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已替换） 复活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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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渡过了魔力潮汐，时间继续向前推移。
千空和大树依然每天规律地进行复活液实验，艾比依然每天不规律地偷懒或干活。周而复始，直到季节由春入夏，温度慢慢升高。高到顶时来了几次瓢泼大雨，接连地下，将夏日的烈焰扑灭，带来一阵凉爽秋风。
秋日的一个夜晚。
三人刚吃完晚饭，围坐在噼啪作响的篝火边休息。
艾比在合成魔杖，不断把合成完的没用木棍扔进火堆。而对面的千空在教大树用贝壳刮胡子。大树学得认真，但实践时动作过于狂野，导致整张脸肿了一圈，非常滑稽。千空见状笑得肚子疼，大树略显委屈，用艾比友情提供的冰敷脸。
也就是在这时。
“啊，”艾比忽然停下动作，看着手中的魔杖，“魔杖，升到B级了。”
比预想中要快。
因为这里自然元素更充沛吧。
千空正好笑累了，挪去树桩上坐着，揉揉肚子缓了缓，问：“B级魔杖和之前的有什么区别？”
“施法精密度升了一个层级，能用更复杂精细的魔法，”艾比说，“比如这样。”
她挥动魔杖，凝结出冰。但不是平常那种形状规整的立方体冰块，而是个人形小冰雕。根据发型隐约可辨认大概是千空……但好丑！跟她的画不分伯仲！她真的没有一点艺术感！
“……还有呢？”千空问。
“还有，”艾比想了想，“之前的魔杖不能做布料，现在有合适的材料就可以做。不过成品比较粗糙。”
“材料，棉和麻之类的？”千空思索，“制作速度怎么样？”
“不慢。”
那就是非常快。
和女巫共处这么久，千空大概摸清了艾比的语言。能在这家伙口中称得上“快”的，只有瞬间产生的巨大变化。比如她信手拈来的简单质朴元素魔法，能一秒冻结一小片水域，或者改变一处地形。
而“不慢”，应该是能看到制作过程的程度。反正和手工作业相比，速度肯定是碾压级别。
在原始世界得到布料保障，哪怕质量一般也是好事。要是大树心心念念的杠在这里，绝对会喜欢艾比的魔法。她对做缝纫与手工的热情可是谁都比不过的。
“听到了吗，大块头，下次采集去找点麻，”千空怼怼旁边的大树，“好见识一下女巫出品的魔法布料。”
“噢噢！”大树不顾脸还肿着，积极大声回答，“那我背两个筐去！”
千空：“一个人只能背一个。”
“背后背一个，身前再背一个就行了！”
“你是想进壳子吗！当自己是螃蟹还是乌龟啊！”
艾比消除冰雕，左手托着脸，魔杖在她右手指尖转了几圈，目光逐渐飘远：“对了……麻要怎么变成线？我只会用线做布料。”
千空不解：“这种问题魔法不能解决？”
“不能。魔法能否使用，取决于巫师的认知。对某种事物认知越清晰透彻，就越能解析它，重构它。要是对过程不清楚，就不能用魔法做出相应的变化。”
“魔法也有理论和方法，不是凭空产生的。”
“也就是说……实现魔法化加速生产之前，还得先带你走一遍手工制作流程，让你理解这个过程。”
“嗯。至少要让我看到和触摸到线的成品，才能完成转化。”
千空叹了口气，扶额：“那没办法……只能先搁置了。等有擅长这方面的家伙复活再做。现在做纯粹是在浪费时间，我们需要人手。”
大树：“杠肯定很擅长！”
“我知道——”千空拖着长音，身体后仰，望向头顶的星空，“我们不正在想办法让她复活吗……别急。”
“只需要一步一步……”
*
一步一步。一点一点。
质实地。循序渐进地探索规律。
科学本就如此朴素。而最终成果到来的时刻，说不定比想象中更加普通，更加轻盈——比如在一个天气不错的早晨，石化外壳裂开缝隙，露出内里一片细腻的羽毛。
“艾比、艾比——！！”大树无比兴奋，声音的穿透力比平时还高，“复活液实验好像成功了！快来！”
“咪？”猫探出脑袋，三两步跳下树屋，小跑到大树旁边。
“欸？艾比，你还没恢复人形呀。”大树奇怪。
没有。最近艾比都是以人形睡觉的。但因为清晨那阵有点冷，她又懒得特地施法，索性变成猫来保暖。不过她现在喵喵叫地解释，大树也听不懂。所以猫忽略了这个问题，尾巴扫扫他的小腿，示意他先走。
很快，两人一猫聚集在研究室前的空地。千空见艾比到来，将石化燕子放在地面，手拿一瓶液体，直接淋了上去。
“呵呵……”他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与期待，尾音上扬，“来见识一下吧，大块头，还有异世界女巫。”
“即便没有魔法，人类也能寻找到规律。即使没有预言，工业腐蚀剂配方也是必须尝试的思路……解除石化的办法一定会被人类发现。”
话音未落，石化燕子的表面出现一道道裂纹，露出了内里的小鸟。
鸟儿抖落石片，跨越了三千七百多年的岁月，再度振翅起飞，翱翔于天际。大树看着鸟儿，高兴到大叫出声，就连艾比猫猫也屏住呼吸，望着鸟儿飞远的方向出神。
人类的科学，不用魔法也能创造奇迹。
“尝试寻找规律，用科学的手段解释一切，这就是我们弱者的道路。朴素且单纯……但又非常可靠。”
千空撩了撩刘海，低笑一声，红眸闪烁着无比明亮的光彩。
“用了半年，这不是超级高效吗？也是多亏你的魔法和预言啊，”千空碰了碰猫，“看到了吧，科学可以战胜超现实。”
“要是再加上魔法，想超越那份超现实，还能没有希望？”
“喵。”【嗯。】
艾比知道有希望，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千空。从世界的齿轮拼合开始，从她与这里多了一份联系开始……但她害怕失败，害怕未知的结局，不想再当承担一切的探索者，只想做个没什么负担的协作者。
即便千空不说这些，艾比也会继续帮忙。即便千空说了这些，让她见到了这些，艾比的想法也未曾改变。
猫回过头，走到千空手边，抬起脑袋对他眨眨眼。
“喵呜。”【靠你啦。】
艾比把一切责任交付出去。
*
“——反正要把所有人复活，”千空话语随意，“第一个复活者，就由大树你这家伙来选吧！”
“答案……自然已经想好了！”大树无比坚定。
噢噢。要来了。
就连猫都知道，大树想复活的人一定是樟树下的女孩——小川杠。
在饭后闲谈时间，艾比没少了解大树和千空的事，自然也就知道了大树的心上人。一向粗神经的男生在提起喜欢的女孩时也会脸红，也会非常想念，也会为一句没说出口的告白而感到遗憾。杠是大树坚持下去的巨大动力。
“还是超好用的手工部成员，”千空补充，“只要她复活，那些精细手艺活就有负责人了。”
他真的很在乎别人好不好用。
猫走到千空身边。
“喵？”【你在做什么？】
“拼石像，”千空将石像最后一块碎片拼合，“看看能不能把碎掉的家伙也复活。”
复活液淋上石像，静静反应了一会儿。然后石像的外壳分裂崩开，露出内里残缺不全的肢体碎块。
猫目不转睛：“……喵。”【看来不行。】
千空沉默半晌，将碎块和没解除石化的石块埋在一起，离开这里。艾比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进入研究室，配制最后一瓶复活液。这是要用在小川杠身上的。
“只能靠穿越时间吗，”他低声呢喃着，“还真是残酷啊。”
“哈……也是幸亏我们运气还不错，”千空又笑了，但眼眸中没有笑意，更像是自嘲，“三千七百年都能保持完整，甚至被冲到了奇迹洞窟旁边，难得……”
“千空，千空——！”外面传来大树的声音，“复活液配制好了吗？”
“都说别急啊你这个大块头！”千空掏掏耳朵，拿上复活液，“走了，现在就去。”
“好！”大树中气十足。
樟树离营地不远，艾比曾多次走过这条路，也亲眼看到过那个女孩的石像。不过她和千空两个人加起来，都没有大树更熟悉这条道路。一路上大树难掩激动，甚至有点紧张。艾比看他脚步都比平时要乱。
啊，到了。
猫跳到千空肩膀，想站在更高的位置观看。但刚刚跳上去，她便抖了抖耳朵，警觉地转头，绿色的眼睛盯着某个方向。
“怎么了？”千空问。
陌生的元素痕迹……正从营地的方向，沿他们来的路线逐步接近——动物，一共五只，一雄四雌。体型很大，肌肉紧实，嗅觉灵敏。战斗能力绝对不弱。
它们在追踪猎物。
那猎物就是……
猫绷紧了神经。
魔法的边界取决于认知，感知也是如此。这种生物并不是艾比真正遇到过的生物，无法仅通过感知辨别其物种……即便如此，艾比也知道这群家伙绝对非常危险！
可她现在，无法战斗。
变形满十二小时之前，强行恢复人形容易让身体崩坏，与兽形态畸形融合，不能逆转。艾比并不在乎这些，她从没有给自己保命的念头。但强行恢复的另一后遗症——极易导致的魔力紊乱——却不能忽略。
她的魔力储量本就庞大，再加上身边有无限的自然元素，几乎可以算是人形魔法炮台。一旦因为紊乱失控，后果不堪设想。艾比不想让千空和大树因她而死。现在距离她安全恢复人形还要五六个小时……来不及。
——先让他们离开。
她再把那群家伙引走解决。
艾比迅速做出决断。
“喵！”猫用爪子扒拉千空，指了指营地方向，做出凶恶的表情，大叫一声，“喵呜！”
“！”千空反应极快，一把拽住大树，“跑！”
“啊、啊？”大树还在状况外，但他从不会过多质疑，立刻跟上千空，边跑边问，“发生什么事了？！”
“营地方向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复活石像的事之后再说！”千空毫无保留地信任艾比的情报，“总之，快——”
话说一半，千空抬手用力按住了差点跳下他肩膀，明显是想直冲营地方向的黑猫，捏住猫的后颈肉大喝：“你这家伙，要干什么！”
“喵嗷——”猫在千空手上大叫，张牙舞爪地剧烈挣扎。
“大树！帮忙！”
“我捏住了！”大树配合着千空，一手抓一对猫爪，牢牢限制住猫的四肢，超大声劝告，“对不起艾比！虽然我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猫肯定打不过，你不能去！”
“没错！蠢货，还没到你送死的时候！”千空飞快解下腰间一个袋子，套在猫脑袋上，顺手隔着袋子敲了下猫头，“安静点！”
被大树的钢铁手臂和千空的兽皮袋双重束缚，猫彻底无法反抗，只能放弃无用的挣扎。她脑门有点疼，小小的脑袋难以理解这两个人的选择。
死一个肯定比死三个要好。
非要跟她一起死吗？
他们明明想活着。
猫闭上眼，安静感知。野兽越靠越近，速度也越来越快。两人在林间不断奔跑，猫被颠得头晕。她知道千空逃跑时的疲惫，知道大树此时的紧张。复活液挂在千空腰间，液面随他奔跑的动作剧烈摇晃。
在研究出复活液这天死掉，太不值了……
简直像她一样。
之前做的一切都再无意义。坚持没用，希望没用。花费无数时间也一样没用。
如果她现在强行恢复人形，运气够好的话，或许遇不到魔力紊乱，千空和大树还能活下来……可这是他们自己想死，是他们拒绝了艾比，不让她选择，不让她行动。
……烦。
不管他们了。
猫关闭感知，忽略一切。
陷入一阵长久的自闭。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已替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