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后清冷室友好像在撩我？》霸王花的花

7、第七章（修）

　　办公室的空调声嗡嗡作响，陶阳第三次用余光捕捉到隔壁工位那道迅速移开的视线。

　　她突然转头，正好对上那打量的实现。

　　陆思溪显然没料到，睫毛快速颤动了两下，下意识把手机屏幕往下扣了扣。

　　“加个好友？”陶阳单刀直入。

　　陆思溪抿了抿唇，没说话，只默默点开微信二维码，推到她面前。

　　扫码，添加。头像是一只戴着面膜的猫，眼神睥睨。

　　「找我什么事？」陶阳笑了一下，敲字。

　　「她们昨晚找你，是不是说我的事？」陆思溪回复得飞快。

　　陶阳指尖在微凉的屏幕上游移，「为什么这么问？」

　　对话框顶端的“正在输入…”反复闪现，却迟迟没有新消息。就在陶阳准备放下手机时，一个音频文件跳了出来。

　　「戴耳机。」

　　陶阳挑眉，从抽屉里翻出耳机线，缠绕的线绳有些打结。她耐心解开，塞入耳中。白晴和周姐尖细的嗓音钻进来。

　　她听完，沉默地调出自己手机里的另一段录音，拖进对话框。

　　「记得戴耳机。」

　　发送。

　　没有多余的交流，一种无声的同盟在冰冷的数据交换中悄然建立。

　　午休时，陶阳在帆布袋里摸到一个硬挺的陌生纸袋。她拿出来，牛皮纸粗糙的质感摩擦着指尖。旁边，陆思溪正低头小口喝着水，喉间细微的吞咽声在安静的工位间清晰可闻。

　　打开纸袋，是烤成浅金色的饼干，形状不算完美，但散发着温暖的黄油和坚果香气。

　　这时，手机屏幕亮起微光。

　　「谢谢你那天帮我。我看见你有新杯子了，饼干是我自己烤的。」

　　陶阳回了个「不客气」，将纸袋小心折好，放回原处。袋口一枚小小的兔子贴纸，蹭过她的指腹。

　　她正准备吃饭，手机再次震动，“妈妈”两个字在屏幕上跳动，陶阳神经突地跳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走向楼梯间，铁质的防火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重的回响。

　　“阳阳，吃饭没？”

　　“正吃着。”陶阳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水泥的粗糙感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

　　“这周末你刘阿姨……”

　　“妈，我出差。”她打断，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显得有些干涩。

　　“又出差？我都跟人家说好了！你让我怎么和人家说？”

　　指节无意识地抠着墙面，留下浅浅的白痕。“你答应之前，问过我吗？”

　　“问你？问你你会去吗？你弟弟都谈两年了！你呢？陶阳，你二十九了！不是十九！”

　　“这周真不行。”

　　“那下周！下周你必须给我空出来！”母亲的声音拔高，又强行压下去，带上恳求，“就是见个面，吃顿饭，又不是要你怎么样……”

　　“嗯，再说吧。”她没等那边回应，快速接上，“饭凉了，我去热一下。”

　　按下挂断键，世界骤然安静。只有窗外远处模糊的车流声，和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回到工位，餐盒里的菜已经冷了，油花凝结成白色的斑块。她看了一眼，盖好盖子，整个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

　　胃部传来一阵紧缩的钝痛，不知道是饿的，还是那股无处发泄的憋闷在体内横冲直撞。她下意识捂住腹部，指尖冰凉。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

　　手指下意识点亮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绿色图标。对话框里，上一次的对话还停留在周寒问她晚上想吃什么。她敲下一行字，又逐字删掉。再打，再删。最后，拇指在发送键上空悬停许久，终究还是按下了锁屏键。黑色的屏幕映出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下班时，她比约定时间晚了十几分钟才到周寒公司楼下。

　　周寒拉开车门坐进来，带进一丝外面清冷的风。

　　“饿了没？包里有饼干，先垫垫。”前方红灯亮起，陶阳侧过身，伸长手臂去够后座的帆布袋，递过去，“牛皮纸包的那个。”

　　周寒接过，打开袋子。她的目光在那个贴着兔子贴纸的纸袋上停留了一瞬，包装挺精致，但不像在外面买的。

　　她拆开封口的棉线，取出一块饼干，小口咬下，细碎饼干屑落在深色的裤子上。

　　陶阳看着前面的车流：“味道怎么样？”

　　周寒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饼干袋边缘：“牛奶味比较浓。”

　　“是吗？”陶阳想尝一口的心思瞬间歇了。“那你拿去吃吧，我不爱吃牛奶味。”

　　“嗯，我知道。”周寒应着，又瞥见那块兔子贴纸，指尖不自觉地在袋子上敲了敲。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前方路况上，状似随意：“是同事送的？”

　　陶阳愣了一下，抬手扶住要下坠的眼镜框，点头：“嗯，之前帮了她一个小忙，她为了感谢我送的。”

　　“她对你很上心？”周寒停顿了一下，声音很轻，“比我高中给你带过期面包的时候，细心多了。”

　　陶阳想起来，也跟着笑：“这个说的倒是。”

　　高三那年陶阳胃病犯了，周寒慌慌张张带了袋过期全麦面包，后来蹲在医务室门口给她剥了一下午橘子。

　　她那天还跑了好几趟厕所，所以记忆很深刻。

　　车厢里陷入沉默，只有空调规律地吐着暖风。陶阳看着前方漫长的红色数字倒数，指尖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敲击着节拍。

　　“周末我去邻市出差，”她目视前方，声音尽量平稳，“车钥匙到时候放玄关抽屉。”

　　周寒转过头，目光落在她侧脸：“出差？什么事？”

　　“嗯……公司有个合作活动，我去盯下现场。”陶阳的视线依旧牢牢锁定前方的车尾灯，仿佛那是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车子滑入小区地库，稳稳停住。陶阳伸手去按安全带的卡扣。

　　“签售会，”周寒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寂静的水面，“如果样书有多的，给我留一本。”

　　陶阳按在卡扣上的拇指骤然失力，“咔哒”一声轻响后，指尖停留在那里，动弹不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随即是冰凉的虚脱感从脊椎蔓延开。她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周寒没有看她，她的视线落在陶阳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手机屏幕上。那上面，签售会的电子门票色彩鲜明，标题醒目，张扬的宣告事实。

　　陶阳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周寒的目光缓缓从屏幕移到陶阳脸上，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轻轻撞击了一下，荡开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她极轻微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地库稀薄的空气让她有些窒息，随即，眼底的波动被一种深沉的疲惫强行压了下去，归于一片看似平静的虚无。她嘴角努力想牵起一个安抚的弧度，肌肉却像不听使唤，只形成一个勉强的、微小的、甚至带着点脆弱的曲线。

　　她伸出手，指尖带着地库的凉意，轻轻将陶阳颊边一缕不听话的卷发别到耳后，指腹不经意擦过陶阳的耳廓，那触感冰凉得像一滴无声的泪。

　　“没事，”她开口，声音低哑，像蒙了一层被击碎后的薄冰，“不想说，就不说。”她停顿了一下，似乎需要积攒一点力气才能说完后面的话，“……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

　　“我等你。”

　　最后三个字，轻得几乎要被车厢的寂静吞没。

　　她收回手，指尖蜷缩进掌心，像要握住最后一点残留的温度。

　　然后推开车门，拿起那个装着别人心意的帆布袋，转身走向电梯厅。她的背影依旧挺直，步伐稳定，只是握着布袋带子的那只手，在上面捏住皱巴巴的痕迹。

　　陶阳独自坐在驾驶座上，引擎早已熄灭，地库的寂静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

　　她转头望向周寒消失的那个转角。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的认知，像藤蔓一样悄然缠绕上心脏。那六年的空白，并非虚无，它长出了秘密，长出了她不愿示人的文字世界，也长出了周寒此刻这种温柔到令人心碎的退让。

　　冰冷的空气从敞开的车门涌入。陶阳点开那个熟悉的写作软件，一条新的读者留言跳了出来：

　　「大大，你笔下那个默默守护的女孩，是不是也因为太爱对方，才不敢说出自己的秘密？」

　　她盯着那行字，屏幕的光映在她有些失焦的瞳孔里。直到光线暗下，黑色屏幕映出她茫然的脸。

　　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