在他的人设图还未成稿前，在他的数据只是个新建的文件夹前，在他的项目还没成立前，“男主必须无条件爱玩家”就刻入了他的源代码——哪怕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玩家”。
……来自初始规则的绝对桎梏，我随手点下“同意”的用户协议，成为了他痛苦的根源。
我曾理所当然地以为。
只要他知道，这份空穴来风的情感来源是虚假的，自然会想要摆脱，这提线木偶般被操纵的人生。而如此荒诞可笑的命运，当然无法阻碍他，他最终会走出这场镜花水月，找到属于自己的——
真正的自由意志。
而我可以帮他。
我本来也做足了心理准备，决心无论如何也要突破世界的维度，回到自己的家乡。我们的目标可以一致，只要他愿意，我们可以合作，从这个虚假的世界中脱离出去。
但是——
“还在纠结那个问题？但你已经回答过我了，”他笑了起来，眉眼舒展，喜悦得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眼睛却比糖果更亮，“我期待已久的报酬……你早就付清了尾款。”
——啊，果然。
我闭了闭眼。
昨夜模糊的记忆开始变得清晰。
硝烟和药水的气息，似乎还萦绕在鼻间，空气中浮漂着星子般的灰尘，月光如水，毫不吝啬地倾倒在我们身上，我侧卧在他的腿上，看着他下半张脸被手机屏幕的蓝光照亮。
他在刷猫咪的视频。
各种各样的猫，大猫小猫品种猫田园猫家养猫流浪猫……来者不拒。一时间，各种各样的猫叫和主人傻得冒泡的夹子音，从手机扬声器里溢出，热热闹闹地，挤满了清冷的客厅。
一个视频剪辑合集中，几个博主苦恼地接连向网友们提问咨询。
“猫买回来一直响是为什么？饿了吗？”
“我的小猫最近总是走两步就摔倒了，是为什么？”
“我家猫头好像很痒，是有虱子吗？吓得我一直躲。”
“猫买回来一直这样踩，是为什么？甲沟炎吗？”
……
因为铲屎官过于不解风情导致猫猫们媚眼全抛给了瞎子看，稍微懂一点猫咪行为语言的我，听着主人们真情实感的疑惑和吃瓜群众的吐槽，即使在半梦半醒间，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若有所觉，手指滑动屏幕，继续播放下一个视频，视线垂落，羽毛轻柔覆住我。
小鸟在问——
【“小刀，你说猫为什么会一直响？”】
而我回答——
【“大概因为。”
“猫，很喜欢……你。”】
“……”
就为了这个吗。
这个，荒诞、滑稽、胡闹着提出的问题吗？
这个，幼稚、可笑、玩笑着回答的答案吗？
问题和答案我早已猜到，却宁愿它只是我的猜测。
这算什么交易，算什么钱货两讫——这是一方倾尽所有的牺牲，是单方面自以为是的公平，是根本无法偿还的罪孽——终于被我撕开了仅剩的那层，裹在自尊上的遮羞布。
……冤家，真是冤家。
我只能回以沉默。
“其实一开始，我只打算去探测一下EVER总部的情况。”
或许是我已经放弃了抵抗。在优势已经全盘向他倾斜时，他依然没有乘胜追击，像对付他的“老朋友”那样，借机逼迫我承认些什么，反倒善解人意了起来，轻飘飘岔开了话题。
“它们最近很不安分，手伸得很长，内鬼行事也很急躁，连基本工作都顾不上完成，很不称职，我打算给它们点警告。”
“然后我就被以太芯核发现了。”
……这冷不丁将人噎一下的幽默，说得以太芯核跟个赔钱的舔狗一样，死皮赖脸黏上他似的。
见我从恍惚中回过神，一脸无语地看向他，成功夺取到注意力的男人勾了勾嘴角，仿佛洞悉了我未出口的吐槽，继续不紧不慢着解释。
“不是在活跃气氛，是陈述事实。”
“EVER要怪，也只能怪引力锚原本就很显眼，还不藏好，敢派那么多研究员围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在逼供。我路过实验室时，顺手就丢了个炸药过去，结果它突然打开了，露出了里面的以太芯核。”
“炸药没什么特别的，是黑市里常见的款式，所以只可能是芯核有问题。”
他垂着眼，露出思索的表情。
“我不认为EVER没尝试过暴力破解，但既然以太芯核始终完好无损，证明EVER能派得上用场的手段，全数铩羽而归……显然，以太芯核的嘴很严，也并不青睐它们。”
“所以你认为，是芯核主动选择了你？”我问。
“不，是它冲着我飞过来了。”他回答。
巨大的金红黑星漩中，能量粒子与头顶的星海一同闪烁，而牵引着这些星星、围绕着我们二人悬浮的以太芯核，依然在他的心口上方静静旋转。
像是那颗曾经鲜活跳动的心脏，变成了黑夜中升起的一轮金色太阳。
看着还在勤勤恳恳输入能量的以太芯核，我几乎能想象，它是如何揭棺而起，抛弃了一群抱头鼠窜的研究员，顶着众人“不是，凭什么选他啊”的羡慕嫉妒恨眼神，化为一道金光冲进他怀里。
“砸到你了？”我问。
“正好撞在胸口，小炮弹似的，莽里莽撞，跟你一样。”他笑了笑，评价道。
“……人家哪有那么粗鲁，人家一直都很温柔的，”我戳了戳以太芯核，把它戳得滴溜溜转了一圈，“小东西，还挺会找靠山嘛，算你有眼光，挑了个最帅最好看最厉害的。”
“然后呢？它就滴血认主了？你就知道怎么使用这个灵器了？”
“滴血认主？认的不是你吗？它是被你的能量激活的，而我充其量……算个运气不好的搬运工，”他无奈地笑了笑，“说不清怎么知道的，下意识就这么做了，幸好它很识相，足够配合，不然……”
“不然就会看到你帅气地打了个响指结果无事发生，那得多尴尬啊，”我又戳了以太芯核一下，“喂喂，你应该算是我的东西吧？怎么这么听他的话，还胳膊肘往外拐呢？”
他温和地看着我拨弄这颗小东西，看我把它拨得东倒西歪，听见我问——
“所以，你临时起意去找EVER的麻烦，也是因为你下意识就知道，它们在那里藏了个好宝贝，而不是因为，你发现了什么，直到现在都还试图瞒着我的东西？”
目光从以太芯核上收回，我转向他。
“有多重要？还不打算告诉我吗？”
“……”
换他沉默了，可我没有他那么宽容，歪了歪头，继续开口，“比如昨晚睡觉前，你在计算的那串数字？让我想想，是你梦到过我的次数？这么长的时间，应该足够你算出来了吧，答案是多少？”
“……”
他真的很不擅长隐瞒，或者说，隐瞒我。
习惯了大大方方、总是恨不得对我掏心掏肺的直球系，突然想刻意瞒着我做点什么，对他来说实在是难以遮掩。面对我的刨根问底，除了抿着嘴唇沉默以对，就只好盯着我。
这幅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看着实在有点委屈。
但我不是为了责备他，因为——
“那个答案，还是跟我有关系？”没有避开他的目光，我尽量温和地与他对视，用不太熟练的手法，安抚着刚刚回到家的猫，“……是105次，对吗？”
奔波和战斗的空暇时间，我一直在思考。
思考他为什么要这么急不可耐地与EVER开战，思考他为什么要瞒着我，从重逢后的每个细节，往前一点点复盘。在排除一系列已经得到的解答后，唯一、也始终未曾再次向我提起的，只剩这个问题。
“……”暗红色眸子微微闪动，算是默认。
那么新的问题来了——
“我记得你一开始用手机计算时，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为什么突然改主意了？”既然没有避开我的眼睛，我当然也没有避开他的目光，回以缓慢的眨眼，“发生了什么变故？”
“……17岁，这是我第一次梦见你的年龄。”
他同样缓慢开口。
“而梦见你的次数，是105次。”
“那晚的计算有误，我以为总计梦到了你104次，以为我们还有时间。但我之后想起来，有一次，我尝试过脱离梦境循环……我成功了。”*①
“所以实际上，你已经来过105次。”
又是105。
我轻轻吸了口气，“我已经出现在了你的现实，你估计也不缺这一场梦境，如果是单纯的次数差异，不至于让你仓促做出这些决定，所以——”
所以，答案显而易见了。
“从我们相遇之后，你就再也没有做过梦，梦到过……我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猎食秦番外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