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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公主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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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目光随意一扫,落在欣欣身上时,却骤然顿住了。
小姑娘脖颈处挂着的金项圈,她太熟了,是她外婆,当年亲自找人专门打造的,一共就两个。
一个给了她,另一个,是专门给她皇兄,慕容玄的。
慕容玄驱逐出宫,他走得仓促,身边什么东西都带不走,身上贴身的物件,零零碎碎一大堆,最后全都交由太夫人替他收着,一箱一箱锁在库房深处。
后来慕容玄逆风翻盘,重回朝堂,从前那些年幼的旧物,他从来没有再回来取过。
慕容寥寥盯着那只金项圈,眼底又气又无语,只觉得外婆真是老糊涂了。
这般带着皇家旧物,老人家居然随随便便就拿出来,送给一个身世普通的小丫头戴着。
慕容寥寥冷着声,直接抬手吩咐身后的侍女:“把项圈取下来。”
侍女立刻上前一步,就要去摘欣欣脖子上的项圈。
孟兰茹愣了一下,下意识抱紧怀里的孩子。
太夫人随手赠予的东西,价值不菲。从一开始收下,她心里就一直不安,总觉得自己母女俩寄人篱下,平白受人厚赠,实在不妥。
如今公主认出物件,想要拿回去,也是情理之中。
这本就不是她们该得的东西。
孟兰茹没有半点反驳,轻轻按住有点害怕的欣欣,柔声哄了一句:“乖乖别动,让姐姐取下来就好。”
欣欣吓得往她怀里缩了缩,不敢乱动,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怯生生任由侍女伸手。
冰凉的指尖触到小小的脖颈,轻轻解开绳结,那只温润的金项圈,很快就被取了下来,稳稳落到侍女手中。
侍女转身,恭敬递到公主面前。
慕容寥寥捏着那只旧金圈,指尖摩挲着上面熟悉的纹路,眼底的冷意越来越重。
她垂着眼,轻笑一声,话语轻飘飘的,却字字如针,往人心上扎。
“有些东西,不是谁都配戴的。”
这话一语双关。
明着是说欣欣出身普通,暗地里,就是狠狠敲打孟兰茹。
孟兰茹听得清清楚楚。
旁人不知道内情,可她自己心里最明白,她和霍慈,从头到尾,都是假夫妻。
公主身份尊贵,她看上霍慈,又发现有他这么一个累赘,生气太正常不过。
可若是让人查到,她与霍慈根本不是真夫妻,只是假借名分寄居度日。
她们母女能安稳待在萧府养病,能在京城立足,全靠着霍慈的身份庇护,一旦假夫妻的事情败露,就是欺君。
欣欣还在养病,身子弱得经不起半点风浪。
她赌不起,也不敢赌。所以不管公主怎么讽刺,怎么句句逼人,她只能沉默,防止多说多错,公主从她的只言片语中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慕容寥寥看着她这副死气沉沉,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更是厌烦。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连一句争执都没有,你满腔火气,全都像打在棉花上,半点劲都使不出来。
她懒得再跟孟兰茹多说一句话,侧过头,看向身侧一直安静立着的萧水柔。
萧水柔是萧府嫡出的大小姐,最懂看人眼色。
方才全程旁观,此刻见公主看来,立刻上前半步,看向孟兰茹,却字字带着压迫。
“公主殿下素来心善,性子宽和,从不轻易为难谁。可你不能仗着公主仁慈,就一味固执。”
“你若是识趣,安安分分想明白,主动与霍将军和离,退让一步。公主自有本事,保你们母女往后一生安稳,衣食无忧,养病安居,样样不愁。霍将军也能不受牵绊,扶摇直上,前程无量。”
“可你若是执意固执,死死扒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肯放,硬是要拖着霍将军耗下去。”
萧水柔微微顿了顿,眼底带着几分冷眼旁观的淡漠。
“那后果,就不是你能承受的了。”
“公主仁慈,或许不会亲自为难你们。可京中多少人,个个都想讨好公主。只要你们一日占着霍将军正妻的位置,一日不让公主顺心。底下有的是人愿意替公主出手,给你们使绊子。”
“到时候,别说霍将军的前程彻底毁了,就连你和你女儿,在这京城,也寸步难行,日日难熬。”
这番话,听着嚣张,却句句都是实话。
身在京城权贵圈子,最不缺的就是捧高踩低、看人下菜碟的人。
公主一句话不用多说,只要流露半点不喜,有的是人争先恐后替她扫清碍眼的东西。
孟兰茹低着头,指尖轻轻攥着女儿柔软的衣料,心口闷闷的,压得喘不上气。
沉默许久,她终于轻轻抬眼:“敢问公主殿下,您与霍将军,可是心意互通?”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开口。
之前霍慈亲口跟她说过,等欣欣身体再好一些,他想和她做真正的夫妻,好好过日子。
她也答应会好好考虑。
可如今公主横空插一脚,势在必得。
公主生来就站在云端,尊贵耀眼,万众瞩目。反观她自己,普通平凡,还拖着一个常年生病的孩子。换做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会心动,都会选择更光明的前路。
如果霍慈真的对公主动了心,如果他们早已两情相悦,只是碍于名分没有说开。
那她死死占着这个妻子的位置,就真的太不识趣了。
慕容寥寥被她这么一问,当场愣住了。自从霍慈闯入公主府后,她曾给霍慈单独下过几次帖子,他皆以公务推辞婉拒。
如今的霍兹心里的确没她,也没有攀附权贵之心。
可她是公主,天之骄女,从小到大,想要什么,就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她看上霍慈,那这个人,就该是她的,至于霍慈心里怎么想,愿不愿意,喜不喜欢。她从来没放在眼里。对他们这种生来身居高位的人来说,真心是最没用的东西。
荣华富贵,权位加持久而久之,他自然会死心塌地留在她身边。
真心不重要,愿意臣服于她才最重要。
慕容寥寥愣了片刻,随即轻笑一声:“心意互通?”
“真心,最是无用。”
“等他成了我的驸马,手握荣华,身居高位,久而久之,自然会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到时候,他的心,自然也是我的。”
听到这话的一瞬间,孟兰茹听懂了。
这份情意,从头到尾,都只是公主的一厢情愿。至少到现在为止,霍慈对公主没有半点心思。
孟兰茹轻轻抱紧怀里的欣欣,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屈膝跪下,认认真真给公主叩了一个头。
“公主殿下。若霍将军心中鼠爱慕您,臣妇自会离去……可若他无意于您,恕臣妇,不能从命。”
这话一出,慕容寥寥脸上最后一点耐心,彻底没了。
瞬间沉下脸,满眼都是不悦。
一旁站着的萧水柔见状,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厉声呵斥。
“你这妇人,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公主殿下好生与你说话,处处给你留余地,你偏偏不知好歹!”
萧水柔当即转头,朝身后沉声吩咐。
“来人。教教她什么是规矩。”
站在院外的两个嬷嬷应声而入,身板结实,膀大腰圆,常年管束下人,下手最是利落无情。
两人上前,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按住跪在地上的孟兰茹的肩膀。
力道又沉又重,死死把她摁在青砖地上,半点动弹不得。
孟兰茹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按得趴低了身子。她心里一慌,第一反应就是护住身边的孩子,生怕欣欣被误伤,可两个嬷嬷力道极大,铁掌似的扣着她,硬生生压得她动弹分毫。
混乱拉扯之间,谁也没顾得上旁边小小的孩子。
欣欣本就吓得瑟瑟发抖,看着娘亲被人按在地上,小脸惨白,手足无措。人群一挤,力道一带,小小的身子直接被狠狠推倒在地。
“咚”的一声轻响。
孩子摔在硬邦邦的青石板上。
力道不轻,小身子滚了半圈,额头蹭出一片红痕。
下一瞬,欣欣直接张开小嘴,哇哇大哭起来。
孟兰茹听着女儿急促的哭声,心疼死了。她动身挣扎,却被狠狠掐了两下。
就在这时,一道沉冷有力的男声,骤然从院门口炸响。
“住手。”
按着孟兰茹的两个嬷嬷动作一僵,下意识停了手。
院里所有人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慕容寥寥也是一愣,眼里满是意外。
慕容玄。一身常服,身姿挺拔立在院门口,眉眼清冷。紧随瞬间,满院人齐刷刷屈膝跪地,不敢抬头。
所有人诚惶诚恐,低声跪拜。
“参见陛下。”
唯独孟兰茹,全然顾不上身后的惊天动静。
嬷嬷力道一松的瞬间,她几乎是连滚带爬,不顾一切扑了出去。
整个人扑到地上,一把将痛哭的小小女儿紧紧抱进怀里。
“欣欣!不怕不怕!娘在!”
她死死搂着孩子,心疼得浑身发抖,一遍一遍摸着孩子摔红的额头,慌乱地拍着孩子后背安抚。
满心满眼,只有受了惊吓的女儿。
慕容寥寥看见皇兄,瞬间收敛了所有戾气,上前两步,带着几分委屈的语气开口。
“皇兄,你怎么来了?”
慕容玄缓步踏入院中,目光冷冷扫过凌乱的场面,扫过地上慌乱母子,扫过惊慌跪地的嬷嬷。
他淡淡开口:“朕若是不来。还真不知道,你们在萧府院内,如此不懂规矩。”
一句话,直接定了性,训斥的不仅是放肆动手的嬷嬷,更是骄纵惹事的公主,还有一旁煽风点火的萧水柔。
全场无人敢吭声。
慕容玄没看旁人,径直穿过庭院,一步步走到孟兰茹的身后。
他站在她背后,低声安抚:“别怕。有朕在,今日之事,朕为你做主。”
方才混乱拉扯,风声嘈杂,人心慌乱,孟兰茹根本没听清最开始那道制止的声音。
可此刻,这道熟悉清润的男声,清清楚楚落在耳边。
孟兰茹浑身猛地一僵,后背瞬间绷得笔直。她整个人手足无措,脑子一片空白,根本不敢回头,只能拼命把头埋得更低,紧紧护着怀里还在抽噎的欣欣,整个人缩成一团。
就在这极致紧绷的时刻,院外又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霍慈办完军营差事,匆匆赶回萧府。
他回了小院,没看见母女二人,心里隐隐不安,一路寻着找了过来,刚踏进院门,抬眼就看见了院中景象。
高高在上的帝王立在院中,神色清冷。一旁站着面色拘谨的公主和萧水柔,地上跪了一地下人,而孟兰茹狼狈坐在地上,抱着哭泣的孩子。
霍慈心中虽然担心自己的妻女,但规矩不能坏,屈膝跪地:“臣霍慈,参见陛下。参见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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