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之纪元的女巫生存》想吃椒盐小酥肉

17、第十七章 博弈法则

　　千空表情无语。
　　但他的大脑运转得飞快。

　　经过刚刚短暂的海边谈话可以得知，司明牌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两人理念冲突，目前不可能合作共存。后来的大树泄露了复活液，损失了一大底牌，而且那家伙到现在还处在状况外，没发现危险逼近。

　　至于女巫，司完全不在乎她的态度与潜在威胁，也就是说他已经确认过了艾比的想法。两人今天有过深入交流，并且最终是和平收尾。

　　啧。很麻烦。
　　至少要避免最坏的情况。

　　“艾比，”千空看向在司旁边转着魔杖的女巫，直接问，“你这家伙，改主意了？”

　　“嗯？”艾比眨眨眼，“我和之前一样。”

　　和之前一样——就是不选择任何一边，不参与战争也不干涉胜负的观众位。并且承诺依旧有效。
　　很好，女巫没有倒戈，而他又有足够的存活机会，这绝不是死局！突破口就在眼前，哪怕存在风险也并没有卡关……等等。

　　观众位……？
　　她真的，只是观众？

　　一旁的大树显然没听懂他们在说些什么，看看石像又看看千空，非常疑惑：“千空，你们在说什么，不配制复活液吗？”

　　“那也得看复活后有没有机会活下来啊，别着急，笨蛋……”千空嗤笑一声，侧过身对司抬抬下巴。
　　“喂，司，”他掏掏耳朵，面上表现得极有底气，“你知道吧？有艾比那家伙在，我暂时死不了。女巫的魔法强大到犯规，她答应会保护我，也确实能做到。”

　　“我当然知道，”司语气平静，“不过她只答应过保护你一个人。大树，还有那个叫杠的女孩，都不在艾比的保护范围内。”
　　“千空——”他手拿石枪，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形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眸光深沉而幽暗，“你有能力护住他们吗？你会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吗？”
　　“你一向注重效率，应该知道怎么选才是最优解。”

　　啧，不好糊弄啊。
　　千空沉下心，指尖发冷。

　　“什么、意思……？”大树后知后觉地回过神，瞪大眼睛看向司，“司，你是说我们会有危险？！哪里来的危险，难道又是狮子？我们会死吗？你——”

　　“危险就是他本身，”千空打断大树，靠解释来拖延时间，不断整理思路，“司不想复活全人类，只想创造自己的理想世界，为此不在乎杀人……事实上，他已经杀过人了。”
　　“但很可惜，这种世界我一毫米都不感兴趣……”

　　“所以我们之中，只有一方能决定世界的方向，”司说，“胜利的一方。”

　　没错，只能胜利。可胜利的必要条件是发展，发展则必须确保生存和自由。忽略大树的大呼小叫与正义谴责，千空逼迫自己思考，思考，继续思考解决方法！

　　心跳犹如死亡倒计时，手上仅剩的筹码少得可怜，不足以拿来进行交易。艾比不会坚定站在他身边，只会遵守已有的约定。她是观众，她是女巫，她拥有能左右胜负的力量却并不主动出手……

　　“……！”

　　千空忽然亮了眼睛。

　　那她的目光，就绝对不仅仅能用作观赏！艾比的存在，还代表了一种凌驾于他们之上的东西！这也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规则。

　　不止是观众。
　　女巫可以负责裁决。

　　啊啊，司说对了。他一向注重效率，会极力避免无意义的牺牲。不过他也不是那种喜欢牺牲自己拯救所有人的圣人。假如还有希望，无论如何他都会选择全员存活的完美道路，去找到那一丝可能性。

　　这可真是让人兴奋。

　　千空忍不住低笑，抬起眼眸，面对狮子王司说：“看到了吧，现在是僵局。你杀不死我，我也逃不出去。我们各有束缚，都没办法彻底达成目标，也就很难分出胜负。”
　　“彻底解决问题才是最优解，”他说，“所以，做个交易如何？”

　　“内容。”司问。

　　千空没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转头问女巫：“艾比，那个保护的约定关掉一阵也没事吧。”

　　艾比歪歪头：“你说了算。”

　　“呵……这就没问题了，”千空直直望向威胁自己生存的家伙，笑得张扬，“司，给你一个杀死我的机会。”
　　“需要吗？”

　　短暂静默。

　　“千空，不行——！！”大树在反应过来之后第一时间大声反驳，“你绝对绝对不能死啊——！！！”

　　“吵死了，你这个大块头——！我这是在找活下来的可能性！”千空表情秒崩，揉揉耳朵强调，“放心，我可不像某些喜欢送死的家伙一样愿意白白送命！你先把嘴巴捂住，一会儿再说话！”

　　“可是——”大树眼巴巴，又急又不知道怎么办。

　　“相信我。”千空并没有看他，只是举了下拳头。

　　大树纠结片刻，咬咬牙，还是听话地捂住嘴用力“唔唔！”了几声，竭力保持安静。看得出来他忍得很辛苦，整张脸都憋红了。

　　“呵，可能性……”司敛眸轻念，收起所有温和与笑意，“千空，我需要提醒你，你现在能拿来交易的只有复活液的配方而已。”
　　“我已经做好无法杀死你的觉悟，你的性命价值并不高。在你愿意拿配方做交换前，这场交易不会成立。”

　　“哦，真的吗？”千空完全不在意，甚至略带挑衅，“我这种人只要能活下来，不管在哪里，以什么样的形式存在，都百分之一百亿不会放弃用科学取得胜利。”
　　“这可是个超——级巨大的隐患。司，你确定把我关起来就能安心？”

　　“不止关起来，”司说，“我会限制你的行动。”

　　“随意，哪怕断手断脚，只有大脑运转也无所谓，”千空说得轻松，“你不可能永远盯着我一个人。”
　　“而且你又没办法让我在瘫痪的同时又保持存活，”千空耸耸肩，尽可能掩饰脸上的冷汗和心里的没底，“这里没有维持生命的器械和药物，瘫痪约等于死亡……”

　　“或许我可以做到，”司眯了眯眼睛，“要试试吗。”

　　千空话音停下，咽了口唾沫。
　　空气安静而紧绷。

　　“……那个。”

　　直到旁观了半天的艾比打破寂静。她轻声开口，补充说明。

　　“我说的让他活下来，不是吊着一口气的存活。断手断脚，还有瘫痪什么的，绝对不行，”艾比对司清晰地说，“千空要完整地活着。”

　　司：“……艾比。”

　　艾比：“有问题吗。”

　　“……”司盯着艾比，不说话了。

　　千空瞬间松了很大一口气，甚至有一瞬间想笑出来。他的判断完全没错。掌控规则的是女巫。哪怕女巫不参与争斗，不干涉胜负，她的存在也代表着绝对的权威，绝对的规则。

　　交易只有在规则之下才能成立。而当存在强硬的规则时，利用规则为自己博取机会，才是千空最根本的博弈之法！

　　他终于找到了一线生机。
　　实属不易。

　　“呵呵……看来你要面对的隐患更大了，”千空对司挑挑眉，这次的笑不是硬撑，而是真的很嚣张，“怎么样，现在能考虑交易了吗？”

　　沉默半晌。
　　司点了点头。

　　*

　　场面暂时恢复了和平。

　　司和千空在旁边就着交易内容讨价还价，艾比和大树在不远处围观和聊天。中间还有一段司忽然对千空发起攻击的插曲，但被艾比的防御力场阻拦。那把石枪在反作用力下彻底碎裂，他是真的用了全力。

　　不过没成功。
　　所以场面依然和平。

　　“关掉约定前，你杀不掉他。”艾比懒懒说。

　　司点点头，说了声知道了，和被吓了一大跳后脸色无比复杂的炸毛千空继续讨论交易。

　　艾比望着司，感知几乎全部凝聚在他身上，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她知道，司刚才的全力攻击并未冲着千空的任何致命部位，而是刺向千空的身侧。

　　他在测试她的反应。

　　如果反应速度跟不上，再强大的魔法也抵不过对方的直接攻击，速度是一切战斗中最好用的数值。司速度本就很快，加上动手前毫无预兆，艾比也只能通过足够专注的感知才能第一时间察觉。

　　提前扯头发是正确的。
　　她捏了捏手指尖。

　　司的信息差很大。

　　他不知道魔法的原理，不知道她只能调动元素，不能操纵自然本身，也不知道现象类与物质类魔法的区别。最关键的是，艾比的魔杖刚升上B级，魔杖施展魔法的强度有限，与司的身体能力完全无法相比，对方其实可以硬抗下来。

　　所以现在的艾比，如果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近处的司偷袭，有概率会死。

　　之前展示魔法时，为了在“必须要提前解决掉女巫”的选项上多加砝码，艾比施展了强大的反应类魔法以彰显实力，甚至加了一些没用的小特效。至于必须借助魔杖的物质类魔法，她只用魔杖简单示意，表达那些自然之力能够为她所用。

　　于是在司眼中，她成为了一个魔力非常强大，能够控制自然界万物的全能女巫……大概约等于装备完善的理想状态下，艾比的最强战力。

　　事实上她还没那么强。
　　又骗人了。

　　艾比的负罪感停留了一秒。

　　唔。不过她都这么耀武扬威了，司还是没有杀掉她。那被骗也是司自己选的结果。嗯，不能怪她。艾比不打算解释，有一搭没一搭和刚刚憋了半天，而且也被司的突袭吓到了的大树小声聊天。

　　虽然大树声音不算小。

　　“千空的担心果然没错啊……！但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死掉，千空非常厉害，人类的希望可都在他身上！我也会保护好千空的！”
　　“艾比，科学的力量特别伟大！比如智能手机，可以用一块小小的东西了解全世界的事情呢！什么，水晶球居然也可以，魔法也好厉害啊……！”
　　“不对不对！我是想说艾比你完全可以加入我们……！欸，你暂时想保持中立？那如果我们胜利，你就是我们这边的人了吧！”
　　“话说回来，司真的好危险……唔唔，如果复活杠，她岂不是立刻要面对司的威胁？！可是不复活只搬石像也好危险啊，碎了就完蛋了！要不要做个背石像的袋子呢……”
　　“千空一定能想到办法！但是要什么样的办法才行……好复杂啊，这不是我该思考的问题！”

　　什么办法。
　　艾比也想不到。

　　两边武力相差悬殊，司一个人就能完全压制千空加大树两个人，而且他深知千空的威胁，绝不会给千空更充裕的发展时间，不管怎么看千空都很难赢。但经历了上次的狮子事件，艾比学会了先信任对方。她想不到没关系，千空能想到就行。

　　千空不会就这么死去。
　　艾比单纯地相信这一点。

　　过了一阵，两人走向艾比。
　　交易内容确定好了。

　　“用奇迹洞窟的位置、复活液的原材料，和一次可以杀死他的机会，换取他两天的自由生存时间，”司为艾比做出总结，“足够了。”

　　“啊，就是这样。”千空揉揉后脖颈。

　　“只是原材料吗，配方呢？”艾比问司，“你不需要？”

　　“会知道的。”司说。

　　“噢。”艾比点头。

　　“那就这么定，从我们彻底分开开始算，”千空对艾比抬抬下巴，“喂，你得看好他，别让他作弊。”

　　艾比：“知道。”

　　司：“我不会违背交易。”

　　“信赖一个想杀我的人只会让我死得更快。而且你刚刚还举着石枪戳过来，以为我忘了吗？！”千空吐槽得毫不留情。

　　司诚恳点头：“抱歉。”

　　千空满脸嫌弃：“用不着。”

　　“呵……”司看着千空的反应，表情不再凝重淡漠，反而放松了些，带着点笑意轻声说，“下次见面，就是分出胜负的时候了。”

　　“别说这种感人的离别赠言了，我们之间可没有任何感动。”千空更加嫌弃。

　　“但也没有太深的仇恨，”司说，“只是想法不同，只是坚持自己的道路。”
　　“千空，我并不讨厌你。”
　　“如果这个世界不像过去那样，又如果你所相信的平等真的存在……或许我们就不用你死我活。可按照你的选择，复活所有人类，重建科技与文明，就注定无法让世界更加纯粹。”

　　“没意义的假设，唔嗯——”千空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显然耐心不足，已经在交代最后的话，“洞窟的位置艾比知道，让她带你去。我不负责指路。”

　　被点名的艾比：“现在？”

　　“现在，因为我们要撤退了，”千空说得坦然，对两人摆摆手，“走好不送，别见面得太快。”

　　“噢，”艾比点头，接受得很快，她扯了扯司，向洞窟迈步，“走吧。”

　　“……嗯。”司停顿片刻，最后深深望了千空一眼，转身跟上艾比。

　　他脚步并不急促，配合着女孩的步调慢悠悠走。两人离得很近，似乎在聊些什么，但声音太小，让人听不清楚。很快，他们的背影完全隐没在重重青翠的林间，像是从未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