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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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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陶阳在公司点的外卖。她用夹子把刘海别上去，冒着热气的汤在黑框眼镜上熏了一层雾气，模糊了眼底的情绪。
旁边的陆思溪目不斜视，气质比旁人高出一大截：及腰的棕色长发铺在背上，如缎面般反光，一看就是精心护理过，刚毕业的小姑娘，皮肤细腻得满是胶原蛋白。
“陆思溪，王总让你去办公室一趟。”白晴从走廊深处传来声音，带着刻意放大的回音。
陆思溪闻言，只是疑惑地抬了抬眉，盖上饭盒，起身往王总办公室走去。
陶阳喝汤的勺子顿住，黑框眼镜下，原本无精打采的眼睛骤然锐利起来。她放下勺子，扯了张抽纸擦了擦嘴，拿起自己的陶瓷杯，不动声色地跟了过去。
王总办公室隔壁是茶水间，这会微波炉热饭的员工都散了，空无一人。陶阳接了一杯水，端在手里，另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乱划，眼神却死死盯着隔壁的门。
果不其然，没过两分钟，隔壁就传来突兀的脚步声，夹杂着文件被扫落在地的响动，还有王总油腻的笑声：“小陆啊，你这简历做得好，人更漂亮……”
“哐当。”
陶阳手里的水杯狠狠砸在地面，陶瓷片碎落一地，清脆的声响瞬间盖过了隔壁的动静。
周围办公室的好事者都悄悄探头，周姐见状，率先站起来往茶水间走：“谁啊？在做什么？”
这个声音像个信号，王总办公室的门从内打开。陆思溪长发微乱，从前淡漠的眼神此刻微微眯起，带着未散的戾气。她和周姐撞了个正着，上下打量的眼神凌厉得让周姐下意识错开视线。
周姐绕开她走进茶水间，看见正在收拾碎片的陶阳，刚被压下去的恼怒有了发泄口：“怎么这么不小心？打扰大家吃饭不知道吗！”
“不好意思。”陶阳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手上收拾的动作没停。
周姐感觉自己被接连冒犯，对新来的陆思溪还有所顾忌，对陶阳却没什么忌惮。她早摸清了陶阳的“底细”：靠前副总的关系进公司，结果人家没几个月就退休了，成了没靠山的关系户，在公司呆六年，工资没涨、职位没动，连新来的陆思溪工资都比她高。
这么多年，任她们怎么挤兑，陶阳都跟木头似的不反抗，要不是王总没发话，她们早想把这“闲人”踢走了。
周姐以“前辈”的口吻变着法数落了陶阳一番，陶阳没反驳，只当没听见。
她以为这事就这么过了，没想到下班时又被白晴叫住。
“陶阳，今天上午给你的那份报表要得急，留下来做完再走。”白晴抱着胳膊，语气不容置喙。
陶阳的工作量本就不饱和，她们部门向来不加班，而且那报表明明12月底才要，现在才11月中旬，明摆着找事。
“组长，明天再说吧，今天我有点事。”平时她懒得计较，可今天答应了周寒要回去收拾房间搬东西。
“陶阳！你真觉得公司离了你不行？”白晴的话还没说完，电梯“叮”地到达，陶阳快步走进去，按下关门键，把剩下的训斥锁在了门外。门关上的瞬间，她瞥见白晴阴沉的脸，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委屈，掏出手机想给周寒发消息吐槽，手指悬在屏幕上，又默默收起。怕显得自己太矫情。
陶阳走后，陆思溪慢了一步，白晴转头就盯上了她：“小陆，你留下来，把事情做完。”
……
从超市采购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陶阳将大包小包的食材放进银色保时捷的后备箱，坐进驾驶室，却没立刻发动车子。
车内很安静，与窗外的车水马龙隔绝成两个世界，她纤长的手指轻轻搭在冰凉的真皮方向盘上，亲亲敲击。
之前，她像个孤立无援的异类，没人站在她这边，可周寒却不由分说给了她一栋别墅、一辆车，给了她一个“随时能找到依靠”的地方。
她不是虚荣的人，也从未渴望过这样突如其来的物质馈赠。刚收到钥匙和车本时，她第一反应是拒绝。太贵重了，贵重到让她觉得烫手，仿佛接受了，就欠了一笔这辈子都还不清的人情。
可拒绝的话在嘴边绕了无数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骗自己是“盛情难却”，是“不想扫周寒的兴”，是“确实需要一辆代步车通勤”。
毕竟，人家都送你车子和大别墅了，正常人谁不得紧巴巴的凑上去抱紧大腿，管他六年没见还是六十年，这一切介意，都有了一个合适的、正常的、随时能不要自尊心凑上去的理由。
无意识的，她嘴角扯出一点僵硬的笑。
她深吸一口气，拧动了钥匙，引擎发出低沉平稳的轰鸣。
车子最终滑入别墅安静的车道。她熄了火，抬头望向那栋在暮色中亮着温暖灯光的房子。
无论这份礼物多么“超过”，无论未来会面临怎样的纠结与试探，她都知道，自己已经无法，也不想拒绝。
她太想和周寒，再扯上关系。
保洁已经把屋子收拾干净，只剩沙发还没干透。她在出租屋翻找东西时，特意把周寒高中送她的旧书签放进帆布袋。那是枚简单的银杏叶书签，边缘都被摩挲得发亮。
她坐在客厅，才发现周寒的东西还没搬来，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陶阳？”电话秒接，周寒的声音带着点意外。
“你准备什么时候搬过来？要我帮忙吗？”陶阳趴在桌上，肚子饿得咕咕叫。
“你已经搬过去了？”周寒的声音透着惊讶，她刚回酒店。
“嗯。”陶阳趴在桌上，没听见想要的下文，扣着桌子，补充：“我……今晚在这边睡。”
周寒坐在床边，看着孤零零的行李箱“我这边就一个行李箱，其余东西还没到，你方便的话，可以……”
“我现在开车过去接你，位置发我。”陶阳瞬间来了精神，饿意都淡了些。
两人回来时，陶阳顺道去了便利店，给自己买了两个饭团和果汁，还顺手拿了瓶牛奶。她记得周寒晚上习惯喝牛奶。付款时，她犹豫了一下，又拿了盒周寒爱吃的抹茶味饼干，却在结账后悄悄塞进包里。
小三层的别墅空荡荡的，说话都有回音。“你选个房间吧。”陶阳一边啃饭团，一边把牛奶隔水加热，“我住这间。”
周寒瞥了眼敞开的房门，床上已经铺好了用品，抿了抿唇，选了隔壁那间。
下来时，陶阳正把热好的牛奶装进杯子里，顺手递过来：“喝了再睡。”
周寒自然地接过，她知道陶阳讨厌喝牛奶，这杯是特意给她买的。
陶阳看着她小口喝着，眸子软了软：“这个杯子也是给你买的。”她指了指桌上一个粉色杯子，“今天公司的杯子碎了，看见合适就给你也带了一个。”
周寒顺势看过去，桌上还放着个同款蓝色杯子，勾了勾唇：“为什么不给我蓝色那个？”
“你不喜欢的话……”陶阳咬着唇，眼神垂下来。
“没有不喜欢，粉的就好。”周寒喝完牛奶，把杯子冲洗干净收好。
陶阳轻轻松了口气，幸好，周寒还是这么善解人意。
床上用品还没到，两人只能暂时挤一张床。第二天早上，尴尬如期而至。
陶阳摸出吵闹的手机，发现自己整个人缠在周寒怀里，头还埋在她颈窝处，温热的呼吸在对方皮肤上留下淡淡的印记。她像被烫到似的想悄悄挪开，手腕却被周寒无意识攥住。
陶阳僵在原地，能清晰感受到周寒平稳的心跳，耳尖烫得能烧起来。直到周寒缓缓睁眼。
她看清两人的姿势，自然地松开手，理了理头发，声音沙哑：“你睡姿还是没变”。
“我起床了，你也早点起吧。”
陶阳趁机逃进卫生间，冷水拍在泛红的脸上，她在心里唾弃自己。都多大年纪了，还这么别扭，从前同吃同睡都没这么矫情，难道是写文写久了，变得多愁善感了？
周寒听见流水声，从胸腔里呼出一团热气，慢慢起身。
别墅还没添置厨具，两人只能出去吃早饭。
临走时，陶阳把蓝色杯子放进帆布袋，周寒忽然说：“我有东西忘拿，等我一下。”
“你先去开车，门口等你。”时间赶不及，她们得分开行动。
等周寒出来，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小包。
陶阳把周寒送到公司楼下，踩着8点59分打了上班卡。
白晴看见了，破天荒没翻白眼，陶阳还觉得奇怪，到了中午更意外。周姐笑眯眯地走过来：“小陶，一起去吃饭？”
“不用了周姐，我外卖到了。”陶阳扶了扶眼镜，直接拒绝。她猜得到，周姐突然示好，大概率是受了白晴指使，想拉拢她一起排挤陆思溪。
“那小陆呢？刚来不熟悉，一起聊聊天？”周姐转向陆思溪，脸上的笑僵硬了些。
“昨晚加班没休息好，中午想补觉。”陆思溪头也没抬，拒绝得干脆。
周姐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撂下一句“年轻人真有性格”，踩着高跟鞋走了。
陶阳端起新杯子喝了口水，瞥见陆思溪偷偷往她这边看了一眼，又快速低下头。早上周姐拉拢两人被拒后，陆思溪大概也看清了办公室的站队，知道陶阳和自己一样是“被排挤的异类”。
她有些欣慰，看来陆思溪已经有了防备，这是好事。
而陆思溪瞥见她的动作，眼底闪过疑惑：昨天茶水间的杯子，到底是偶然还是故意？巧到王总刚动手就被打断，实在太过蹊跷。
当天晚上，陶阳果然又被留下来加班。“昨天有事，今天总不能再找借口了吧？”白晴提前堵死她的话。
陶阳认命放下帆布袋，打开白晴发的文件夹。办公室的人陆续离开，陆思溪经过她时，脚步顿了顿，低声说：“报表里有几个数据逻辑有问题，小心被坑。”说完快步离开。
陶阳愣了愣，心里微动。
人走得差不多，白晴叫她去办公室。“陶阳，你来公司六年了吧？”白晴双手交叠，态度反常温和。
“白姐有话直说。”陶阳不想周旋。
“公司今年业务吃紧，陆思溪刚来就占了核心岗位，你觉得她配吗？”白晴话锋一转，“只要你帮我个忙，把她挤走，我向领导申请给你涨薪。”
陶阳瞬间明白了。白晴之所以针对陆思溪，不只是因为顶了内推名额，更因为陆思溪的岗位，原本是白晴想留给自己亲戚的。她在心里冷笑，小小的办公室，搞得像宫斗戏。
“我对涨薪没兴趣。”陶阳起身要走，“报表我会按实际数据做，其他的事我不参与。”
走出办公室，陶阳有些迷茫。她本就不喜欢这份工作，大学专业是听老爸的，浑浑噩噩混了六年，现在才尝到咸鱼的代价。难道这辈子就要困在这里？
手机震动，周寒发来消息：“今晚公司给我开欢迎会，会晚点回，可能要喝酒。”
“在哪儿？位置发我，等会去接你。”陶阳的注意力被转移，补充道，“少喝点，我在楼下等你。”
发送前，她犹豫了一下，又删掉“我”字，改成“到时候在楼下等你”。
发送。
对面秒回“好，听你的”。
乖的不像话。
她忽然想起早上周寒攥住她手腕的力度，很久没出现的想法冒了个尖：那我呢？我能不能听听自己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