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后清冷室友好像在撩我？》霸王花的花

23、第二十三章

　　餐厅包间里的喧闹像被扯松的木棉絮，顺着门缝飘出来，裹着饭菜的油气和人声，在走廊里散成一片模糊的嘈杂。

　　常雯雯捏着烟盒往通风处走，金属烟盒在指尖转了个圈，抽出一根咬在唇间，打火机 “咔嗒” 一声亮起，橘色火苗舔舐着烟丝，很快就有白烟袅袅升起。

　　她刚吸了第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是周寒。

　　常雯雯侧过头，夹着烟笑了笑，烟蒂上的火星随着动作轻轻颤动：“要一根吗？这烟劲儿不冲.

　　周寒摆手，指尖无意识地在手机边缘摩挲，塑料壳上的纹路被反复蹭过，留下淡淡温度。

　　她的目光落在常雯雯指尖明灭的火星上，那点光亮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显眼，像极了多年前出租屋深夜的台灯，也曾这样映着陶阳低头的侧脸。

　　周寒的喉咙有些发紧，那个盘踞在心口六年的名字，几乎要烫伤她的舌尖。她深吸一口带着烟味的空气，声音轻得散在风里：“雯雯……你知道陶阳当年........”

　　常雯雯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吐了口烟，雾气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她慢悠悠道：“哟，终于忍不住了？我还以为你要憋到聚会散场，甚至憋回家里去呢。”

　　她弹了弹烟灰，灰白色的烟灰落在地面，碎成细小的颗粒，语气里带着点打趣，却又藏着几分叹惋，“说真的，当年你俩在学校里多好啊，一起在图书馆占座，她帮你抄笔记，你替她挡掉不想去的社团活动，连食堂打饭都要凑在一起，我跟宿舍其他人半夜躲在被子里聊八卦，都赌你们毕业就会官宣。结果呢？看着你俩慢慢就远了，跟两条岔开的路似的。”

　　周寒的心猛地一沉，指尖的力度不自觉加重，手机壳边缘硌得指节泛疼。

　　常雯雯见她脸色不对，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你当时拿到出国名额就急匆匆走了，没看见后来的事。其实陶阳跟卫驰就没好过，卫驰告白那天，陶阳没当场拒绝，但是很快就跟他说清楚了。她这么做，一是因为卫驰是她社团成员，陶阳不想他下不来台，还有一个更深的原因.......”

　　她停下来，深吸口烟，看了周寒紧绷的神色，叹了口气，才继续：“后来网上突然传你们俩在电梯口‘接吻’的照片，你还记得吧？”

　　周寒的呼吸一滞，那段记忆像被尘封的潮水般涌上来。

　　当时她正准备交换生答辩，陶阳和社团成员聚会，自己去接的她，照片角度刁钻，陶阳当时喝醉了，没站稳扑在她身上，看起来却像在接吻：“是因为照片的原因？”

　　“不全是”，常雯雯夹着烟的手指垂下，声音随着烟灰掉落陷入回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答辩的评审团里，有一位姓刘的教授，这位刘教授的老公，也是同校的老师，他们结婚好多年了，还有一个上初中的儿子，在你俩照片被发到学校论坛的前几天，刘教授的发现她老公出轨了另一个男人，闹到了他老公的办公室里，场面闹得很难看，学校领导刚好也在，立刻封锁消息。”

　　“那些照片是郑乐蓉发的。” 常雯雯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就是当年跟你争交换生名额的那个男生的女朋友。俩人没本事在答辩上赢你，就想靠这个毁你名声，刘教授是评审主要导师，她才受了这刺激，当时就“恐同”了，如果知道了你和陶阳的事情，对你肯定有影响......”

　　周寒需要伸手扶住冰冷的墙壁，才能稳住瞬间虚软的双腿。

　　耳朵里的嗡鸣声越来越大，盖过了走廊远处隐约的喧闹。眼前常雯雯的嘴在一张一合，但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传过来，模糊、扭曲、不真实。

　　她构建了六年的世界，在这一刻，地基崩塌，墙体碎裂，轰然倒塌。

　　但是常雯雯还在继续：“她当时脸‘唰’地就白了，手机都差点拿不住。”

　　常雯雯啐掉沾在唇边的烟丝，眼神飘向远处，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晚上的陶阳：“大晚上的，硬是拉着我在操场一圈圈地走，走到我腿都酸了。她嘴里反复念叨的就一句：‘怎么办，还有三天就答辩了，不能在这时候毁了周寒……’。正赶上卫驰来跟她表白，大家误会了，她也没去澄清，让大家以为她跟你只是朋友，接吻的照片是误会。后来网上的舆论全转到‘陶阳和卫驰恋爱’上，你的事反而没人提了。”

　　“她…… 从来没跟我说过。” 周寒的声音有些发颤，全身冰凉。当年她看到视频，心灰意冷，想找陶阳问清楚，可临到嘴边又退缩了 —— 她已经在心里给自己打上痴心妄想的烙印。

　　后来她拿到名额出国，临走前看着陶阳笑着说 “你要好好的”，她却因为心里的苦涩，连一句 “等我回来” 都没说出口。

　　出国后的日子里，她无数次想回来，却总被 “陶阳有正常人的生活” 这种念头劝退，那些凌晨5点的电梯，昏暗的走廊，24小时便利店的咖啡，与其说是她在不要命的工作，不如说是另一种麻痹自我。

　　她看着陶阳朋友圈里偶尔发的日常，以为陶阳会像常雯雯说的那样，有幸福的家庭，有相称的爱人，所以她宁愿隔着国界，退回好朋友的身份，也不敢再往前一步。

　　“你不知道？” 常雯雯惊讶地挑了挑眉，掐灭了烟，“我还以为她早跟你说了呢。当年她为了这事，跟我们吐槽了好几天，说郑乐蓉太恶心，又怕你知道了分心。后来你出国，她躲在宿舍消沉大半个月。

　　周寒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喉咙控制不住筋挛，什么话都说不出。

　　“也是，我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她什么都没跟你说。” 常雯雯学着周寒靠在墙上，声音继续传来，“当时我都忍不住想直接给你发消息了，她又把我拦着，说你已经出国了，现在说这些只会影响到你在国外的生活，等你回来再给你说也不迟，你说她傻不傻，这些事情，早说完说有什么影响？平白你俩误会这么多年。”

　　“她一直…… 都是这样。” 周寒的声音很轻，但是在颤抖。

　　出国后的那些年，她不是没想过陶阳。看到陶阳朋友圈里发的加班照片，她会下意识想 “她有没有吃饭”；看到陶阳说 “今天天气很好”，她会猜 “她是不是一个人去晒太阳了”。可每次想主动联系，“陶阳有自己生活” 的念头就会冒出来，压得她不敢往前。

　　她以为陶阳会像身边人一样，结婚、生子，过安稳的日子，不管这个人是不是“卫驰”，但总会有一个人，除她以外的......一个人。

　　直到去年，朋友圈里陶阳发了一个视频，对着空荡的客厅叹气，眼底的疲惫藏都藏不住，她才感觉，陶阳这几年，过得并不如意。

　　陶阳在朋友圈吐槽家里的压力开始，她就计划着这几年所有的积蓄拿出来，借着由头让陶阳买车买车买房，给她增加底气，可她还是不开心。

　　她怎么会以为那是疏远？那分明是陶阳能做到的、最极致的守护。她把陶阳的牺牲当成了移情别恋，像个懦夫一样逃去了大洋彼岸。

　　周寒，你真是……愚蠢透顶。

　　“你回国，是不是也是因为她？” 常雯雯突然问，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周寒愣了一下，点头。

　　回国前，她犹豫了很久，直到看到陶阳发的一条没人点赞的朋友圈。

　　那一刻，她突然就下定了决心 ，她想回去，想陪在陶阳身边，不管是以什么样的身份。

　　“那就好好说清楚。” 常雯雯拍了拍她的肩膀，“当年的事情早该说清楚。” 说完，她转身往包间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卫驰后来也知道真相了，所以他才特意过来敬酒，算是和过去说再见。”

　　常雯雯走后，走廊里只剩下周寒一个人。风从通风口吹进来，掀起她耳边发，她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心里那团熄灭了多年的火星，在听到真相的那一刻，突然就重新燃了起来，微弱到坚定，再也扑不灭。

　　她拿出手机，翻到和陶阳的聊天记录，最新一条还是陶阳发来的：“聚会快结束了，我在门口等你。” 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她终究没打出什么特别的话，只回复了一句 “马上来”。

　　走到包间门口，她就看到了陶阳。陶阳站在灯下，手里拿着两件外套，看到她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快步走过来：“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不舒服呢。” 她把其中一件外套递给周寒，“外面风大，穿上吧，别着凉了。”

　　周寒接过外套，指尖碰到陶阳的手，她看着陶阳眼底的笑意，轻声说：“没事，刚才跟雯雯聊了会儿天。”

　　“聊什么呢？” 陶阳好奇，帮她整理外套的衣领。

　　周寒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只是笑着摇头：“没什么，聊了点大学时候的事。”

　　她想，如果陶阳对未来迷茫，她会是十几年前那个破碎的存钱罐。

　　如果陶阳需要一份长久的陪伴，她会是她最贴心的朋友。

　　再奢侈一点，如果.....

　　算了，不奢侈也可以。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周寒感觉胸腔里那块压了六年的巨石，忽然就松动了。

　　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晚风拂过，带着淡淡的不知名香气。周寒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陶阳，和她的肩膀几乎要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