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后清冷室友好像在撩我？》霸王花的花

8、第八章（修）

　　周四晚上，周寒在公司有事处理，陶阳比周寒先一步回到别墅。屋子里静悄悄的，夕阳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将客厅的米色地毯染成暖金色。

　　她脱下驼色大衣搭在玄关衣架上，指尖还残留着室外的凉意，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客厅角落的藤编洗衣篮。里面叠着周寒换下来的浅灰色家居服，衣角还带着点阳光晒过的柔软质感。

　　“反正也要洗自己的，顺手而已。”陶阳在心里对自己说，试图让这个举动显得不那么刻意。可弯腰抱起那堆衣物时，指尖触到柔软面料的瞬间，动作还是不自觉带了点郑重。

　　她抱着衣服走向阳台的洗衣机，将浅灰色长裤、米白色针织衫一股脑儿塞进滚筒，指尖划过最后一件衣物时，动作突然僵住。那件混在浅色里的黑色运动背心，领口还带着周寒常用的雪松味洗衣液气息，款式简洁利落，和自己那些带蕾丝花边的内衣完全不同，透着周寒身上特有的冷冽又干净的味道。

　　而且，不得不承认，周寒的身材比自己更紧致些，这件背心的尺寸，明显更贴合她的线条。

　　陶阳盯着那件背心，大脑瞬间空白。

　　洗衣机已经开始注水，滚筒里的水渐渐没过其他衣物，再犹豫下去，连这件背心也要被浸湿。

　　现在捞出来？

　　可已经沾了水，晾着也尴尬；

　　假装没看见一起洗？

　　可这是贴身衣物，不说一声就洗，会不会显得太越界？

　　陶阳觉得自己人格分裂了。

　　一个说：“专门去跟周寒说‘我洗了你的内衣’，这听起来也太奇怪了！万一她觉得你刻意讨好怎么办？”

　　另一个反驳：“可不说才更失礼吧？这是很私人的东西，至少该让她知道。”

　　天人交战了足足五分钟，洗衣机的注水声渐渐变小，眼看就要开始第一遍洗涤。陶阳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下暂停键。

　　她小心翼翼地捞出那件已经半湿的黑色背心，走到阳台的洗手池边，从柜子里翻出自己的内衣专用洗衣液，挤了一点在手心搓出泡沫，然后轻轻揉在背心领口。

　　水流哗哗作响，细腻的泡沫裹着衣物，陶阳的脸颊在夕阳余晖里透着不自然的红晕，指尖触到背心面料的瞬间，像碰到了什么烫手的秘密，连呼吸都放轻了些。她仔仔细细搓洗着，要把这突如其来的尴尬，都揉进泡沫里冲走。

　　好不容易拧干水，她找了个干净衣架，十分郑重地把背心挂上去，刚推开阳台的玻璃门准备去晾，就撞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周寒。她手里拎着驼色小皮包，外套搭在臂弯，显然是刚回来，正站在阳台门口给一盆绿萝浇水。

　　陶阳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衣架差点掉在地上：“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寒听见动静回过头，水珠还挂在绿萝的叶片上，折射着夕阳的光。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陶阳泛红的脸颊上，然后缓缓下移，定格在她手中那件黑色背心上，眼神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空气仿佛凝固了。陶阳感觉自己的耳朵尖“轰”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根都泛着热。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我不是故意的，就是顺手洗了”，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苍白，任何解释在此刻都像欲盖弥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即将达到顶点时，周寒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紧接着，陶阳也绷不住了，一丝笑意从喉咙里漏了出来，带着点尴尬的窘迫，又有点莫名的轻松。

　　两人对视着，忽然都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夕阳的光落在她们身上，暖融融的，透过陶阳翘起来的几根卷毛，蓬松得很可爱。

　　笑声渐渐平息，陶阳抬起眼，发现周寒还在看她。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此刻漾着未散的笑意，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纵容，又像是满足。陶阳忽然觉得，刚才所有的尴尬也没什么大不了。

　　“怎么了，看什么看！”陶阳清嗓子，故意板起脸，把手里的背心往晾衣杆上一挂，用一种近乎“凶狠”的语气说，“帮你洗衣服还不过来帮忙？剩下的还没晾呢！”

　　周寒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顺从地走上前，从陶阳手里接过剩余的衣架，指尖划过米白色针织衫的领口，将衣物一一晾在衣架上。

　　阳光穿过衣物的缝隙，在两人之间投下细碎的光影。洗衣机重新启动的嗡鸣声、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搬进别墅一周后，她们的生活，渐渐步入某种轨道。

　　晚上，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滴敲在落地窗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客厅只开了落地灯。

　　这是个宅家的好时机。

　　陶阳盘腿窝在沙发里，膝盖上放着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划拉着。“我们看这个吧！”她兴致勃勃地把屏幕转向周寒，上面是一部封面浮夸的都市狗血剧，标题冗长又抓马。

　　《总裁的契约甜妻：失忆后我怀了他的娃》

　　“我刷短视频刷到的，据说特别降智，越看越解压！”

　　周寒刚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花果茶，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她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剧名，眉头动了一下。那是她表示“不赞同但可以接受”的微表情。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将其中一杯放陶阳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在沙发另一侧坐下来。膝盖离陶阳的膝盖，还差一拳的距离。

　　“开始了开始了！”陶阳按下播放键，身体不自觉地向周寒那边歪了歪，膝盖差点碰到一起。

　　剧集果然不负众望，开场十分钟就集齐了“车祸失忆”“带球跑”“婆婆甩支票让女主离开”三大经典狗血元素。

　　陶阳一开始还勉强维持着成年人的矜持，只是偶尔发出“啧啧”的感叹，到后来干脆放弃抵抗，靠在沙发背上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剧情推进到失忆的女主角对着曾经深爱、如今却视如陌路的总裁男主，泪眼汪汪地说：“先生，您长得好像我走丢的那条狗。”

　　“噗。”陶阳一口花茶差点喷出来，温热的液体呛得她咳嗽起来，手里的杯子“哐当”一声放在茶几上。

　　她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一股混合着荒谬和极度兴奋的情绪直冲头顶。她不得不抓起手边的天鹅绒抱枕死死捂在脸上，发出一连串被布料闷住的、意义不明的尖叫和笑声，身体还因为激动而轻轻扭动：“啊啊啊这什么台词啊！编剧是不是跟人类有仇啊！”

　　就在她沉浸在这种“被雷到极致便是爽”的情绪风暴中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精准地抓住了抱枕的一角。

　　陶阳下意识地抱紧抱枕，从抱枕上方露出一双因为大笑和缺氧而湿漉漉的眼睛，无辜的像受惊的鹿。

　　周寒正看着她。客厅的暖光落在她脸上，平日里那丝不苟的冷感被柔化了许多，连眼底的红血丝都显得温和些。

　　她没用力抢夺抱枕，只是保持着拉扯的姿势，眼神里带着无可奈何。

　　“别吵。”周寒开口，声音是惯常的平稳，但仔细听，能品出一丝被努力压制的、愉悦的颤音。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着一个极小的弧度，眼底像落入了细碎的星光，漾着清晰可见的笑意。

　　这是一种“拿你没办法”的笑，陶阳甚至还听出了点……宠。

　　她愣了一下，紧绷的肩膀放松，随即松开了手。抱枕被周寒轻松抽走，随手放在自己另一侧的沙发上，刚好挡住两人之间那点空隙。

　　没有了抱枕的缓冲，陶阳感觉自己刚才那番“发疯”完全暴露在周寒带笑的视线里，脸颊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烫。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尴尬，反而有一种被接纳的轻松。

　　不用假装矜持，不用掩饰自己的幼稚，在周寒面前，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吐槽、大笑，哪怕看起来很荒唐。

　　“这编剧是不是跟正常人有代沟啊？”陶阳试图找回场子，指着屏幕上还在哭唧唧的女主角吐槽，“就算失忆，也不能把人比作狗吧？这男主居然还不生气，反而觉得女主可爱，逻辑呢？”

　　“嗯，没逻辑。”周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花果茶滑过喉咙，压下了刚才被陶阳传染的笑意，附和的有点明显。

　　剧情继续推进，女主角被婆婆刁难却始终忍气吞声，陶阳看得牙痒痒，忍不住拍了下沙发：“这女主也太能忍了！换我早掀桌子了！”

　　周寒瞥了眼屏幕，指尖在杯壁轻轻摩挲，补刀道：“人设崩塌，为了虐而虐。”话音刚落，又随口加了句，“你高中看言情小说时，也总为这种剧情哭。”

　　陶阳瞬间反驳：“那时候你还陪我一起看呢！我哭的时候你还递纸巾，说‘剧情都是假的’，结果自己看得比我还入迷！”

　　周寒眼底的笑意深了些，没否认：“那本《夏夜晚风》，你看了三遍，每次都为男二哭。”

　　“那是男二太惨了！”陶阳梗着脖子辩解，转过头的瞬间，却有点开心。

　　她们的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但是好像更舒服了。

　　剧情推进到男主为了刺激失忆的女主，故意带女配角出席家族晚宴。当屏幕上的男主冷着脸对女主说出“她才是我的未婚妻”时，陶阳立刻直起身，手指虚点着屏幕：“来了来了！经典替身文学虽迟但到！”

　　她眼睛瞪得圆圆的，镜片后的目光又气又乐，“这男主的脑回路比盘山公路还绕十八弯！直接说‘我想起来了我们曾经爱过’会死吗？非要搞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幼稚把戏！”

　　周寒端着茶杯，目光落在屏幕上男主那故作深沉的侧脸上，淡淡接了一句：“人设崩塌。”她抿了口茶，又补充，“第三集他在董事会上杀伐果断，现在行为逻辑像高中生赌气。”

　　“就是！”陶阳得到声援，吐槽欲更旺盛了。

　　紧接着，画面切到女主独自在华丽楼梯转角处默默垂泪，特写镜头里，泪珠一颗接一颗，晶莹剔透地滚落。

　　“我的天，”陶阳扶额，“女主的眼泪是接了水龙头吗？开关在编剧手里？这泪流量，不去沙漠搞滴灌真是屈才了！”

　　周寒的视线从女主的脸移到她身后的布景，微微蹙眉：“这个场景的灯光打反了。想营造孤寂感，主光应该从侧面或背后来，现在正面光太强，眼泪的反光都快成探照灯了。”

　　陶阳闻言，真的凑近屏幕仔细看：“诶，真的！你这么一说，她哭得是有点像在拍洗发水广告……”她自己先被这个比喻逗乐了，靠在沙发上笑起来。

　　又过了几分钟，经历“雨中奔跑”“医院守候”等经典桥段后，女主和男主似乎要和好，两人在花园里深情对视。陶阳刚想吐槽“这就原谅了？”，周寒却先一步开口，语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认真：“口红颜色不对。”

　　“啊？”陶阳愣住。

　　周寒用下巴轻轻点了点屏幕：“三分钟前在病房，女主唇色是豆沙粉。现在跑到花园，变成了樱桃红。剧组化妆师不够严谨。”

　　陶阳目瞪口呆地看着周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周寒！你看剧是在做影视审计吗？谁看狗血剧还管口红颜色连不连贯啊！”她笑得东倒西歪，身体不自觉地向右侧倾斜。

　　陶阳一开始还刻意保持着一点空隙，后来笑倒在沙发扶手上时，肩膀轻轻碰到了周寒的手臂。她的动作顿了半秒，没再刻意分开，只感觉手臂贴着的地方像被暖光烫了一下，连带着心跳都快了半拍。

　　周寒指尖轻轻蜷了蜷，喝花茶的动作慢了半拍，眼底的笑意深了些，还稍微往她这边挪了挪，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滴敲在玻璃上的声音，混着两人的笑声、吐槽声和屏幕里的狗血台词，在暖黄的灯光里织成一张柔软的网，将房间内所有的光、所有的声、所有的温度，温柔地拢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