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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存的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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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存否认了谢沉玦荒唐的言论。
也确实,当谢沉玦搜查谢存的手机时,他一无所获。
但事情不应该只是这样。
说不上是期待什么,还是想终结什么,谢沉玦站起身,一点一点把谢存逼到沙发的角落,抬膝跪上沙发,压身一整个困住谢存,盯着谢存的眼睛,用他沙沙的呼吸声四处撩拨、试探。
当鼻尖摩挲鼻尖,当嘴里低沉的“宝贝儿”叫出,谢沉玦的腰立刻被一双滑动的手揽住。
那双手是如此地渴欲,灵活得像蛇,动情地钻进他的衬衣,到处游动,“哥…哥…我想你…哥……”
谢沉玦没有拒绝、更没有反抗。
谢存因此昏了头,甚至还嫌后仰的姿势不好发力,抓住谢沉玦,湿漉漉地吻着谢沉玦,反身将谢沉玦按在沙发上。
哥好乖。
哥今天好乖。
谢存要疯了!
他火热地招惹着谢沉玦,势不可挡地向前挺进,却一无所获。
有人没有动情。
动作戛然而止,谢存猛然抬头,发现谢沉玦竟然只是冰冷地在盯着他。
一直以来被竭力隐藏的东西终于站到了光下,老鼠从今不必再隐藏于阴暗潮湿的水道,可看起来结局并不美好,这是两人都无法立即痛快接受的。
谢存慌了!
一切都太突然了,和他在梦里预演过无数遍的坦白完全不同,简直仓促又可笑,他想解释,他好想解释,可解释的话既苍白、又迟到,还没脸上的眼泪流得快。
“谢存——”谢沉玦简直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测是正确的!谢存,谢存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不是他的亲哥哥,那他,他怎么能,他,“你疯了。”
“谢存,你疯了。”
话刚说出口,谢沉玦就后悔了,但他已经无暇顾及,他和谢存一样慌乱,他推开谢存,嘱咐好家里的阿姨好好照顾谢存,拿着外套和车钥匙快步推门离开了。
车子没有方向地一连开出二十里地,直到撞到马路牙子上发出一声巨响,谢沉玦才回神。
摸了摸脑袋上的擦伤,他踉跄着从车里下来,靠在车门上,在无边夜色下,一边狂躁地抽烟,一边等保险和拖车。
月光很冷,夜晚的风胡乱吹扬起他的短发,他穿着最正经的白衬和黑色西装裤,却最不正经地大开着领口,肆意暴露着上面的吻痕和牙印。
他对自己的弟弟存在着不为他人所知的私心,他知道,并且,这件事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持续折磨着他。
如今,还没等自己搞清楚自己的想法,现实告诉他,他的弟弟貌似对他也并不清白。
好像是美梦成真,但他其实并不快乐。
年纪更大的人思考的东西总是更多:
这个才十七岁的小东西他懂什么?他爱他吗,还是像孩子想要占有更多的玩具一样?他谢沉玦从来没有用爱人的身份对待过他,所以他喜欢的究竟是哥哥还是爱人?即便真的爱,他能爱多久?如果他们往前迈了一步,出了问题后,还能再迈回来吗?
谢沉玦不敢押注。
十七岁真是一个叫人又爱又恨的年纪,热烈、张扬、那么明媚却也冲动、狂躁、易变,如果谢存读完高中离开卫海,走到更大的世界,转眼就变了心,又无法再像以前一样拿他当哥哥,那他该怎么办,去死吗?还是对着谢存离开的背影摇尾乞怜?亦或是用世界上最恶毒的眼神诅咒谢存新的爱人立刻身亡?
更何况,一想起谢存才只有十七岁,一想起谢存至今还把他当亲哥哥看,谢沉玦就又开始恶心,胃部不住地翻滚,最后干脆低头吐个干净。
谢沉玦本身是个思考事情和做事都十分利落的人,但和弟弟之间发生的这件事,令他怎么想也想不通,最后只能无奈求助于医生,给自己挂了个心理科。
他假扮谢存,以谢存的视角向医生讲述了兄弟二人之间亲生的关系,又纠结着道出了作为哥哥的自己的卑劣想法。
医生真的很温柔,问他需不需要报警,帮他把他的变态哥哥抓起来。
谢沉玦低头笑了笑,只在心底确认了一件事——
确实,是他不正常。
他是个失败的家长,所以就让其他人来吧,让其他人来告诉谢存,爱哥哥可以但爱谢沉玦不行,因为哥哥爱谢存但哥哥不能失去弟弟。
另外,弟弟还得知道,哥哥是不可能喜欢谢存的,因为谢存既是弟弟、又是男人。
谢沉玦回到别墅,带着心理医生和一位并没透露身份的女士,想给过去半个月里他所逃避的事正式画上句号。
“哥,你是觉得我有病吗?”谢存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声音瞬间击溃了谢沉玦。
平生第一次,谢沉玦转身逃了。
他压着剧烈的喘息,贴身站在门后,用紧绷的身体扶持着即将碎裂的心。
屋里谢存的声音还在继续,当他气愤地说自己根本没病时,谢沉玦的左胸腔颤抖着缩了缩,当他失落着胡言乱语说自己确实有病时,谢沉玦同样并不好受。
这种不好受在谢存的持续挑衅下成为一种怒火。
谢沉玦冲了回去!
在看到如此颓废脆弱、甚至没有力气站起来的弟弟时,他忍不住恶语相向。
两个人是如此地爱着彼此,又是如此地痛恨着自己见不得光的爱意。
恨你!恨你!又爱你!爱你对我这么好、又对我这么坏!
爱你!爱你!又恨你!恨你对我这么坏、又对我这么好!
在这种爱恨交织的情绪鼓动下,两个人终于挥拳砸向了彼此。
——人在爱里是盲目的、冲动的。
所以他们拳脚相向,用肢体的暴力接触代替拥抱,在疼痛的遮掩下为还没开始就逝去的爱情痛哭。
像回到了又穷又苦的许多年前,在肉/体相撞的发泄过后,两个人浑身是伤地躺在地上,爬向彼此,喊着彼此的名字,终于抱在一起,为着同一种无法言说的爱,放声大哭。
谢存被送进了心理治疗院。
但其实这只是个幌子罢了,医院在谢沉玦的授意下,主要职责仅仅只是给谢存治疗跌打损伤,以及给谢存讲些无关痛痒的心理学知识,真正接受治疗的,是位于谢存隔壁病房的谢沉玦。
谢沉玦的病房里是有谢存病房的监控的。
每次,只要谢存一哭,谢沉玦就会焦虑地把一群医生护士都叫过来,让他们给自己治病,说早点治好,就能早点出去接谢存回家了。
起初,医生们也很迷惑,你都没有病,我们该怎么治呢?但随后,谢沉玦这种疯狂的态度让他们觉得,谢沉玦或许真的有某种精神上的疾病。
他一面爱着谢存,一面又渴求药物或者电击等治疗能麻痹他,让他失去爱的勇气。
谢存越来越瘦,这让谢沉玦最终也没有痊愈。
谢沉玦换掉病号服,穿了一身新衣服,抓好头发,光彩照人地把谢存接回了家,好像过去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但他们彼此都知道,有些东西,早已经变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