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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蜂蜜酒 真正的王族 ...

  •   “去死吧!”刺客吼道,“你这混蛋!”

      割草刀闪电般劈来,动静终于惊动了院内其他人,有仆役的水桶砰的掉在地上:
      “有刺客!”

      带着弧度的弯刀直直地斩下,楚临却面不改色,他劲瘦的腰肢一拧,刀尖擦着他柔长的发尾挥过,斩断几根青丝!

      一声巨响,割草刀砍在马厩的红木柱子上,深陷其中。

      刺客登时慌了,握住刀把,几次用力,却无论如何也拔不出来,他猛一抬头,却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他从没见过如此漂亮的黑色眼睛,瞳仁深处的笑意冷静,杀意如寒潭。

      光影一闪,砰!

      刺客惨叫着跪在地上,鲜血从大腿汩汩流出,染红了地面。他很快被冲上来的仆人们按倒,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楚临放下左手,纯白的手套上沾染了一丝血迹,他甩了甩手,蝴蝶刀在他指尖划过蹁跹的曲线,像死神的蝶影于纤长的五指间嬉戏缠绵。

      他啪的收了刀,将其收回腰带内侧。

      “真是毫无新意。”楚临居高临下地望着刺客,嗤笑。

      “你这个魔鬼,”男人嗬嗬地喘着粗气,拼命仰起头,“我要杀了你!杀了你,让那老不死的绝后!”

      楚临忽然反应过来。这个刺客认错了人。
      对方看见了这架装饰不菲的马车,断定这必然是王室成员的座驾;这没有错,错在他误以为楚临正是王室成员,拜伦七世唯一的血脉。
      不知道刺客是依据什么判断的,或许是楚临这身剪裁合度的服装,或许是青年举手投足间上流阶层才有的气质。

      但他不知道,真正的王族,绝不会纡尊降贵来到脏乱的后院。

      “你们这些吃人的恶魔!”刺客肆意地咒骂着,“你和你那该死的父亲征收的苛捐杂税,比强盗还要可恶!下地狱吧,你这恶魔!”

      一个仆人用膝盖压住刺客的脖颈,刺客趴在地上,被五花大绑起来,他的喉管被压迫着,再也说不出话来,埋在黄土中的脸抽搐扭曲,像被激怒的公牛。

      “侍卫长,现在怎么办?”仆人问。

      “叫威廉把马车赶到王宫正门。”楚临脱下带血的手套,露出骨节细窄的手,手背上淡淡的青色脉络在苍白肌肤下若隐若现,“都城治安法案中怎么说?”

      “刺杀王驾者,杀无赦,亲人鞭刑五十。”

      “不,等等!”刺客一个激灵,挣扎起来,“你不是王室的后代!他们叫你侍卫长——你无权杀我!”

      “耳朵倒是灵得很。”楚临哼笑,“如果方才站在马车旁边的不是我,而是王子殿下呢?”
      他把沾血的白手套一丢,两片布料不偏不倚砸在刺客惊恐的脸上。

      “那就留他一命吧。”楚临淡淡地说,“割了他的舌头,毕竟这是圣教中魔鬼们最钟情的祭品。”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离开后院,刺客还在辱骂着什么,可那声音很快就被楚临远远甩在身后,变成山间野兽般模糊的嘶吼。

      *

      “怎么去了这么久?”加雷斯打着手语。
      “马夫在草垛里打盹,好半天才找到他。”楚临掀开帘子,“小心脚下。”

      两人一前一后俯身钻进马车。
      马夫挥动鞭子,车轮滚动起来,恢弘的城堡逐渐落在马车后方,蜿蜒的道路伸向嘈杂的闹市区。

      加雷斯把自己身后的鹅绒靠垫抽出来,拍成舒适的形状,塞到楚临腰后:“给你。马车颠簸,你的腰吃不消。”

      “殿下,”楚临笑眯眯的,“你猜我在后厨找到什么?”

      他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塞着软木塞的玻璃瓶。

      是蜂蜜酒。加雷斯惊喜地望着瓶中橙黄色的液体,这是只有拜伦七世的酿酒师掌握着配方的佳酿,但重大活动时他这位王子殿下被教育不能贪杯,每次路过酒窖时,加雷斯都会对着一排排橡木桶望洋兴叹。

      加雷斯:“你去了那么久,是为了它?”

      楚临笑而不语。

      加雷斯拔出软木塞。蜂蜜酒的醇香在马车厢内散开,混合着被阳光晒过的天鹅绒的味道,满是暖融融的芬芳。

      加雷斯眯起眼睛嗅了嗅瓶口,难得的情绪外露令楚临忍俊不禁。
      “别呛着。”楚临温声提醒。

      加雷斯的动作一顿,仿佛想起什么,把玻璃瓶递回楚临面前,指了指他。

      楚临:“我不喝,您喝。”

      加雷斯这才灌下一大口蜂蜜酒。
      不知是不是错觉,今天的蜂蜜酒格外甜腻醉人。

      他往楚临身边坐得近了些,明明马车很宽敞,两个人却紧挨在一起,像寒冬里靠在一块取暖的动物。

      整个王国上下,没人不夸赞加雷斯少年老成,性格沉稳。
      但在王室苛责完美的高压教育下,孩子气也成了奢侈品。

      这种不为人知的放纵,加雷斯只敢也只会在一个人面前展露。

      沿街的叫卖声远了,道路变窄,马车颠簸起来。加雷斯摸索着楚临的手腕,大手探进袖口,摸到那薄薄肌肤下鼓动着的微弱脉搏。

      除了伤疤,那里还有一块暗红色的胎记,加雷斯觉得这胎记位置生得极好,形状也像一朵红蔷薇,恰好掩盖了增生的皮肤褶皱。

      楚临不着痕迹地抽回手:“谢殿下,我没事。”
      对方忽然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加雷斯:“这次‘大清洗’,我和你一起去。”

      “陛下的意思是和以前一样,由我单独负责。”楚临说。

      “为什么?”

      楚临没说话,加雷斯默默放下手。
      答案不言自明。这种沾满血腥的事,绝不能由光明伟岸的拜伦王室继承人经手,从十五岁开始,加雷斯的履历上便写满了金光闪闪的军功和赈灾事迹,他治国理政的英明才干可以从任何一项过往中得到证实。

      至于楚临……王室的贴身侍卫长,见不得光的养子,简直是天生完美的白手套。

      楚临无端想起那双被自己丢掉的手套。掩盖了血与污,自己却也落得弃如敝履的结局。

      马车厢小幅地左右摇晃着,楚临轻轻拍了两下加雷斯的手背。
      “睡一会儿吧。”他温柔地说,“回到布钦汉斯堡,等着我们处理的事还有很多。”

      *

      夜晚,布钦汉斯堡的拱窗一闪闪亮起油灯,黄油般的暖光透过玻璃,将周围的砖石缝隙照亮。远远看去,像油画师用笔点下一粒粒高光。

      “该睡了。”
      柔软的织物披在肩膀,肩胛骨过于消瘦,几乎快要挂不住水一般的布料。
      楚临下意识按住肩头,搁下羽毛笔。

      单人床边的旧木桌,是他唯一伏案办公的场所。
      一盏烛台被放在桌面,将黯淡的羊皮纸照亮,也照亮一张熟悉的面孔,五官立体,轮廓硬朗清晰。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加雷斯穿着王室专供的丝质寝衣,冲他打手势。

      楚临笑笑:“时间不等人……您给我披了什么?”
      他紧张起来,加雷斯手上发力,按住楚临的肩膀,微凸的骨骼硌着他的掌心。

      “这是我的寝宫,谁敢说什么?”年轻的王储表情很淡。

      “王室专供的披风,”楚临急着要褪下来,“我不能……”

      “因为是王室的,所以暖和,厚实。”
      加雷斯不由分说,替楚临把披风围好。
      “要么披着它,”加雷斯比划,“要么还给我,然后立马上床睡觉。”

      壁炉里生着火,木炭偶尔噼里啪啦地响。王子殿下的寝室大得夸张,室温却温暖极了,空气中还存留着清晨紫荆花的清香。

      “败给您了。”楚临笑道,“马上就好。”

      加雷斯:“在忙什么,给军政大臣写调兵的手信?”
      “不,他们懂规矩,会准时把人送来。”
      “回信?”加雷斯注意到桌上摆着火漆和邮票,“有人给你写信?”

      “是大祭司,”楚临执笔,“他来询问修道院经费的事。”
      大祭司达里安·沃特……又是他?
      加雷斯英气的眉眼之间多了些翳色。

      “修道院的事找圣主教,谁叫他找你啰嗦的。”加雷斯的手语都变快了,“他越来越玩忽职守了。”

      楚临耸耸肩,笔下不停,一串漂亮隽秀的花体字出现在羊皮纸上。

      加雷斯抱着双臂,斜眼看着羊皮纸。
      楚临把羊皮纸往外推了推:“要看?”

      “毫无兴趣。”加雷斯重重比划完,把纸唰的推回去,转过身。

      楚临边写边笑:“臭小子。”

      幸好这位殿下听不见。
      否则闹起脾气来还得自己哄,小时候加雷斯可是个顺杆爬的主,不是让楚临给他做草编玩具就是让楚临坐在床边拍着他的背哄睡,恶劣的行径直到一次无意中被女仆撞见,才难为情地罢休。

      但他还是腾出一只手扯扯加雷斯的衣摆。

      加雷斯不转身,分了个眼神过来。

      “达里安说……”

      “沃特祭司。”加雷斯叩叩桌面,纠正。

      楚临叹气:“沃特祭司提醒我说,您马上要满二十二岁了。”
      “说得好像没有他提醒,我就会跳到二十三岁一样。”加雷斯打手语,“他浪费笔墨就为了说这个?”

      “这很重要。过了二十二岁生日,您就真正成年了。”

      “那么替我转告他,多谢他多此一举的关心。还有,往后不要给他回信。”
      如果力道代表语势,加雷斯攥紧的拳头大概可以化作一个大大的惊叹号。

      “知道了。”楚临息事宁人道,随后把信纸折好,盖了火漆印,贴上邮票,拿起信封。
      他站起身,背后的披风也垂落,像曳地的裙摆坠在他踝边。
      “帮我把披风解下来,殿下。”楚临笑道,“我腾不出手。”

      加雷斯上前解下披风,又忍不住上手去碰楚临的发绳。天色晚了,楚临改束了个低马尾,脸侧的长发丝丝缕缕地垂下来,发梢拂过平直的锁骨。

      然而发丝擦过他的骨节,楚临拨开发辫,端起烛台,转身走向门口。

      他把门打开一条缝,守夜的卫兵放下长枪,对楚临行礼。

      “楚侍卫长……”卫兵拉下面罩。
      他忽然愣住了。

      走廊的壁灯闪着幽微的光,楚临瞳如点漆,他面无波澜,眸色沉静如水,半张苍白俊秀的脸隐匿在门后的阴影中。

      楚临将信封递上来。

      “交给‘茱萸’,这是‘蔷薇’的命令。”楚临嘴唇翕动,“你知道该怎么办。”

      卫兵接过信封,以最快的速度瞟了一眼。
      那上面写着“收信人:茱萸”。
      再后面,是一个和楚临一样颇具异域风情的姓名。

      “是。”卫兵把信封揣好,敬礼。

      门关上了。
      楚临吹灭蜡烛,从架子上取下为加雷斯新换的床单和被罩,像往常一样若无其事地走去。
      加雷斯听不见楚临与卫兵之间的谈话。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就寝之前一次再平常不过的传令。

      “我记得大祭司的私德非常令人堪忧。”加雷斯打手语,“和这种人交往,有损你的形象。”

      “殿下所言极是。”楚临眉眼弯弯,“不过牢骚留到明天再说吧,现在我要为殿下铺床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蜂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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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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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