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唯死方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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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你别管，我一定要去，你和你妈说一声。”
“……哦。”
回到家，我调整了一下情绪，找到正在傻乐呵看电视的我妈：“老妈，明天我要和陈辰去隔壁市一趟。”
“不行，去隔壁市太远了，你们要去玩就在市里不行吗？况且都快开学了，收收心。”
我眼神坚定：“就这一次，她爸妈也去的，都说好了的，酒店都定好了。”
我妈闻言鄙夷地看了我一眼，沉声道：“先斩后奏？下不为例。”
这么好说话？
我有点意外，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就进去收拾东西了。
我只拿了一个包，怕万一要过夜，带了一套换洗的内衣。除了这个，就只带了充电器和那本旧笔记本。
正好此时，陈辰的消息也来了。
【世界第一美少女辰】我妈同意了，明天早上六点我们去你小区接你。
【zhou】好。
晚上躺在床上，我看着天花板，久久未能入眠，就这么呆愣愣的躺着。此刻我才发现，事到临头，我居然没有任何情绪。
可能是各种五味杂陈堆砌在一起，扪心自问不知作何回答，就像没有情绪一样。
第二天临走前，我给067发了条短信。
－我走了。－（未送达）
。
我五点半就已经等在小区门口，这个时候的风依然冷得刺骨，还没有退去自己的一身荆棘。我站在风里，都说风是无形无色的河流，这条河此时正淹没我，试图令我溺死在近乎令人窒息的凛冽里。
我茫然地站着，听着自己确切的呼吸声，什么话也没有说，什么事也没有想，直到陈辰她妈的车驶入我的视野。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毕竟是参加葬礼，我没有过多地打扮，头发简单地扎了起来，外衣是纯黑色的长款羽绒服，裤子也是纯黑的，没有一点花纹。
一路上，陈辰和她的父母或许是看我面色不好，也没有和我怎么说话。
从后视镜里，我看到自己面色惨淡，表情肉眼可见地丧。这令我一时间有一种错觉，我和秦弄玉好像确实是认识许久，感情深厚的朋友，而我这次也真的是为了去给她奔丧。
想到这里，我的神情又黯淡了几分。
快到地方的时候，我听到陈辰父母聊起秦弄玉的死。
“……到底怎么死的？”
“听我舅妈他们说，是自杀没的。凌晨的时候自己跳了村边的那条河，这个季节，河水本来就冻，然后水还急，一跳进去人就被冲走了。遗书放在桥下面，应该是桥下面跳的。后来有人收下在下游的网，啧，就捕鱼的那个嘛，收上来一看是玉儿。”
“诶呦，就过年的时候串过门，可好的一个小姑娘，名牌大学毕业的。还给我们家写春联，字写得可好了！怎么就这么想不开，这下她阿奶可怎么过哦，老人家一把年纪了，身体又不好，遇上这种事情……”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的车程，眼前景色和梦里大差不离，我的心顿时吊了起来，面部抽动几下，但又很快调整好，下车跟上了陈辰。
让我有些许放松的是，秦弄玉家的格局，和我梦里的那个土房子不是很一样，是一个平房。
陈辰的亲戚见了我，有些意外道：“这个女娃娃是……”
“舅妈，这是陈辰的好朋友，说是和玉儿认识，要来看看。”
那个亲戚看了我一眼，或许是看到了我乌青的眼袋和明显的黑眼圈，没有多说什么就离开了。
“先进来吧。”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从我们背后传来。
转头看去，一个穿着简朴的老太婆就站在那里。
陈辰她妈肘了肘陈辰：“这是秦阿奶。”
我顿时脑袋嗡嗡，陈辰的声音被耳鸣声遮掩。我知道我的异样情绪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
秦阿奶浑浊的眼睛看了我一眼：“先进来吧。”
我同陈辰和她的父母，跟着秦阿奶进了房间。
秦阿奶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我们四个人凑上去看，信封上写着歪歪扭扭四个字：致陈辰友。
我们几个人见此眉头一皱，陈辰她妈疑惑地开口：“陈辰……友？谁啊？”
秦阿奶微微摇头：“阿秦没有说过。”
我的心里却一咯噔，隐隐约约有些不好的猜测。
我们又看向纸条，上面的字也歪歪扭扭，看得出执笔人当时情绪不稳，双手颤抖。不然不可能如此歪七扭八，笔画张扬凌乱，纸还皱巴巴的。
上面写着一串中文，和……一句端端正正的英文。
——或许从未醒来，而梦该醒了。你我的死亡与任何人无关，只是我们应该离开了，应该回到真相里去，不然我们将迟早溺死在永恒的梦魇里。
——Remember my existence,remember your night,my dear.
陈辰三人小声地讨论着，而我并不关心。
我知道她遗书里的那个“你”，就是我江舟。
长久的沉默后，是我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和明显的颤抖。
陈辰很快发现了我的不对，扶住我的肩膀：“舟舟，你怎么了？”
我动作滞涩地摇了摇头，而后抬头看了眼秦阿奶。秦阿奶依旧没什么表情，她只是深深地看着我，趁陈辰一家三口注意力都没有放在她的身上，对我无声地张口。
我看着她的口型，知道她在说的是：“江舟。”
我一把挣开陈辰，疯了一样朝门外跑去，我潜意识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指引我。我满脑子都是秦阿奶的脸、秦弄玉的遗书，和那一句如同魔咒一样的话。
“唯死方解，唯死方解……”我恍惚间听到秦阿奶的声音，响起在我的耳边。
视野在晃动，沉重急喘的呼吸声，似乎是我的。
我看着我自己疯狂地奔跑着，冲到一条水流湍急的河边，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水流中……
河水冰冷刺骨，如利刃般一刀一刀戳在我的皮肉里，仿佛要把我啃食殆尽。水冲进我的耳朵里，灌满我的身体。我的四肢本能地开始挣扎起来，止不住地呼吸、呛水，我感觉死亡正在无限向我逼近，直到意识逐渐消融。
……
我是谁？
……
我叫江舟。
……
我是谁？
……
性别女，是春申市外国语中学的一名高二学生。
……
我是谁？
……
我七岁的时候，去一个古镇旅游，街边有算命摊子，是个长相打扮都很能唬人的老太婆。当时我妈不知怎么想的，非要去花那个冤枉钱给我算上一卦。
当时那个神婆怎么说的来着？
她说：“你女儿活不过16岁，如果她活过了16岁，打这个电话找我……”
……
我今年17岁。
……
江舟，女，17。
……
不，我今年18岁，过完年19。
……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医院里。
我仿佛重获新生地大吸了一口充满消毒水儿味的新鲜空气，低头一看，我的手上挂着盐水，我刚刚想扬起来的笑顿住了，而后慢慢消下去，转变为疑惑。
正宕机着，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我爸进来了，他见我醒了，神情淡淡的，说了一句：“醒了？”
“嗯。”
“你昨天醒过一次，还没来得及问你话，又睡过去了。”
“什么？问什么话？”我故作镇定。
“唉，你说你，怎么一不小心摔河里去了呢？把你妈吓的。”
我表面镇定，实际上内心满是疑问。
难不成我没死成？那么急的河流，那么冷的水……
“还有，你可是把陈辰父母也给吓坏了，毕竟是他们带你去的平江市，你出了事情，他们是要负责的！村里面监控一直都不用，也不检修，你出事的录像都没有，幸好当时有人看到你落水把你捞上来了。”
“……”
平江市就是隔壁市，看来我确实是没死……
……
也没有醒来。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掉河里的？救你的那个人说，你是摔河里去的。”
“哦哦哦，我当时跑到河边，原本想……原本想……反正后来一不小心滑了一跤，就摔河里去了……”我没敢说真话，怕我爸妈担心。他们两个总是疑神疑鬼的，要是知道我是自己跳河里去的，肯定以为是我要想不开，然后东扯西扯，到最后以我妈的崩溃大哭收场。
我爸又说了些关心的话，就走了。
确定他走了之后，我轻声叫了一句：“0210。”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女声。
“江舟，我是067。”
我愣了一会儿，开口：“0210呢？”
“……”
“说话。”
“祂离开了，就像我当初那样。你当时那一跳，差一点就归西了，然后把我扯回来了。0210在你休克的时候没有办法和你连接，所以就离开了，现在是断连状态。”
我久久沉默之后“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离开了吗？就像……当初067一样吗？
我总感觉067在骗我，就像她当初明明说再也不见，却还是出现在了我的身体里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唯死方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