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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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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思溪的方案很高效,她们提前盘完了库。
陶阳蔫巴巴地推开家门,温暖的灯光和食物香气像一张柔软的网,轻轻接住了她。
周寒从厨房探出身,她刚下班,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身上还系着那条带卡通猫的围裙:“今天回来这么早?”
正常情况下,陶阳应该还有半个小时才回来的。
“嗯……”陶阳放下帆布包,马上进了厨房,锅里的番茄牛腩正咕嘟冒泡,汤汁浓稠得裹住肉块,她没忍住鼻尖凑到锅边吸了吸。
好像不愿意说话?
周寒关火的动作一顿,拿了旁边的勺子,挑起一块牛腩,吹凉,递过去。
陶阳在看周寒吹凉的过程,就已经开始咽口水,此时,迫不及待地接受投喂。
“怎么样?”
陶阳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
周寒伸手替她理了理皱巴巴的衣领,指尖蹭过耳垂。
陶阳耳尖发烫,并没有躲开。
慢慢等陶阳吃完,周寒才轻声问:“今天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震惊于周寒的敏感,陶阳气势却柔软下来:“就是我之前给你说过的,喜欢给别人穿小鞋的那个,白晴,你记得不?”
周寒把炒好的牛腩盛进盘子:“嗯,我记得你用包打了她。”
陶阳斜靠在岛台,听见周寒描述的记忆点,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她凑到灶台前,看着周寒把青椒切成丝:“就是她!她明明知道库房工作量大,还故意只安排两个人,驳回我们的加班申请又反过来指责我,哪有这种道理。”
“所以,你今天又打了她?”
“倒也没有,谁天天打人啊,又不是暴力狂。我就是把她做的这些小手段都给她抖出来,把她怼的没话说!她当时估计都想冲过来打我!”陶阳一本正经解释,看向周寒时,发现这人嘴唇抿起来,努力憋着笑意。
她看着周寒穿着的修身高领毛衣,突然起了坏心思:“好啊,周寒!你笑我!”。
她飞快伸手在周寒的腰上挠起来,却被周寒反手攥住手腕。温热的掌心裹着她的手,往自己腰后按了按:“别闹,菜要糊了。”
她的声音带着点笑,尾音轻轻勾着:“晚上想吃什么主食?我煮了杂粮饭,还是你想吃汤面?”
“杂粮饭吧,配番茄牛腩正好。”陶阳看着她转身继续忙碌的背影,感觉自己被这些细碎的烟火气裹住,暖得心尖发颤。
吃饭时,陶阳把白天跟白晴对峙的细节一五一十讲给周寒听,说到自己反驳“是你工作能力有问题”时,周寒放下筷子,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这么厉害?老大气势不减当年。”
“哪有老大让人捏脸的……”陶阳来不及反应,她感觉自己耳朵又红了。
等周寒放开手,她垂下头咬了口牛腩,含糊道:“干嘛捏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崇拜你,觉得你很威风。”
“真的吗?怎么感觉你在乱说?”
“真的,你觉得番茄牛腩好吃还是辣椒炒肉?我的厨艺有没有退步?”
“都好吃,别怀疑自己!”
……
吃完饭,陶阳在一楼的沙发上垫了个枕头开始码字。
最近因为白晴的事情,她文思泉涌,笔下的女主角正好遇到职场霸凌,她把自己的经历稍作改编,写得格外带劲。
刚敲到女主角反击反派的高潮部分,周寒端着一盘葡萄走了进来,还热了杯牛奶放在桌边。
“别一直盯着屏幕,歇会儿吃点葡萄。”周寒拿起一颗葡萄,剥了皮递到陶阳嘴边。
陶阳下意识张嘴,被酸甜还带着点凉意的口感冻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葡萄?”她一边打字一边问,眼睛还盯着屏幕。
“最近你给我点水果,每次都点了葡萄,我猜你也想吃。”周寒又剥了一颗递过去。
陶阳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怎么了?”周寒坐在陶阳旁边的椅子上,手上还有正在剥皮的葡萄。
“感觉自己像纣王,在被妲己喂葡萄。”
周妲己的手顿在半空,撇了眼陶阳,把这颗自己吃了。
陶阳写得入迷,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
等她敲完最后一个字,揉了揉酸痛的脖颈,才发现客厅的挂钟快指向12。
她转头,发现周寒还坐在旁边,她手上手机的屏幕已经黑了,正盯着自己发呆。
“你怎么还不睡?”陶阳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都这么晚了,你也不叫我。”
“没看时间。”周寒回过神,看到陶阳揉脖子的动作,起身走到她身后,双手放在她的后颈上轻轻揉捏。
温热的掌心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陶阳舒服地哼了一声,身体下意识地放松下来。
周寒的手指在她酸胀的脖颈后方按揉着,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缓解了长时间码字的僵硬。那双手仿佛带着细微的电流,从接触点一路酥麻到脊椎尾端。
陶阳舒服得忍不住又哼了一声,卸了力,脊背更软地向后靠去,几乎要完全陷进周寒的怀里。她能感觉到周寒均匀的呼吸轻轻扫过自己耳后的发丝。
“你这手艺……真不错。”她声音里带着慵懒的喟叹,“以前怎么没发现?”
身后的人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那双手的力度似乎更沉缓了些,指腹沿着她颈椎两侧的筋络细致地打圈。“以前……”周寒的声音很近,低沉地响在她耳畔,比平时更柔和,却又像裹着一层看不清的雾,“以前,没有合适的理由。”
理由?什么理由?陶阳混沌的脑子慢了半拍。是“朋友”这个身份不够格吗?还是……
没等她细想,周寒的指尖稍稍用力,按在一处特别酸胀的穴位上。陶阳“嘶”地吸了口气,身体本能地一颤,后脑勺不经意间抵上了身后人的锁骨。
“这里很酸?”周寒问,手下的力道立刻放轻了,转为轻柔的揉捏。
“……嗯。”陶阳含糊地应着,方才那一瞬的触碰让她忽然有些心慌意乱。周寒身上的淡香,混合着皮肤的温度,在这个静谧的夜晚被无限放大,将她包围。她甚至能感觉到隔着衣料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平稳心跳。
或者,那其实是她自己控制不住的心跳声?
空气似乎变得温热起来,只有按摩的细微摩擦声和两人轻浅的呼吸交织。
“以后……”周寒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扫过心尖,“你累了,随时可以。”
这句话很平常,甚至算得上体贴。可在此刻近乎拥抱的姿势和过于亲昵的氛围里,它仿佛被赋予了别样的含义。
随时?以什么身份呢?那个“我们”的边界,在这一刻模糊得令人心悸。
陶阳感觉自己的耳朵又开始发烫,她不敢再靠那么近,强撑着坐直了一些,脖颈也从那双令人眷恋的手中微微移开。“……好了,感觉好多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身后的温热撤离,带起一阵微凉的空气,让她莫名有些失落。
“那,走吧,咱们上楼!”她匆匆站起身。
“好。”周寒也站起来,神色在灯光下看不分明,只是很自然地帮她拿起沙发上随手放的外套。
指尖轻触的瞬间,两人都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移开了。
……
回到自己房间,周寒坐在床上,感觉后背有些潮热。
床头的玻璃杯还剩半杯水,她拿起来喝了个干净,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才稍微平复了些躁动的心。
一夜好眠。
聚会时间定的第二天傍晚6点,聚会的地点离她们住的地方20几分钟车程。
陶阳早早开始收拾,试了好几件衣服,都觉得不满意。
周寒坐在床边,看着她在衣柜前打转,忍不住弯唇:“就穿那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吧,你穿那件最好看,外面再套一件驼色大衣。”
“真的吗?”陶阳拿起连衣裙在身上比划了一下,“会不会太素了?”
“不会,你穿什么都好看。”周寒起身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
她本来就比陶阳高点儿,今天穿的鞋子还带跟,这会看着比陶阳高半个头,微微弯腰的短发扫在陶阳脸颊上,有点痒,淡淡的香水味也顺着陶阳鼻息钻进她心里,轻扫她心尖。
陶阳不自在的捏了捏自己耳垂,眸子也不由自主落在地板上。
这次小聚定在一家环境不错的餐厅,她俩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她刚坐下,就看到常雯雯朝她挥手,身边还跟着她的老公。“陶阳,周寒,你们终于来了!”
在场的人听见周寒的这两个字,突然热络起来。
“周寒!你回国啦!”
“真的是好久不见,得有六七年了吧!”
“不过变化不大,还是这么好看!”
……
热情过后,周寒跟着陶阳在常雯雯身边坐下。
常雯雯拉着自己旁边的憨厚男人介绍:“这位是我老公许文,比我大五岁,陶阳见过好多次了,周寒没见过,我介绍介绍。”
“你们好!”许文憨笑着打招呼。
“许哥,你好。”周寒笑着点头。
陶阳不让场子冷下去,搭话:“许哥,小家伙怎么不带着一起过来?”
“嗨,送回去跟她奶奶呆一段时间,我们俩也清净清净。”
……
之前没感觉,这一次,陶阳心里却有些感慨。
大学时跟常雯雯睡上下铺,聊未来要嫁给什么样的人。转眼这么多年过去,大家都已经成家立业,好像只有她和周寒,还停留在“我们”的阶段,没有进入“我和另一个人”的剧本里。
但这个“我们”,又是什么呢?
“人到齐了吗?”不知道是谁问的。
常雯雯是组织者,这会站起来清点人数,数了两遍,还真差两个人。
“还有两个人没来,大家帮忙看看!”
“谁没来?”
“好像是何清!她和她老公没到!”
常雯雯扫视一圈,还真是:“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陶阳听着,更感慨了,她戳戳旁边等待电话接通的常雯雯:“清清也结婚了?怎么没人说啊?”
“只是领了证,还没办婚礼,她自己说要保密的,要给你们个惊喜。”常雯雯神秘兮兮,多的半点不透露。
正说着,门口就传来一道明丽的女音:“雯雯,别打了,别打了,路上堵车,来晚了,待会让我老公喝一杯给大家道歉!”
常雯雯把跟在她身边的高大男人拉出来:“卫驰,快,过去拿杯子!”
咋然听见这个有点熟悉的名字,陶阳愣了一下,不会是那个卫驰吧?
看到陶阳惊讶的表情,何清主动走过来,笑得爽朗:“我知道你肯定很惊讶,其实我跟卫驰是去年才在一起的。他给我说清楚了。”
卫驰也走过来,端着酒杯跟陶阳碰了一下:“陶阳,当年谢谢你没有让我太难堪。现在我跟何清在一起,也算是得偿所愿,我敬你。”
陶阳跟他碰了个杯:“挺好的,祝福你们。”
周围的同学缓过神来,都跟着打趣,说他们俩是“迟来的缘分”。
热闹中,只有周寒没说话。
陶阳正笑着回应同学,余光瞥见周寒,她正垂眸看着水杯,指尖在杯壁上划着圈。
怎么了?陶阳心里掠过一丝疑惑,但卫驰正在举杯,她来不及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