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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动荡(五) 太平 ...
永和二四八年腊月十日,距离沈云瑾从阜县回来已经过去十四天。
可阜县那边不管是苏明还是廖南都没有音信。
她不清楚那三人的情况,但每日感受到的疼痛一直提醒她真正的沈云瑾不曾脱离困境,从苏明玉戒传回来的位置也一直在阜县,不曾变动,一切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没了动静。
盛宴还是那个鬼样子,一见到她就开始说着卫安的死不正常,像魔怔了一般,但每日会按时去卫安那所烧得发黑的宅院里坐下发呆,临走时再给瘦瘦喂点吃食。
有时沈梨初在想不行了就把真相告诉他吧,可稍纵即逝的念头不过一眨眼就消失——这件事本身是卫安不想告诉他,也是卫安想通过他的假死告诫沈梨初,不要让盛宴牵连进来。
她确实有想拉拢盛宴的心,可也不愿让打头阵的人寒心。
这样一想,沈梨初就觉得头疼,摔了手里的朱笔,四仰八叉靠在二院的太师椅上,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衙役,又是一杯酒。
干活的苦力天没亮就出现在商铺码头搬运东西;做早点的摊贩推着小车赶到市集,生火烧水,准备好现包的馄饨等待他的客人;巡街的衙役已经提上了刀,在早已安排好的街道巡逻,遇到了有困难的百姓,还会顺手帮上一把,于是什么都没干的县令,便平白多了零点五积分。
就是在这样平淡的时候,她收到了系统的消息。
【求助任务完成。】
【宿主获得奖励:五积分,五十两银子。】
【宿主当前积分:一百零三点五积分,当前货币:九十五两银子。】
闭目养神中的人缓缓睁开眼,明媚的天光直刺向双眼,沈梨初抬起头,看向远处县衙的门,不知所思与所想,只沉默着起身,随街巷那缕腊梅的暗香,走到李粟家门口。
邻里出去做活,家里的妇人正趁天晴洗起堆积已久的衣服,见到沈梨初,问了声好又继续干自己的事。
李粟家门没关,里面沈云瑾跪在床边低头伏在李粟耳旁听她说话。
这话没说没说多久就停了。
再走近,李粟已经阖眼,没了气。
她去了。
去得那一刻是带着笑意的。
沈云瑾摇摇晃晃起身,向后退了几步之后正欲要跪下之时,沈梨初拦住了他,从后面用身子遮住他整个身形,以防外面的人看见,又将手攀过他的脸颊伸向耳后,按照廖南教她的方法找到易容的关窍,稍一使力,鲜活的面孔就成了一张死皮。
“跪别父母,岂可以他人之姿?”沈梨初将那副假皮交给他:“待你母亲下葬之后,再戴回去吧。”
皮下的张明远十分憔悴,凹陷的眼窝下是一圈青黑,可那双眼仍旧明亮,不曾瞧见半分迷茫。
他有十分明确的目标。
沈梨初在外等了张明远很久,等他出来时,沈云瑾的脸又回到他脸上,他说:“多谢大人,但我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做,万不可因此事而暴露,能跪别她,已是满足。”
沈梨初说:“她能见到你,也已满足。”
李粟的死讯传开。
邻里乱成一锅,纷纷涌进李粟家里,有人真真切切的伤心,哭嚎一番,有人松一口气,终于不用再照顾这位与自己毫无亲缘关系的老人,有人也在惋惜,她这后半生孤寡一人,临了也没能见到自己的儿子。
两人就这样看着他人的慌乱,面无表情。
直到丧葬师傅来,张明远缓缓开口:“大人是什么时候知道我身份的?”
沈梨初:“见你的第一眼。”
张明远一愣,又莞尔:“原来这些天大人都在和我演戏。”他看向那熟悉的家,不知是看到了什么,眼神一凛,突然说:“书阁的账有几处不对,我做了标注,大人抽空可看一看。”
沈梨初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丧葬师傅带着几个小徒弟正为李粟穿寿衣,抬棺材,井然有序,无形里也安慰了真真切切难过的人。
“李氏的后事你负责吧,她家没个男儿,送山上时你去替一程,让亡者好好上路。”
她说的声音不大不小,足够在场的人都听见,以至于让忙碌的人都短暂停下片刻,纷纷将视线放在了沈梨初身上。
仍旧没有看出什么异常。
沈梨初只得作罢,转身往县衙方向走。
书阁内,沈梨初找到张明远标注过的账本,其实是给她传递了阜县的消息——厉宿清已经掌控阜县周边十座县城,燕京准备从这几座县城入手,直捣盛京。
与她猜想的差不多。
另外,去往阜县的官员皆死,由其他人替代,唯有沈云瑾,厉宿清留了下来将他关在阜县的地牢里。后面还有张明远的备注,沈云瑾很特殊,厉宿清的蛊虫对他无用,他觉得厉宿清是想要沈云瑾身上能让所有蛊虫无效的东西。
虽然廖南说生死蛊一旦种下就没有解法,可厉宿氏被驱逐巫洛那么久,谁能知道他们有没有什么歪门邪道的办法呢?
【取出蛊对你来说不是好事吗。】
这不是沈檀烟的声音。冰冷的机械音在大脑里响起十分空洞,很熟悉,沈梨初微微蹙眉,她似乎听过这个声音,可经过处理的声音夹杂着电流声,即便熟悉也没办法一下想起来,只得作罢。
沈梨初:[是好事,对我来说只要取出这蛊,我就不需要承受沈云瑾为这具身体牺牲的愧疚,也不用在承受他受伤带来的痛,但对我想称帝这件事,可不太好。]
【怎么说?】
沈梨初:[这是我可以牵制沈云瑾的唯一东西,一旦没了,他不用在日日以心血喂蛊,也不会仅剩三年寿命,健康的身体让他完完全全可以自己杀进盛京,直取平王项上人头,届时裴熠手里的兵还会听我的吗?他们还会拥护我上位吗?]
[况且他什么身份你最清楚不过,他要是想当皇帝,比我名正言顺的多。]
【你真是因为对皇位的考量吗?】
沈梨初默不作声,她看不到系统的样子,可从它的语气里也能听出它的质疑。
这就让沈梨初来了兴趣:[想来你就是我绑定的系统口中那个主系统吧?]
【是。】
[我不知道什么原因让你亲自出面,但你这样问是在怀疑什么,你希望我是什么原因的考量?]
【比如出于对沈云瑾的喜欢。】
沈梨初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免笑出声:[喜欢?从我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你应该就在观察我,扫描我的记忆,时时刻刻监视我对沈云瑾的好感度,就连我的想法,你也时时刻刻在监控,你从中看出我喜欢他了吗?]
主系统不再说话了。
再唤它也没有反应,反倒是把沈檀烟唤了出来。
她飘到书桌一角坐上去,晃动着两条腿问:“刚刚主系统找你了?”
沈梨初闷闷“嗯”了一声。
沈檀烟好奇地问:“它找你干什么?”
她无力地抬起眼皮,瞥了眼沈檀烟,又闭上双眼,微微笑道:“跟你一样八卦,问我是不是喜欢沈云瑾,我就算喜欢上他又能如何?”
沈檀烟:“不如何,只不过是主系统看沈云瑾不顺眼。”
“?”
“其实主系统对任何接近你的人都看不顺眼,哪怕是我,它都万分嫌弃,有时候恨不得我赶快离开你。”
“为何?”沈梨初实在不解。
“谁知道呢?”
……
李粟下葬的日子是个晴天,张明远把她的坟选在了凌山,那里离清河近,山腰往上能看到清河的全景,秋天往后能看到遍山的红枫,是清河最美的山。
引路人扛着引魂幡打前,张明远抱着李粟的牌位紧随其后,漆黑的棺材绑上了白布,架在木桩子上被几个膀大腰圆的人抬着往山上走。
丁零当啷响的引魂幡指引亡魂回家的路,冷白的纸铜钱漫天飞扬,只盼李粟下阴曹地府时多捡些钱好打点鬼差。
人们吆五喝六将棺材抬上陡峭的山,放入挖好的坑,尘土一点一点打在棺材盖上,直至彻底被填埋,累起半人高的土堆。
黄纸在火里化成灰烬,柔风骤起,灰烬纷扬,似亡人最后的道别,至此,尘归尘,土归土。
所有人走了之后,张明远才摘下面具,跪在李粟坟前按照至亲的规矩,给李粟烧了纸,磕了头。
可那头磕下就抬不起来,放在脑袋前的手把地面抓出道道充斥挣扎的坑,所有的痛苦与委屈都融进无法克制的泪水里,渗进土壤,融于忘川水,只等亡人渡水之时再见想见之人最后一面。
风声如母亲的安慰,吹在身上似她的拥抱,温柔又安抚人心。
“大人。”他直起身,低垂着头,沉闷地说:“燕京快行动了,昨日我收到来信,最迟三天,燕京的大队兵马就会赶到峰峪关和清河百里外,他们催我尽快将清河的城防图给他们。”
“那就给吧,你不是已经拿到了吗。”沈梨初扶起张明远,递给他了一张纸,按住他想要打开的手:“你既已出了清河,就走吧,往后莫要在掺和进这些事里。”
他要走吗?
回去的路上,张明远死死攥住沈梨初给她的那张纸,三步一回头的看向县衙的方向。
燕京那边已经下令让他回阜县,如若这一走,只怕再做不成燕京的细作。
城门外,张明远停下了往前的步伐,他回头,城门口高挂“清河”二字,来来往往的百姓在城门口登记好路引便可入城,这里虽不似之前那般繁华,却也生生不息。
明明已经走了很远,还能听到城内摊贩的吆喝之声,杂乱听不清喊得是什么,偶尔掺杂的小孩的嬉笑直让人觉得心口一暖。
这就是三殿下口中的“太平”吗?
分岔的路口指向不同的方向,张明远迟疑不知如何做选,他想到了沈梨初给他的那张纸条。
打开是一个熟悉的图案,一片金黄的银杏叶上站着两只白胖白胖的鸟,那是当年三皇子给他的荷包上锈的图案,纸上还写着一句话——
“恩情两清,日后你当如自由之鸟,不必困于波云诡谲之中。”
他猛然回头望向那早已看不到的清河,带着决绝朝那个方向跪下一拜,毅然走向去往阜县的路。
张明远想,他不该走,他还有未完成之事需要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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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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