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致信 ...
-
我很快就出院了，出院这天，我妈握着我的手，满眼担忧地看着我。
“你说真话，这次真的是自己不小心摔进河里的吗？”
“真的啊。”
随后我看着她沉默许久，而后压低声音轻轻道：“你告诉你妈，你的病到底好了没有？”
我一头雾水：“什么病？我不是出院了吗？医生说我痊愈了。”
我妈放开我的手：“没什么，没什么。”
我看着我妈离开的背影，微微皱起眉。我总感觉她在隐瞒些什么。
回到家，我先是发了条已经出院的朋友圈，接着给陈辰发了条消息。
【zhou】同志，我出院了。
她很快就回了。
【世界第一美少女辰】你明天有时间吗？我爹妈说要来看看你。
【zhou】有的，你们下午一点以后来吧。
【世界第一美少女辰】好。
放下手机，我想起出院时我妈的话，开口：“067。”
“……”
“你说我妈当时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我总觉得，她说的病不是住院的事。”
“……”
“067？”
“我在。”我听到她的声音说不出的疲惫。
“你最近……怎么不怎么说话啊？”
我听到她一声喘息：“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见她这个蔫吧样儿，我也没有多说什么，把事情藏在心里没有问出口。但晚上没人随叫随答地聊天，多多少少有点寂寞。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十分意外地收到了温止的消息。
【温止】我出院了，听说你前段时间也出院了，还摔进河里了？
【zhou】对。
【zhou】既然你出院了，要不要出来吃个饭。
温止之前重度焦虑症在精总住院，我和她大概也有大半年没有见过面了，说起来还有点想念。
【温止】我也是这个意思，过两天你有空吗？
【zhou】我最近一直有空的，时间地点你定吧。
【温止】好，那就后天，这周六晚4点半，在安达广场一号门。
【zhou】可以。
陈辰一家三口是下午一点半左右来的，提了点水果，进门先说了两句关心的话，以及关于我住院时期没来看望的原因。
“那段时间属实是有些忙，所以就没有来看舟舟。”
“没事没事，这也是人之常情。”
我原本想着趁此问问陈辰，关于秦弄玉葬礼的事情，但是碍于陈辰她妈一直拉着我讲话，我没来得及找准机会单独和陈辰问话，就已经快到晚饭的点了。
“时间也不早了，要么……留下来吃个饭好了。”我爸聊得尽兴，刚刚陈辰她爸和他不知道在聊什么，两人聊得非常投机。
“不麻烦了，不麻烦了，陈辰她奶奶估计也做好饭了，我们就先回去了。舟舟下次记得来找我们家陈辰玩啊，随时欢迎。陈辰，和叔叔阿姨还有舟舟说再见。”
于是一直到陈辰一家三口离开，我都没有和陈辰单独说上一句话。
不过这件事也很快被我抛之脑后，因为次日就是我和温止见面的日子。
时隔大半年再一次见面，温止变了很多，头发长了，人憔悴了不少，应该是在住院的那段时间里过得不太好的缘故。
“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这句话是我问的。
“还行。咱去吃什么？”
“都行，看你喽。”
“我知道这里有家西餐店还不错。”
“行，那就走吧。”
我们两个女生吃不了太多，随便点了一些就开始聊天了。
“你什么时候出院的？早说一声我去接你啊。”
“就前两天的事情，就没有麻烦你，况且从咱这儿到精总，也要一个小时车程，多麻烦啊。”
听她这么说，我也只是点了点头：“你在院里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啊？”
她想了想，斟酌着开口：“其实还行，而且我住院这段时间既不用学习，也不用考试，还挺爽的。”说着她笑了两声，应该不是假话。
“那你现在……痊愈了？”
“也许吧，不过还是需要吃药的，比住院治疗之前是肯定要好一些的。”
“那挺好的，你接下来还是继续读高二吗？”
“对，继续读高二，我不能再留级了，之前已经留过一次了，再留级那我也是要脸面的哈哈哈。”
我配合着她打趣着笑了笑，就只听到温止神情平淡地朝我开口：“别光说我了，你不是也出院了吗？恢复得怎么样？”
听到她提起我落水住院的事，我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地回答：“很好啊，痊愈了，现在生龙活虎的。”
她貌似有点惊讶：“其实……我没想到你能这么快出院的，居然比我住院的时间还短。我以为像你那种情况，至少要比我住院的时间长的。”
我听着却是不太理解：“就只是落水休克，怎么可能住那么长时间的院。”
我看到温止手中吃东西的动作顿了顿，随后失笑道：“我不是说你落水休克住院的事情，是你在精总住院的事情。”
闻言，我脑子里一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东西：“什，什么？我什么时候，去精总住过院？我又不是精神病，也不像你得过重焦之类的。”
她听到我这番言论，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你不记得了？你住过院的事情？怎么可能呢？我之前听我妈说，你恢复的很好，除了还是需要长期吃药之类的。”
“不是，等等，我到底什么时候住过精总，我怎么完全不记得了？”
“就在我住院之后几个月啊？你怎么会不记得呢？你住院之前还给我发过消息来着。”
我赶忙翻出手机，找出我和温止的聊天记录，然后往前翻。我发现大约半年前我确实给温止发过一条消息，内容是——
【zhou】笑死了，我到现在连自己到底得了什么病都不知道，就要去住院了，真是荒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院。
我差一点就崩溃了，此时此刻才发觉自己似乎丢失了一大段的记忆。
温止似乎发现了我的不对劲之处，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你还好吗？对不起对不起，我还以为……我不应该提起这些的。”
我努力控制了一下情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的狼狈，而后声音沙哑地安抚她：“没事，我只是突然……”
后来的聊天都心不在焉，温止也看出来了，于是我们吃完饭后，就准备打车回家。
就在等车的时候，快两天没有开口的067突然开口：“我要走了，放了东西在你房间左边床头柜的抽屉里。”
我一怔愣，而后脱口而出：“怎么突然要走。”
067没有回答我，反倒是温止：“什么？”
我才惊觉身边还有人，忙遮掩道：“没什么，没什么，突然发神经而已。”
温止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狐疑，但也没有多问。车到了之后，我们很快就分道扬镳。我一路飞奔回家，到家后连手都没洗，就进了房间。
我想起067的话，从床头柜里发现了一张信封，上面写了几个字——
江舟启。
我深吸一口气，从里面拿出一封信来，展开，就坐在床头看了起来。
亲爱的江舟：
先解答一下，你一直所困惑的事——你已经醒了，这里就是真实。
你应该已经发现了，你丢失了一段记忆，我接下来会为你解答，关于这段记忆。
你确实丢失了一段记忆，是关于你确诊、住院、出院的记忆。
2026年开始，你应该也感觉得到，自己正在变得不一样。我的出现、频繁又离奇的梦、记忆断层等等，其实那个时候，已经注定了你要住院的结局。
2027年1月，这个你应该记得，你爸妈带你去看心理医生，诊断出可能是精神分裂，没记错那个医生还说你需要住院。但是你的父母不仅没有同意你去住院，还没有让你吃药和复诊。一直到这里，你的记忆都没有出错，到后面你的记忆就混乱了，因为缺了很长很长的一段。
2027年2月，你的第二次确诊，新的医生依旧建议你去住院，至于到底诊断出是什么病，你的父母没有告诉你。至于为什么你的父母居然会破天荒地带你去看医生，是因为你频繁的自残、轻生行为，尽管那些自残行为可能只是你判断是否是在做梦的手段，但你的父母商量之后还是决定带你去看医生。
然而你的父母当然不愿意你去住院，也不相信你可能是精神病。
所以2027年4月，你的父母带你去精总挂了号，看了那里的特需专家号。而后你迎来了你的第三次确诊，这位邓医生也建议你去住院，你依旧没有从父母和医生的嘴里撬出你到底得了什么病，你的父母也依旧没有同意你去住院。
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你简直疯狂，正常的时候很正常，但排斥和人接触，别人说的一句话、一个字，都有可能把你点炸。有一次，你甚至把家里厕所砸了，玻璃什么的碎得一干二净。
而后，2027年5月，你的父母花了3000块钱，找到了春申市数一数二的专家陈医生的助理，插了一个号。你们等了很久，才终于等到陈医生有空，来看插进来的号。你迎来了自己的第四次确诊，陈医生说你需要住院，你的父母也终于妥协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致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