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后清冷室友好像在撩我？》霸王花的花

12、第十二章（修）

　　奶白色的沙发上，未尽的暧昧仿佛凝成了实体，沉甸甸地压在每一次呼吸之间。

　　陶阳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又松开。

　　她必须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心慌的寂静。

　　“周寒，”她声音有些干涩，“你……在国外这几年，谈过恋爱吗？”

　　问题来得突兀。周寒侧过头，眼底掠过一丝不解，但还是如实回答：“没有。”

　　没有？

　　陶阳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什么都没有，那张照片算什么？周寒还是不肯对她完全敞开心扉。

　　之前问她谈过恋爱没有，周寒否认就算了，今晚不是一个坦白局吗？她自己在这说这么多，周寒却一点也不想告诉她，这算什么？她一个人的独角戏吗？

　　一股被隐瞒的委屈涌了上来。她原本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周寒自己写小说的事。但现在，她不想说了！

　　“哦。”陶阳的声音冷了下来，“不想说就算了。”

　　周寒被她突然的态度转变弄得一怔。她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层隔阂，却不知从何而来。

　　陶阳憋着气起身，只给周寒一个不停留的背影。

　　第二天清晨，陶阳后悔了。她悄悄打量副驾上的周寒，对方神色平静地看着窗外。

　　陶阳深吸一口气，试图缓和气氛：“那个……昨晚我有点冲动了。”她顿了顿，“我的意思是，你喜欢哪个都没关系。我绝对不是那种有偏见的人。”

　　就在这时，陶阳感觉到周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陶阳继续说着，语气愈发坚定：“而且你放心，我们住在一起，我绝对不会自作多情到……以为你是个女的就会喜欢。”

　　“女的？”周寒缓缓转过头，绷着脸反问。

　　陶阳感觉自己舌头打结，怎么越解释越乱？

　　“我是说，我不是那么自恋的人，所以你不用担心告诉我，我一个人脑补那种全世界都爱我，然后我男女通吃的剧情，你懂了吧！”

　　她说得那么肯定，仿佛在宣读某种誓言，急于证明自己的“清醒”和“分寸”。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寒极轻地笑了一下。

　　陶阳看见周寒搭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起淡淡的白色。周寒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但侧脸的线条却比刚才僵硬了几分。

　　车厢里的空气凝固。

　　“陶阳，”周寒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哑几分，“你为什么觉得，我在国外谈过恋爱？”

　　终于问到了这里。

　　陶阳抿了抿唇，默不作声地拿起手机，调出那张珍藏四年的截图，递到周寒面前。

　　“四年前，你朋友圈发的，虽然你秒删了。”陶阳的声音带着很轻很轻的颤抖，“我说了，你喜欢谁都没关系。”

　　周寒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她的眉头缓缓蹙起，盯着那张照片。

　　“这不是我发的。”周寒抬起头，语气肯定。但这一次，她的目光在陶阳脸上多停留了几秒，复杂难辨：“但我需要时间确认。”

　　陶阳收回手机，没再说话。

　　车子在公司楼下停稳。周寒推开车门，临走前回头看了陶阳一眼：“等我弄清楚，我会给你一个解释。”

　　看着周寒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陶阳疲惫地靠回椅背。

　　她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而此刻的周寒，站在电梯里，看着手机里那张照片，指尖收紧。

　　而陶阳那句急于撇清的话在心里轮播。

　　到底是该庆幸，她只是一张牵手的照片就让陶阳介怀这么久，还是该认识到在陶阳心里，她们之间的关系是如此清晰、安全，清晰到陶阳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出“我绝对不会以为你喜欢我”。

　　她深吸气，然后放大手机屏幕，仔细辨认照片里模糊的装饰物，试图从这片记忆的空白中打捞线索。

　　在这个时间段，她刚跟着秦楠做事，或许她能知道些线索。

　　要去问问秦楠。

　　电梯提示音轻响，周寒把手机屏幕摁灭，走出去……

　　银白色跑车内，有一个人也在看着手机愣神。因为每当这张照片出现在她眼前，就会有另一个被刻意遗忘的画面浮出水面。

　　那是初二一个闷热的午后，蝉鸣聒噪。

　　一个新来的转校生，带着腼腆的笑，递给周寒一瓶还没开封的牛奶。周寒只是愣了一下，竟然……伸手接了过去，还对那个女生轻轻说了声：“谢谢。”

　　就为这个，她赌气了一整天。

　　周寒用眼神问她怎么了，她故意扭开头，跑去和一群不怎么熟的同学打羽毛球，把球抬得老高，笑得比谁都大声，心里却酸得冒泡。

　　放学路上，周寒终于忍不住，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一把拽住了她的书包带子。她回头，看见周寒眼圈泛着红。

　　然后周寒问她：“陶阳，你为什么不理我？”

　　委屈和一种被侵占的恼怒冲上头，她冲口而出：“你不是有别人给你送牛奶了吗？”

　　“你是因为……这个？”周寒愣住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随即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那瓶牛奶，我转头就送给班上低血糖的同学了。”

　　她上前一步，紧紧攥住她的手腕，陶阳感觉自己手被勒得发痛。

　　“可是陶阳，每天往我课桌里塞牛奶和水果的人，不是你吗？你说我太瘦，要补充营养。在我这里……”

　　周寒的声音低了下去，但很认真：“在我这里，只有你给的东西，才是不一样的。别人给的，什么都算不上。你为什么要为一件‘算不上’的事，不理我？”

　　那个瞬间，陶阳哑口无言。一股巨大的、混合着羞愧和无比满足的情绪将她淹没。

　　原来，她拥有着如此绝对的“特权”。

　　所以，当她在那个辗转难眠的深夜，刷到那张十指相扣的照片时，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彻骨的、让她手脚冰凉的恐慌。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截图，仿佛握住了什么罪证。指尖发着抖，点开与周寒的对话框，要把这证据甩过去，质问她，逼她给自己一个解释。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发送键的那一秒。

　　周寒那句带着委屈和执拗的“只有你给的东西，才是不一样的”，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

　　这瓶“牛奶”……和当年的完全不一样。

　　这不是可以随手送人的零食，这是牵手，是官宣，是容不下第三个人的亲密。

　　如果周寒生命里出现了另一个能让她“不一样”对待的人……那我这个曾经的“唯一”，该怎么办？

　　质问，会不会就是亲手测量我们之间距离的开始？一旦问出口，得到的答案万一不是我想要的，我连现在这个“最好的朋友”位置，都坐不稳了。

　　她在怕什么？

　　她怕的是自己在周寒那里，从此变得“普通”。怕从那个独一无二的神坛上跌落，沦为“一个很重要的朋友”。

　　只要不问，只要假装没看见。我们就能维持原状。我还能是她心里，那个最特别的人。

　　最终，那根颤抖的手指，缓缓移开，按下了退出。

　　她将那张截图加密，藏进了手机最深的角落，仿佛同时埋葬了自己所有不安的、怯懦的真心。

　　陶阳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使劲眨了眨，咽回去。

　　车子被重新启动。

　　……

　　“陶阳，你这做的是什么东西？”

　　刚进公司，一份文件甩在陶阳脸上，黑框眼镜被打落。

　　视线忽然模糊，她刚刚的昏沉感却完全被击散。

　　白晴画着气势十足的妆容，一身白色职业西装，双手环抱在胸前，冷然地盯着陶阳。

　　公司里的办公区域没有完全分隔开，四面八方的目光汇聚在门口。

　　这份热闹，她们想看很久了吧。

　　陶阳深深吐出口气，感觉挺没意思的。

　　昨晚的相亲没意思，不管爸妈如何安排，她都不可能通过相亲找到自己的另一半。

　　在她和周寒的倾诉中她忽然发现，去相亲这件事，她本能的排斥，怎么都不会有好结果。

　　因为两个人条件合适就去结婚这一点，她接受不了。

　　今天上这个破班也没意思，不管她怎么安分守己，都有人来挑她的刺。

　　工作内容她也不喜欢，同事关系她也不喜欢。

　　陶阳在门口花了三秒钟问自己，她真的需要这份工作吗？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包里未完成的小说手稿。

　　答案是否定的。

　　在众目睽睽下，陶阳安静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眼镜重新戴上。

　　白晴甩过来的A4纸没有装订，此时如雪花般散落一地。

　　陶阳蹲下身，一张一张捡起来，拿在手上是很整齐的一叠。但她没有立即起身，而是就着这个姿势，抬头看向白晴。

　　白晴轻蔑地看着陶阳的动作，仿佛早就预料到她会这么做。

　　她站在原地，气定神闲地等着陶阳把那叠文件恭敬地交回自己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