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后清冷室友好像在撩我？》霸王花的花

11、第十一章（修）

　　陶阳坐进那辆银色保时捷，驶离了那家发生闹剧的中餐厅。车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却丝毫无法驱散她心头的疲惫与烦闷。

　　路上光线偏暗，零零星星的路灯透过车窗，在陶阳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周寒看着她放空的侧脸，轻声问：“是不是没吃饱？”

　　“还行，你呢？”陶阳回过神，转头看她。

　　“我也还好。”周寒的目光落在身前交叠的双手上，顿了顿：“买点东西回去吧，楼下便利店的热饮不错。”

　　“好啊。”陶阳吐出胸口浊气，想让自己心里的闷意散去些。

　　银色小车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停下，陶阳选了两杯热可可，周寒给她拿了袋海盐味的薯片。回去的路上，副驾的杯架里立着温热的饮品，车厢里飘着淡淡的巧克力香。

　　回到家，陶阳换下身上的外套，不想上楼，陷在一楼的沙发上发呆。

　　指尖似乎还留着与唐望礼节性握手时的触感。对方的掌心过于用力，还带着薄汗，让她下意识想洗手。鼻尖也仿佛还残存着唐望身上那款过于浓烈的商业香氛，混合着餐厅里昂贵的雪茄味，形成一种令人头昏脑胀的复合气味。

　　周寒在她旁边坐下，把刚才买的热可可递过去。

　　陶阳接过，温度让她舒服地喟叹一声。

　　热可可的温度透过纸杯传来，暖得人有些微醺。陶阳小口喝着，目光落在周寒握着杯子的手上。她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着白色纸杯的样子，比唐望刻意维持的绅士姿态顺眼太多。

　　她下意识地做了个深呼吸，旁边传来周寒身上清浅而冷冽的味道。这味道不像刚才餐厅里的任何气味那样具有攻击性，它沉静、安稳，像周寒本人一样，只是存在着，便能抚平她焦躁的褶皱。

　　为什么和周寒待在同一个空间里，连沉默都那么舒服？而和那些‘条件合适’的男人多待一秒，都像在缺氧。

　　这个认知让陶阳微微一怔。

　　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断她的思绪。

　　屏幕亮着“妈妈”两个字。

　　陶阳捏了捏发紧的眉心。今晚相亲闹了那么大乌龙，妈肯定早就等不及要问了。

　　她瞥了眼旁边的周寒，视线交织，周寒垂眸，要起身。

　　陶阳指尖无意识勾了下沙发巾，又飞快伸手拉住她的衣角，把她拉回原位。

　　陶阳划开接听键，点了外放，赵女士的声音急匆匆从电话那头泼过来：“阳阳！今天跟唐望见得怎么样啊？我跟你爸下午特意托人打听了，那孩子在国企当部门经理，市区有套全款房，开的车也不是便宜货，对你还挺上心的，你可得好好把握！”

　　陶阳蜷在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抱枕边缘。

　　她想起唐望被晓丽扯着衣领质问的狼狈样，还有他最后落荒而逃的背影，压着声音：“妈，不合适。他有对象还出来相亲，人品有问题，这种人我怎么跟他处啊？”

　　“有对象？”赵女士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可没几秒就轻描淡写：“嗨，年轻人嘛，谁还没点糊涂事？只要他现在真心想跟你处，以前的事算什么？你都29了，再拖下去，将来老了躺病床上，连个递水的人都没有，到时候你就知道苦了！陈飞、唐望，哪个条件不好？你还挑什么挑？”

　　“妈，”陶阳打断她，声音疲惫却清晰，“如果只是为了老了有人递水，我买个智能饮水机更可靠。你们到底是希望我幸福，还是只是希望我‘已婚’？我现在写小说能赚钱，一个人住得舒服，有存款，有喜欢的事情做，为什么非要将就啊？”

　　“一个人过得好？”赵女士急了：“等我跟你爸走了，你一个人孤零零的，过年连个一起吃吃饭的人都没有，生病了只能自己扛，那时候你就知道后悔了！”

　　这时，陶建国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那头飘过来：“阳阳，不是爸要逼你。‘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是正路。我们活了一辈子，还能害你吗？你别太任性，听我们的，再跟唐望好好聊聊。”

　　陶阳卸了肩膀，靠在沙发背上，看着空旷的客厅：“爸，婚姻不是完成任务，也不是找个‘照顾自己’的工具人。我想要的是两个人互相喜欢、能说上话，不是为了结婚而结婚啊。”

　　“喜欢能当饭吃吗？”赵女士的声音又抢了过来：“日子过久了，哪还有那么多喜欢？踏踏实实过日子才最重要！你看看我和你爸……”

　　陶阳闭了闭眼，知道再争下去只会让妈更激动。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软下来：“妈，我累了，想早点休息。这事……以后再说吧。”

　　挂了电话，她把脸埋进抱枕里，鼻尖蹭到布料上的香氛味。

　　她知道他们是为自己好，可这份“好”，偏偏堵死了她想走的路。

　　坐在旁边的周寒，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薯片，拆开包装袋，递到陶阳面前：“尝尝这个，海盐味的，你以前爱吃。”

　　陶阳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累，却还是伸手拿了一片。酥脆的口感在嘴里散开，咸香的味道让她稍微放松了些。

　　昏昏沉沉的氛围，最适合述说心事。

　　周寒声音很轻：“这种事情，遇到的多吗？”

　　“不多，但也有。”陶阳拿起第二片薯片，忽然轻笑：“之前没这么奇葩，近些年越来越离谱罢了。我妈生怕我嫁不出去，只要对方‘条件合适’，就想让我见一见。”

　　“我很差劲吗？周寒。”陶阳斜靠在沙发扶手上，一手撑着脑袋，问出想问许久的话。

　　她总在想，是不是自己真的不够好，才让父母这么着急，才遇不到能聊得来的人。

　　“没有，你很好。”周寒回答得很快。

　　会写小说，能用文字创造出温暖的世界；会赚钱，能靠自己的能力养活自己；会做饭，能把出租屋的小厨房打理得有滋有味；会关心身边的人，连素不相识的晓丽都会安慰……她有太多优点。

　　“可是我爸妈不觉得，好像我只有嫁出去，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陶阳自嘲地笑了笑，又喝了口热可可，温热的液体让她稍微清醒了些：“我给他们说过无数遍，没有用。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去相亲，不想见这些人，连我爸靠关系给我找的那个工作我都不想去，只想呆在家里，码码字，可以的话，再养一只猫。”

　　她看着手里的热可可，声音有点颤：“今天见的人很渣，装得人模狗样的，其实芯子里不知道多唯利是图。我如果被骗着嫁过去，之后过得很惨，难道我爸妈他们就真的能安心了吗？”

　　陶阳絮絮叨叨，想起什么就说什么。

　　周寒认认真真，一字一词记在心里。

　　热可可喝到见底，陶阳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也比平时软了些，带着点少见的慵懒。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周寒：“你说，人为什么一定要按别人的想法活啊？我想写小说，想过自己的小日子，很奇怪吗？”

　　周寒没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空杯子，起身走向厨房。回来时，她手里多了杯温水，递到陶阳面前：“不奇怪。”她在陶阳身边坐下，距离比刚才近了些，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你的日子是自己的，不用活给别人看。”

　　陶阳接过温水，指尖不小心碰到周寒的手指，冰凉的触感让她心头一跳。她抬眼，正好撞上周寒的目光。客厅的落地灯在她眼底映出细碎的光，鼻尖满是她的冷香，她感觉自己一下子被周寒包围了。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陶阳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感觉脸颊越来越烫，连呼吸都变得轻了些。她下意识想移开目光，却被周寒的眼神定住。

　　周寒的呼吸滞了滞，指尖在身侧微微抬起，像是想碰一碰她泛红的脸颊，在接触到陶阳透彻的眼神时，指尖缩了缩，又不动声色地放回膝盖。

　　窗外的霓虹还在闪烁，屋里的暖光裹着两人，连沉默都染上了不一样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