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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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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大将军望着跪地不起的霍慈,心底那点被朝堂势力束缚的犹豫,终究是散了大半。
为人父者,爱子心切,人之常情。
良久,萧大将军缓缓叹了口气,打破了帐内的沉寂。
“起来吧。”
霍慈微微一怔,缓缓抬头,眼底满是紧绷的期待。
“本将允你。”萧大将军目光沉稳,落字铿锵,“此次回京述职,我带你一同入京。你的妻儿,亦可随大军队伍同行。”
女儿的生机,终于有了着落。
可不等他松气谢恩,萧大将军话锋一转,神色重新恢复了严肃威严。
“但军规如山,不容私情。你与赵参将当众争执斗殴,扰乱军纪,坏了军营风气,过错属实,绝不能轻饶。”
“百棍军棍,当众行刑,以儆效尤。你可服气?”
可霍慈没有半分迟疑,俯身拱手,声音沉稳坚定:“末将服气,甘愿领罚。”
只要能入京救欣欣,别说百棍,就算是再重的责罚,他也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军营的消息传得极快,不过半个时辰,一封传信便由通信兵送到了城中小院。
彼时孟兰茹正守在床边,轻轻拍着熟睡的霍欣,时不时探手摸摸孩子的额头,看着女儿依旧苍白孱弱的小脸,心底满是焦灼不安。
听见院外敲门声,她心头一动,连忙起身开门。
身着兵服的通信兵立在门外,面带笑意,高声传报:“夫人,恭喜!霍副将获准随大将军队伍一同回京述职,你与令爱亦可随军一同上京,即刻便可收拾行囊,准备启程!”
天大的喜讯,骤然砸落。
能上京,能找高太医,欣欣有救了!
她连连点头,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轻颤:“多谢,我知晓了,即刻便收拾东西前去复命。”
通信兵走后,孟兰茹再也压不住心底的喜悦,回头看向床上熟睡的女儿,眉眼间终于漾开久违的笑意。
她不敢耽搁半分时间,手脚麻利地收拾起行囊。家中本就朴素简单,没有太多物件,她细心收好母女二人的衣物、随身银两,还有这些日子熬药剩下的草药,简简单单打包成两个小包袱。
收拾妥当,她小心翼翼抱起熟睡的霍欣,裹紧孩子的小披风,快步朝着军营方向赶去,想要第一时间找到霍慈。
她一路脚步轻快,心底满是希冀,满脑子都是入京求医,女儿痊愈的美好念想。
可刚踏入军营校场旁的通道,远远看见伫立在空地上的那道身影时,所有的欢喜瞬间僵在了脸上。
方才行刑刚结束不久,将士们渐渐散去,空旷的校场只剩零星人影。
霍慈披着宽大的外袍,随意罩在身上,可袍摆宽松,遮挡不住脊背的伤痕,青紫红痕,触目惊心。
孟兰茹抱着孩子,脚步骤然顿住,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湿了。
她快步走上前,声音微微发颤,眼底泪水控制不住地滚落:“你……你受伤了?”
她从未想过,获准入京的代价,是他硬生生受了一百军棍。
霍慈听见她的声音,立刻转过头,看见她泛红的眼眶和滚落的泪水,心头一软,连忙放柔神色,上前半步,轻声安抚。
“别哭,没什么大事。”
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一点无伤大雅的小伤,刻意淡化身上的疼痛。
“方才行刑的兄弟与我素来交好,知晓分寸,全程收着力道,看着吓人,实则都是皮肉伤,不曾伤到筋骨,养几日便好了,不碍事的。”
他怕她担心,怕她愧疚,句句都在宽慰她。
怀中的小霍欣此刻也悠悠转醒,小小的脸蛋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熟悉的爹爹,软软地开口,小声唤了一句:“爹爹。”
霍慈瞬间卸下所有疲惫与疼痛,俯身温柔看着女儿,眉眼温柔至极,轻声应道:“爹爹在。”
……
车马齐备,即将拔营回京。
因为孟兰茹与霍欣是妇孺幼童,路途遥远颠簸,萧大将军特意提前嘱咐下属,多加照拂,特意为他们安排了宽敞安稳的马车,不必与兵卒挤挤挨挨。
马车缓缓驶离边塞大营,朝着京城的方向行去。
白日车马颠簸,夜里就地扎营歇息。
一路上,孟兰茹从未闲着。
每日她都要熬制药材,细心调理霍欣的身子,尽量稳住孩子的病情,不让路途奔波加重病灶。待女儿睡熟,她便取出随身携带的消肿药膏,细心为霍慈处理背上的棍伤。
外袍褪去,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痕彻底展露出来,青红紫肿,密密麻麻,看着依旧惊心动魄。
每一次上药,指尖触到凹凸的伤痕,孟兰茹的心底便涌上浓浓的愧疚。
“都怪我,是我连累了你。若不是为了我和欣欣,你不必与人相争,不必受这百棍之苦。”
营帐安静,灯火柔和,四下无人打扰。
孟兰茹细细替他涂抹药膏,指尖轻柔,生怕力道重了,弄疼他的伤口。
霍慈静静坐着,感受着身后轻柔的动作,听着她满是愧疚的话语,终于忍不住,轻轻转过身。
他抬手,稳稳握住她正在上药的手。
霍慈抬眸,目光澄澈认真: “兰茹,别再这么说了。”
这是他第一次,不再唤她姐姐。
“从来都不是你连累我,更不是你拖累我。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
“我对你好,护着你,守着欣欣,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帮扶,我有私心,藏了很多年的私心。”
“从遇见你、被你救下的那一刻起,我心里便对你动了心思。这些年,我对你的心意,一年比一年浓,一日比一日深。”
“从前我唤你姐姐,陪着你做假夫妻,守着你过日子,不敢逾越半分,只盼着你安稳快乐。”
“可如今我不想再骗自己,也不想再将就了。”
他眼神真挚,字字深情,满是笃定的期许。
“等我们到了京城,治好欣欣的病,我不想再和你做有名无实的假夫妻。”
“兰茹,往后余生,我想和你做真真正正的夫妻,一辈子护着你和欣欣。”
霍慈温热的手掌攥着她的手,那句告白说得认真,直接把孟兰茹整个人都说懵了。
她当场僵在原地,脑子一瞬间空空荡荡的,彻底反应不过来。
这么多年,整整三年相处下来,她早就把霍慈当成自己最亲的人。
这三年里,他守着她们母女,吃苦耐劳,从不抱怨半句。欣欣从出生到长大,几乎都是他在尽心呵护。
孟兰茹心里感激他,早就把他当成可以托付余生的亲人。
她对他的情谊是真的,只是从头到尾,没有半分男女之情。她一直把他当弟弟疼,从来没想过,他心里藏的竟然是男女私情。
这一刻,孟兰茹又慌又乱,脸颊发烫,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心里乱糟糟一团。
相处这么久的亲人,突然跟自己告白,说喜欢了她很多年,想和她做真正的夫妻。
这种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她完全接不住。
看着眼前眼神认真、眼底盛满真诚心意的霍慈,孟兰茹张了张嘴,半天都说不出一句。
霍慈盯着她慌乱躲闪的眼神,安静看了她几秒,心里其实什么都懂。
他太了解孟兰茹了。他知道,这么多年,她一直把他当弟弟,从来没有对他动过情爱之心。
今晚这一番告白,确实太唐突,完全没给她一点缓冲的余地,更何况现在根本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欣欣重病缠身,前路未知,他们千里迢迢入京求医,前路吉凶难料,她心里本就日日焦虑难安。他在这个时候捅破窗户纸,只会让她更加心烦。
霍慈轻轻一叹,慢慢松开了握着她的手。
“我知道,是我太急了。”
“现在确实不是说这些的好时候。欣欣还生着病,我不该再拿我的心事为难你。”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也不用逼着自己立刻做决定。”
霍慈说:“等我们顺利入京,等欣欣彻底好起来,等所有事情安稳了,你再认认真真想一想,行不行?”
“到那时候,你若是愿意,我们就摘掉这层假夫妻的壳子,真真正正在一起,做真正的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你若是不愿意,也没关系。我还是一样守着你们,一辈子不变。”
孟兰茹轻轻点了点头:“好,我会好好想一想的。”
说完这句话,两人都默契地不再提感情的事。
眼下最重要的,从来不是情爱纠葛,是欣欣的病。
接下来几日赶路,气氛平和了很多。
两人相处模式和往常差不多,只是孟兰茹心里终究多了一层心思,偶尔对上霍慈的目光,还是会下意识躲闪一下,没办法再像从前那样坦然自在。
她每日按时给女儿熬药喂药,尽量稳住孩子的病情,路上颠簸辛苦,她半点不敢懈怠。
大军一路稳步前行,离京城越来越近。
等到远远看见那道连绵壮阔的京城城墙时,孟兰茹的心沉了下去,三年她终究还是回来了。
三年前,她心里发誓,这辈子都不要再踏回京城半步,可命运兜兜转转,终究还是把她送了回来。
入城之后,大军按规矩散开安置。
朝廷有明确制度,这批跟着大将军回京述职的将士,安置分为两种。
原本就是京城本地人、家里有宅院府邸的官员和将士,直接归家休整,等候后续集结传召便可。剩下的在京城无亲无故,没有住处的外地将士,统一安排住进官方驿站。
他们属于后者,住进了驿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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