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当下的想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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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司顿了顿，扫了一眼空地上的炼金阵法，询问，“是为了把那边的魔法阵补全？”
“没错！”艾比对这一点并未有所隐瞒，坦然回答，“那是能从矿物中提取金属元素的炼金术阵，收集足够的黄金才能开启使用！金属是科学发展中绝对的必需品，对吧千空？”
“啊，是这样，”千空扬起笑，语气有些轻佻，“有了这个阵法，我们就能一口气跨越二百多万年的人类发展史……哈哈，真是让人兴奋啊。”
“而且能用阵法之后，还能给艾比做新魔杖呢！”大树积极补充，“艾比说过很多次想做新魔杖了，唔噢噢噢噢——！今天绝对要凑齐黄金——！”
艾比表情有一瞬间僵硬。
看来有些事瞒着大树是对的。
像大树这样单纯直率的人，很难帮忙隐藏事情。她甚至怀疑，大树可能只有百分百友善和百分百为敌这两种纯粹的态度，中间的半信半疑与逐步确认说不定完全不存在……
司知道她想做新魔杖了。
如果对方没有坏心眼，知道这一点也不会多想什么。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对方真的有想对付她的念头，大概率能够推断出，那根巨大版魔杖是巫师的重要道具，而且目前具有唯一性。
幸亏是大家一起探索……
只要熬过今天，熬过最无法放松的时期，把剩下的一点黄金补足，开启炼金术阵，就不用再这么担惊受怕了。新魔杖与金属武器近在咫尺，问题应该不大。
她有信心和千空一起做出能够使用中级连导魔法的魔杖。
目前的魔力大木棒受限于对木料和杖芯形状处理不到位，没有做更多层工序。即便千空用计算能力让其形状流畅，性能上也不算非常优秀。
艾比可以用魔力大木棒控制最简单的自然元素，比如生成水流与土壤。但稍微跨一步，到冰块和岩石等等，就会消耗超额魔力。
所以她只在最开始时制冰帮忙保存食物，后期食物充足之后就没再做过冰块了……不独自开采金矿也是因为魔杖限制。
使用超出魔杖能力范围的魔法，就需要巫师自身魔力进行填补。没有魔力基站，多少魔力都不够用。想摆脱这一困境，就要依赖接下来的炼金术阵。
总之，这次探索必须顺利完成！她绝不离开千空和大树，还有自己的魔杖半步！
艾比下定决心。
司低垂眉眼。
两人身高差很大，此时离得比较近。女孩重新低下头，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看见她的发顶。为方便探索，艾比将那头长得过分的黑发暂时盘起来，像是一朵盛开的黑色的花。
“既然如此，我也会帮忙的，”司依然用着温和的语气，“一起去找黄金吧。”
“啊……嗯！”艾比又仰头对他笑了一下，“麻烦你啦！”
和大高个子说话好麻烦！
女巫抱怨了一秒。
“不过要找黄金，你有具体寻找的方向吗？”千空问艾比，“之前一直都没找到太多吧，这附近还有黄金？”
“有哦，”艾比解释，“我的金系魔法能探测土壤、泥沙和岩石表层的金属，只要离得近，更深层次的矿脉也能大概定位，去之前采过岩金的地方说不定会找到少量金矿。”
“一个人探索的时候，开采矿脉太消耗魔力，效率低回报低，所以不会深度探索。现在有人帮忙，还有工具辅助，应该就不难开采了！”
“工具……”千空怀疑地看着大树背篓中，艾比要求带上的石镐石铲石锤，“我们要拿石器采矿？”
“对！但不是单纯的石器，是有魔力加护的石器！”艾比自信点头，“放心，采矿肯定没问题！”
千空没再质疑。
艾比不会带他们做无用功，现在这种微妙的力量不平衡关头，他们必须要保障战力与科学发展效率。而且他都已经见过很多次了，由魔法所引出的、不遵循科学，在另一套规则下所产生的现象。
除相信以外，不存在其他办法。
*
带有魔法的石器……
司仔细观察着那把石镐。
外观上依然是一把普通的石镐。木柄，石制镐头一边尖一边扁平，好像稍微用力就会断掉，并不像可以开采矿物的工具。
不过有女巫在旁边对工具进行持续附魔，这把石镐就能短暂获得【超小型贴合防护罩】。只要防护罩没碎，石镐便不会有损耗，可以继续使用。
只是，开采矿物依然要靠他们的力气，手上的工具算勉强能用，实在说不上好用。嗯，看来女巫目前对武器的附魔只是这种水平，还好没有什么附带火焰、雷霆的魔法石器。
所以接下来要应对冷兵器威胁。
一旦他们能炼制金属就麻烦了。
那个炼金术阵必须被破坏，或者掌握在自己手中。目前需要担心的风险太多，司尚未主动提出自己的想法，也没有对千空和艾比进行试探……但艾比所带来的东西，正一点一点靠近他心中的危险线。
要在她获得新魔杖之前——也就是今天——确定女巫的立场。
此时，四人位于一座洞窟内。
洞窟为艾比带路前往的，隐藏在小小的山间缝隙中，里面空气流通，偶尔能看到细小的光线，有些地方又是漆黑一片。
他们打着火把进入，前面的路狭窄逼仄，七拐八拐的很不好走，里面的洞穴系统却格外广阔。经过一段紧挨着的崖壁的岩石走廊后，周围的空间一下子宽敞起来。
放眼望去，这是一座类似大厅的结构，潮湿冰冷，可以听到潺潺流水声，看见一道明亮光线。
向洞窟更里面走去，有一处落差至少十几米的悬崖，与之前的崖壁相连。下方的景色完全湮没在黑暗中，从声音可以判断有地下河存在。
艾比所说发现岩金的位置就在这处大厅的岩壁。
千空仔细辨认，发现她找到的是石英矿脉。初步开采后，他感叹艾比运气真是不错，从目前收获看，里面大概率含有足够她凑齐最后一颗金球球的黄金。艾比在检测之后也笑着说，她听到黄金的呼唤了。
不能再犹豫。
司观察了一下周围。
限制女巫必须同时满足两个必要条件。第一，让她暂时失去手上的魔杖——哪怕司并不知道女巫施法是否只依靠魔杖，他也没有其他办法，这一点必须赌。
第二，则是切断她和另外两个人的联系，让他们无法判断艾比是否遇险和遭受威胁。与此同时，司不能真的让他们置于无可挽回的险境，要是害自己无法脱困就得不偿失了。
他需要一场足够可控的“意外”。
“……抱歉，我暂时出去一下。”司放下工具，向洞窟出口走去。
剩下三个人互相看了看。
艾比：“是上厕所去了吧。”
千空：“明明在旁边就能解决。”
大树：“这里可是有女孩子啊！而且也不知道他要——”
艾比连忙打断：“行了大树！在人家背后讨论他上什么厕所不太礼貌！”
大树后知后觉：“啊、也是……”
身后的声音逐渐消失。司赤脚踏过冰冷岩石，没带火把，靠着极佳的夜视能力与时有时无的微弱光线，在洞穴隧道中穿行。
刚刚进来时，他就有注意到那条岩石走廊。走廊很窄，只能允许一人通过，旁边紧挨着崖壁。另一边则是结构明显松散的岩壁，布满大大小小的裂缝。上方却很亮，可以看到外面的一线天空。
经过这里时千空特地提醒了大树要小点声，太大声容易引发意外。艾比也会在大家走过时拿着魔杖在后方警戒，以及时应对意外事件。
就是这里了。
司望向下方的河流。
*
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艾比昏昏沉沉地回想。
用了接近一整天时间，直到黄昏日落，他们终于收集齐最后一颗够用的金球球。
饥饿与疲惫让紧绷的神经短暂放松片刻。趁司不注意，艾比将金球球放进腿部的储物空间防止丢失，这才放下心来。接着只要原路返回，休息一阵再完成炼金术阵就好了。
必须拥有和司平等的力量，双方才能真正达成信赖关系。艾比直到现在也没能探测到司的内心，但女巫的直觉告诉她，司是个很不错的人。
她落在最后，慢悠悠地向前走。
经过岩石走廊，艾比短暂望向上方碎裂的晚霞，紫色与橙黄色在其中混合。周围比进来时更昏暗沉闷，哪怕是一样的风，一样的水声，逢魔之时，静谧成为阴冷，凉意渗透骨髓。
接着，她听到了很明显的声音。
“砰——”
从她斜上方传来。
“什么声音？”千空回过头，蹙眉询问。
“应该……”大树还没说完，便见艾比上方的石块碎裂摇动，瞳孔骤缩，第一时间想提醒，“艾比，你头上——”
“笨蛋，不要太大声！”千空连忙阻止。
“艾比！”走在她前方的司也第一时间转身。
所有声音一齐响起。
她记得那一瞬间之后的事情。
从千空和大树，甚至是从她自己的视角来看，肯定是司为了救她，将她带离了落石的范围。而这条狭窄的道路格外湿滑，赤脚的司因为没能踏稳，和她一起坠向下方的河流。
本该如此。
可是她的魔杖脱手了。
司比她施法的速度还要更快，他的动作打断了施法，他的保护让她与魔杖分开，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她不会意外松手。
所以在巨大的岩石滚落声，浓烈的烟尘和冰凉的水雾中，艾比接触到狮子王司的那一瞬间，她进行探测。
她看到了。
看到了司紧绷的肌肉与狂跳的心脏，看到了他人生中难以放下的屈辱与最爱的家人，看到了司在无人注意之时将一块石头用力抛向岩壁引发塌方，看到他故意利用碰撞让她松开魔杖，看到了司当下的计划，想要创造一个新世界……
还有。
塌方过了许久才完全平息，周围烟尘四散。那个一直保护着她，在坠落过程与无数落石中承担了所有伤害的人，稍微抬起身，将她带到岸边，不用再被流水冲刷。
司的眼睛凝望着她。
深邃，带着隐约歉意。
“……没事吧，艾比？”他低声问。
艾比说不出话。
她在颤抖。地下河的水异常冰冷，即使已经脱离水体，被打湿的身体也并没有多好受。唯一感受到的温暖是身前司的气息。可她不敢靠近也不敢拒绝。
第一次，强烈到令人窒息的恐惧让艾比几近难以思考。
她看到了。
司当下最重要的念头是。
——成功了。
他想。
——这种情况下，
——随时可以杀了她。
司望着艾比的眼睛。
“艾比……”他又念了一声。
艾比张了张嘴。
说点什么，快，说点什么……！不然会被怀疑，一定会！刚刚坠落期间短暂的探测他有所察觉吗？如果有准备就非常可能会被察觉到。不能赌，不能沉默，不能表现出怀疑，不能对他有所恐惧，不能让自己看起来有任何不对劲……
否则……会死。
艾比指尖攥紧到发白，大脑竭力思考。
没错，按理来说，他们的确面临着死亡威胁。但在身处险境，失去魔杖，受到惊吓，身边的人是彼此唯一依靠的情况下。无论熟悉与否，她要做的只有放弃没用的防御……
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一定，一定，一定。
女孩双眸一点点泛起水光。
她像是被吓坏了，刚刚才回过神一般，呼吸从轻缓变得急促而粗重。不过艾比并未对他有所躲避，反而稍微往前蹭了两步，试探性、小心翼翼碰了碰他的胳膊。那双发冷的，比他小上许多圈的细腻的手，碰到他的皮肤。
“……血，”艾比声音颤抖，眼泪不自觉滚落，“你受伤了……那么高，手、会不会，断了……？”
“疼、疼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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