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万一有了身子呢 孟兰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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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兰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纸外面透进来，她记得自己昨夜发了高烧，烧得浑身是汗……
她躺了一会儿，脑子里慢慢浮起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
有人在她床边坐了很久，有人给她喂了药汤。
她淋雨回来的事情只有一人知晓。所以守在他床边的人是谁毋庸置疑了。
孟兰茹把脸埋进被子里，弯着嘴角笑了好一会儿，笑到鼻子都堵住了才肯抬起头来。她想着今天去佛堂磨墨的时候一定要好好谢谢他。
佛堂的门虚掩着，她轻轻推门进去。
慕容玄已经在了，他坐在案后，脊背挺直，听见门响他没有抬头。
孟兰茹轻手轻脚地走到案边，拿起墨锭，往砚台里倒了几滴清水，开始磨墨。
她磨了一会儿，偷偷抬眼看了他一下。他没有看她。
她又磨了一会儿，又看了他一下。他还是没有看她。
孟兰茹以为他会问她病好了没有、烧退了没有、今天感觉怎么样，哪怕只是随口问一句也好，她就可以顺着他的话头往下说，说谢谢他昨晚照顾她，可他什么都没说。
孟兰茹咬了一下嘴唇，她告诉自己别多想，他大概是在抄经，抄经的时候不能分心。
她想了一想还是想为他做些什么来表达谢意，毕竟他昨晚照顾了她那么久，这份情谊她不能当作理所当然。
磨完了墨，她在衣襟上擦了擦手，小声说了一句“我去去就来”，便转身出了佛堂。
他依旧没有抬头，这只小雀原本是无聊时逗弄玩儿的，昨日却为他生出了事端，玩和正事儿，他分得清，看的明。
孟兰茹去了厨房做了一碗银耳桂花羹。
走到半路经过一处回廊拐角的时候，一个胖墩墩的身影从柱子后面探出头来，朝她招了招手。
孟兰茹一看便笑了，是慧明。
小沙弥慧明今日穿了一件半新的灰色僧袍。
“孟姐姐。”他双手合十匆匆行了个不像样的礼，眼睛一直往她身后瞟，“你刚从佛堂那边过来？”
孟兰茹点了点头，说是。
“那……”慧明咽了口唾沫，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袖子口，胖乎乎的脸蛋上写满了紧张，“圣僧今日心情如何？”
孟兰茹想了想，说了一句“一直不说话”，又想了想觉得这样形容不够准确，便补充道：“看起来不太好，比平时更不爱理人了。”
慧明的脸刷地一下白了。然后一把抓住孟兰茹的袖子，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孟姐姐你能不能帮我个送口信给圣僧，我不要亲自去见他了。”
孟兰茹看他这副模样，准备帮忙：“你说什么口信？”
慧明努力回忆：“是府上派人说送来一匹瘦马，问圣僧可要留下？”
孟兰茹对慧明说：“放心吧我一定转达到达。”
慧明千恩万谢地跑了，头也不回地跑了，胖墩墩的背影转过回廊的拐角，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佛堂里，慕容玄还在写字，她走过去把食盒放在桌角，揭开盖子，将那碗汤小心翼翼地端出来摆在案上。
她开口便慧明告诉她的话也一并说了出来，“说府上送来了一匹马，可要留下。”
下个月便是慕容玄的生辰，外婆每年都会在他生辰的时候送他生辰礼，他自幼爱骑马射箭，汗血宝马的确是一个绝佳的礼物。
“你告诉他们，马留下。”
“让他们把马洗干净，直接牵到院子里来。”
汗血宝马的性子都烈，驯起来怕是要费些时日。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孟兰茹脸上，停留了短短一瞬便移开了。
“这几天你不要来了。”慕容玄补充了一句。
孟兰茹应了一声“知道了”，心底想是不是在嫌弃她。
慧明正在后院的台阶上坐着吃枇杷，吃得满手都是黏糊糊的汁水，见孟兰茹来了连忙在衣服上蹭了蹭手，蹦起来问她师说了什么。
孟兰茹把慕容玄的话一字不漏地转述了一遍：“马留下，洗干净，牵到东边的空院子里。”
慧明点头如捣蒜，说知道了知道了这就去传话。他正要拔腿跑，又收了脚，歪着脑袋看了孟兰茹一眼。
“孟姐姐，你咋了？脸色不太好。”
孟兰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说：“没什么，可能是病还没好利索。”
慧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把手里剩下的半个枇杷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是不是圣僧说你什么了？”
孟兰茹连忙摆手说：“没有没有，只是说这几天不让我去东院，大概是嫌我碍事。”
“碍事？”他夸张地提高了声调：“怎么会！”
慧明顾着沉思了一会儿，说：“汗血宝马可凶了，力气大到能把人的骨头踩碎，一脚下去能把一个成年壮汉踢出去好几丈远，以前就有一个养马的杂役被马踢断了三根肋骨，在床上躺了三个月才爬起来。”
“帮你去必然是担心驯马时伤到你。马匹认生，生人靠近容易受惊，被踢到了不是闹着玩的。”
午后，慕容玄换了一身装束。
素白的僧袍被一套墨色的骑装取代，窄袖紧腰，袖口和领口镶着银色的云纹滚边，腰间束一条同色的革带，将他本就清瘦挺拔的身形衬得愈发利落干脆银。
他已经很久没有亲手驯过一匹马了，他享受驯服的过程，那种与一匹烈马角力的充满着原始张力的过程。
他等来的不是一匹期待中汗血宝马，而是一个女人。
她的身子在瑟瑟发抖。
“奴婢李媛媛，见过圣僧。”
她说完这句话便开始解自己的衣扣。
慕容玄的脸色变了，他猛地抬起右手，狠狠拍在了身旁的桌案上。
“砰”的一声闷响，桌案上的茶盏跳了起来。
李媛媛的动作停住了。她的手指僵在半空中，保持着捏住第二颗扣子的姿势，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慕容玄怒气冲冲出了禅房，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那个跪着的女子就是他心中一直期待的“汗血宝马”。
慕容玄面色铁青地看着手下的人。
众人都低着头躬着身，大气不敢出。
一个头发花白穿一身暗褐色的褙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妇人走上前来，整个人从上到下透着一股子经年累月服侍贵人的体面。
慕容玄认得她。王妈妈外婆身边最得用的人，从他记事起就在外婆跟前伺候了。
他面色稍缓，问道：“王妈妈怎么来了？”
王妈妈屈膝行了一礼，答：“老夫人放心不下殿下。说是寺庙里虽好，到底都是出家人，粗手粗脚的，恐怕照料不周，特意让老奴来殿下身边伺候。”
慕容玄看了王妈妈一眼，不信她口中所言。
“王妈妈不必兜圈子。”
“殿下明鉴。”王妈妈直起身来，“老夫人的意思是，殿下身边既然有了人，总该有个妥当的人照应着。这寺里上上下下都是男人，万一侍妾有了身子，身边没个有经验的女人，那可怎么好？”
王妈妈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那个女子，又是怎么回事？”
“老夫人说，既然要开枝散叶，多备一两个总是有备无患的。这个姑娘是萧世子一时兴起从扬州买回来的，放在世子院里养了些日子，世子院里人多，不缺她这一个，便想着送到报恩寺来，也算是物尽其用。”
王妈妈说：“老夫人还说，这个姑娘屁股大，好生养。”
慕容玄想起之前萧沐兴冲冲地给他送来十二个歌姬，把一个好好的报恩寺后殿搞得像个戏园子，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那十二个莺莺燕燕原封不动地打包送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万一有了身子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