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之纪元的女巫生存》想吃椒盐小酥肉

12、第十二章（已替换） 不可控因素

　　猫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被丢到了千空怀里，不知道他们在短时间内做出的最优选择，也不知道复活液最后浇到了一个陌生人身上。她被蒙蔽视觉，又忽略了听觉和感知能力，彻底放弃理解外界信息，默默等待结局。

　　就这么过了很久。
　　或许没多久。

　　袋子被摘下，视野中的漆黑逐渐褪去。艾比有些迷茫，下意识甩甩脑袋。噢，她还没死。面前是一对熟悉的红色眼眸，来自正提着她后颈肉的千空。

　　“……喂，听到了吗？”少年面露无语，一字一句说，“解决了——”
　　见猫还没反应，他挑挑眉：“你这家伙，不会吓傻了吧。”

　　猫愣愣的：“……喵？”

　　“刚才来的是一群狮子，”千空一边解释，一边指了指身旁多出来的陌生长发男，那人正手拿石刀，专心分割死掉的雄狮，“被这家伙打死一头，剩下的逃跑了。”
　　千空无奈：“以后别随便送死，先想想办法啊。在没必要的地方死掉是最不效率的做法，有点自己是稀有物种的自觉……”

　　后面的话，艾比没听进去。

　　原来是狮子。
　　一种她知道，但从未亲眼见过的无魔力动物。大型猛兽级别。
　　被一个无魔力人类，徒手打死了。

　　……好诡异的词汇组合。
　　猫花了两三秒才消化信息。

　　消化完成。
　　猫更加自闭。

　　她在自以为是。她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她觉得必须要用魔法才行。她把千空和大树的选择当成自寻死路。他们相信她的感知和预警，她却一意孤行，不愿意去相信他们的判断。

　　好糟糕。
　　好想死。

　　千空叮嘱完，把猫放回地上，意思是让她自己走。但巨大的自我厌恶导致猫根本不愿意见人。
　　于是猫弹射一般跃起，从千空腰间抢走那只刚套过她猫猫头的袋子，一脑袋扎进去，趴地上不动了。

　　千空：“……你玩上瘾了吗！”

　　大树：“哈哈，果然猫都喜欢黑暗狭窄的地方！”

　　分割好狮子的司看到这一幕，眨眨眼，礼貌询问二位：“这只猫，是你们养的宠物？”

　　千空嗤笑：“我们可没资格让她当宠物。”

　　“本来就不是宠物，艾比是我们的伙伴！”大树说，“她很厉害的！”

　　厉害……？

　　司望向那摊一动不动正在装死的小黑猫，又望向大树正直的目光……比起相信此猫有多厉害，他更愿意相信这两个人真的很喜欢猫，或者是在把猫当成一种精神寄托，不惜分出食物，也要养着小猫。

　　毕竟都围着猫说半天话了。

　　所以，石化事件之后，世界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看着周围的森林，他们身上的兽皮衣，以及手中借来的石器，司抿抿唇，奉劝自己别太乐观。

　　无论如何，都要先获取情报，才能决定下一步行动。

　　司扛着狮子肉，跟随他们前往营地。

　　营地比想象中要好得多。虽然只有两人一猫，人手明显不足，但他们却在这片石之世界成功保障了基础的衣食住，还建起了两座树屋和一间研究室，以及做出了各种容器与餐具。很厉害啊。

　　嗯，自我介绍之后司了解到，这两人一个叫千空，负责头脑和科学。另一个叫大树，负责体力方面。眼前的一切，主要是千空想办法做出来的，大树也坦然承认这一点。

　　“……那从今往后，我就是武力和狩猎担当了，”司友善地笑着，“你们平时都吃什么？”

　　“主要有野菜，蘑菇，野果，还有各种鱼什么的。其他肉类有兔子或者野猪，运气好能捉住鹿。不过最近很久没见过鹿了。”千空回答。

　　不是。吃这么好吗？

　　司明显愣了一下，问：“各种鱼……你们每天都在捕鱼？”

　　“不，一般隔几天才去海边收获一波，”千空示意了一下仍在蒙着脑袋躺尸的小黑猫，“得看这家伙心情。”
　　“啊对，忘了跟你介绍，”千空笑了笑，“这家伙是异世界来的女巫，也是我们的不科学魔法担当·艾比。之前除了布置陷阱之外，都是她负责捕猎的。你等她变成人形之后再打招呼吧。”

　　司：“？”
　　司转头看向应该不擅长说谎的大树。

　　大树坦然点头：“是这样！魔法很神奇噢，能做好多事情呢！”

　　司：“……”
　　这对吗。不太对吧。

　　“呵呵，有常识的人类百分之一百亿不会相信什么魔法，”千空笑意更甚，越过狮子王司，“等你之后亲眼看到就知道了。”
　　“现在，先去吃个午饭？”

　　*

　　好大的声音。伴随肉的香味。
　　猫的耳朵和胡须动了动。

　　艾比其实一直没睡着。大脑控制不住地回想上午的事，让她被坏情绪反复攻击，无法真正休息。

　　之前千空问她吃不吃午饭，她躲在树屋不出门。所以千空没管她，带上另外两个家伙离开了，刚刚才回到营地。三人回来就开始敲敲打打，砰砰砰的，不知道在做什么。不过艾比确信，他们做了吃的。

　　一闻到香味就开始饿。
　　讨厌的食欲……

　　猫试图忍耐，但忍耐失败，只能咽了口唾沫，颓丧地抖落蒙着头的兽皮袋子。在原地呆坐了好一会儿，她才不情不愿化作人形，穿好衣服，慢吞吞顺着梯子爬下了树屋。

　　不远处的千空注意到艾比，扬眉问：“精神了？”

　　“……没有。”艾比嘟囔着，把借用的兽皮袋丢给他。

　　千空接过：“先吃点东西。”

　　“噢。”女孩走到篝火旁，看着一把完全不符合几人食量的烤肉与烤蘑菇串，不解地望着千空。据她所知，这点分量还不够大树吃个半饱。

　　千空：“我们吃过了，这些是你的。吃不下给大树。”

　　“嗯嗯，剩下的都可以给我，我还能再吃一顿夜宵呢！”大树一边用力砸贝壳，一边大声喊道。

　　这下合理了。
　　艾比点点头，开始吃烤肉。

　　司在对面安静地看着她。

　　这就是女巫。一个身材娇小，长相可爱，外表十五六岁的女孩。她有着漆黑的长发与绿色的眼瞳，既能变成小黑猫，也能化作人形交谈。虽然没看到猫变人的过程，但千空和大树的反应已经印证了一切。

　　拥有魔法的女巫……吗。
　　魔法，能做到什么程度？

　　司本想开口做自我介绍，再试探几句话。可对方吃东西实在是全神贯注，非常认真，让人难以打断。他张张嘴又闭上，暂时把话咽了下去。

　　女孩注意到他的动作，抽空举起一根烤肉串，小声问：“你要吃吗？”

　　司：“……不用了，谢谢。”
　　还挺好心的。

　　司在旁边观摩了一会儿大树和千空处理碳酸钙，一直等到女孩吃完东西，他才主动靠近。

　　“你好，”司低头对她笑了笑，“我是狮子王司，新加入的成员。”

　　女孩抬头看他，没有站起来的意思，也不打算和他握手，说话听着不太精神：“我是艾比。”

　　“请多指教，艾比，”司并不因为她的态度生气，反而单膝跪地，视线与女孩平齐，友好地说，“我听千空和大树说，你是来自异世界的女巫？”
　　“如果不麻烦的话，可以让我看看你的魔法吗？”

　　“……”

　　女孩没说话，拿起手边的木棍随意晃了晃。只见一颗小小的火星跃进篝火，下一秒，带出一大团火焰飞向空中。

　　“！”司睁大眼睛，屏住呼吸，看着眼前绝对不符合常理的画面。

　　火焰脱离木柴，仍在继续熊熊燃烧，光芒甚至更加明亮。女孩再度挥动木棍，大团火焰瞬间分散成十几团小火苗，犹如有生命一般蹦跳着绕着他飞了几圈，哪怕靠得很近也没烧到他的长发。最后全部随风流动，回到木柴之上，让篝火重归原位。

　　“这样。”她说。

　　“真的是魔法啊……”司不由得低声呢喃。
　　停顿片刻，他忽略了女孩的心不在焉，继续追问：“这个木棍，是你的魔杖？”

　　“嗯。”女孩声音更低，一句都不舍得解释。

　　“好厉害，”司直白地赞叹，他的目光似乎透过艾比，看到了某个遥远的地方，“有你和千空在，说不定真的能做到复兴人类文明……”
　　“艾比，”司笑意浅淡了几分，温和地问，“你会这么做吗？为了帮助这个世界的人们。或者是为了回到自己的世界？”

　　千空眯了眯眼睛，默不作声地旁听两人的对话。司不在意千空的旁听，他眸光专注，细致观察着眼前人的神情。两人视线之下，艾比低垂着脑袋，表情平静而麻木。像在思考要怎么回答，又像在神游天外。

　　最终，艾比只吐出几个简单的音节：“……我不知道。”
　　“理由和目标，都不知道。”

　　司了然，站起身，好像轻松了许多：“原来是这样。”

　　“……”千空揉了揉眉心。

　　啊。不可控因素来了。
　　一件好事之后就是很多件坏事。真是难搞啊……这两个人。

　　想想办法吧。

　　*

　　艾比回树屋前，司拦住了她。

　　“抱歉……我还想问一个问题。这是最后一个了，”他声音很轻，问得小心，“你们巫师有能够治疗疾病，或者修复身体的魔法吗？比如……让已经脑死亡的人，醒过来的魔法。”

　　“有，”艾比说，“但我不会。”
　　“我不擅长疗愈类魔法。”

　　心脏被提起一瞬，又重重地落了下去，把微小而隐秘的期待砸了个粉碎。司点点头，忘记自己说了什么用于告别，好像是晚安。然后他离开艾比，也离开营地，爬上林间一颗高高的树，坐在枝干上，坐在夜色之间，望着布满繁星的夜空。

　　良久，他叹了口气。
　　……整理一下现有情报吧。

　　首先，立场方面。大树非常信任千空，与千空算是绝对联盟状态，无可撼动。但艾比却并非如此。女巫似乎自成一派。她能与那两人友好相处，但对“复兴人类文明”兴趣不高，也并不坚定，态度暧昧不明。

　　其次，今天上午的时候，猫形态的艾比也在旁边。可她并没有出手解决狮子，反而是在被保护。

　　由此推测。

　　第一种可能：艾比的魔法无论什么形态，都只能进行简单狩猎，无法击败狮子这种猛兽。她并不是个强大的巫师。
　　第二种可能：人形态的艾比可以击败狮子，但猫形态的艾比不行，所以无法赶走狮子。

　　以上，不管哪条推测是真，司都能得出确定的结论——猫形态的艾比战斗力不强。并且，她大概率无法随时进行形态转变。限制很大。

　　嗯。

　　女巫，魔法。这些无比神奇的概念存在，但做不到拯救他的妹妹。而且对他想实现的事来说，会造成未知威胁。好在她也有致命的弱点，也有让人下手的空间。

　　最后是结论：先进行温和试探，不要透露太多本意。如果能与她达成合作，或许还有交涉的空间，还能让她继续存在。

　　要是不行……

　　就只能赶在解决千空之前。
　　先杀掉女巫。

　　司望向营地的方向，目光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